返回第126章 压抑,绝望!乾坤,扭转!杀!(1/2)  从十二形拳开始肉身成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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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阳古城的天,近日总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风里也裹着铁锈似的血腥,吹得人胸口发寒。
    血刀门总坛的惨状,官府虽勉强清理过。
    可那冲天煞气,还有若有若无的腐气,仍盘绕在那一片区域。
    它似在提醒每个人,何为是雷霆之怒,何为是鸡犬不留。
    灭门的事,不算稀罕。
    但这般明目张胆,直杀入内城。
    将三大帮派之一的血刀门,从上到下杀得乾净。
    连妇孺仆役都没放过,这早过了青阳古城势力争斗的底线————
    动手的是拜月教与七星堡,这已不是什麽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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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因不是秘密,才更让人胆寒。
    那些人根本不在乎规矩,也不在乎官府那点可怜颜面。
    更不在乎其他势力怎麽看。
    绝对的强,带来的是绝对的恐惧!
    如今,这可怕的阴影,果然罩向了外城城北。
    那里的新七星帮总舵,不久前才换了匾额,此刻却格外孤寂冷清。
    城里各方势力的目光,或明或暗,都锁在这儿。
    不管是曾跟七星帮斗了多年的铁衣门,还是作壁上观的其余家族或势力。
    此刻心头都绕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
    三大帮派在青阳古城立了多年,互为特角。
    既互相争斗,也互相制衡。
    谁能想到,不过几日功夫,血刀门就成了过往尘埃。
    而七星帮,眼看也要走上它的老路。
    新七星帮的曹峰,是条好汉子。
    他夺了老七星帮的基业,逼得七星堡龟缩在城外苟延残喘。
    更要紧的是,他破了拜月教筹划许久的龙脊山血祭。
    并硬生生从七星堡手里,截回了百多名当祭品的「养血境」弟子。
    他破坏了拜月教的计划,比血刀门当初单纯觊觎拜月教找的所谓「钥匙」,要重上十倍、百倍!
    拜月教和七星堡,怎会放过他?
    「遣散弟子,独自面对————曹峰这是不愿拖累旁人,要慨然赴死了啊。」
    茶楼酒肆里,有人低叹。
    语气里有敬佩,更多的是无奈。
    大厦将倾,独木难支。
    新七星帮核心不过寥寥数人,怎敌得过那如狼似虎的两大强敌?
    估摸着,也就这几天了。
    青阳古城,恐怕又要多一处鬼蜮。
    这般念头,让许多曾暗地跟踪拜月教,想分杯羹、找那神秘「钥匙」的势力头领,後背都被冷汗浸透。
    他们这时才真明白,当初在拜月教面前蹦躂,能活到现在,简直是祖坟冒了青烟!
    内城,段家府邸。
    气氛也一样凝重。
    花厅里,家主段乘风,还有几位掌权长老,连儿子段天虹在内,围坐成一圈。
    面前的茶早凉透了,没半个人有心思尝一口。
    「幸好————幸好当初跟七星帮的联姻,没成。」
    段天虹长长舒了口气,打破了沉默,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庆幸。
    联姻之事是他提出的。
    最後却被七星帮的楚凡给拒绝了。
    当时段天虹很是恼怒。
    但现在,他眼中却满是庆幸,庆幸楚凡拒绝了!
    「不错!」
    这话一出,几位长老也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那楚凡虽是天纵奇才,短时间里就闯下偌大名声,可七星帮竟敢这般得罪拜月教,真是自寻死路!」
    「若青灵那丫头真嫁过去了,咱们段家此刻就被绑在他们的破船上了。」
    「是啊,面对拜月教和七星堡的怒火————後果不堪设想。」段乘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些疲惫和後怕。
    跟七星帮结盟,固然能得些短期好处。
    可碰上这种灭顶之灾,段家这百年基业,恐怕就要毁於一旦了。
    花厅里,段家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劫後余生的轻松。
    仿佛刚躲过一场注定毁灭的灾祸。
    但在厅堂角落,一道纤细身影静静站着。
    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长辈们的议论,她像没听见一样。
    段青灵心里没有庆幸,只有种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的难受。
    她脑子里反覆映着那张脸,那张俊朗,却又有些冷冽的脸。
    那是楚凡。
    就是那个拒绝了联姻的小子————
    他的眼神清亮又坚定,没有旁人面对段家时的谄媚或畏惧。
    只有属於他自己的骄傲和自信。
    那样的人,就像夜里最亮的星。
    哪怕只见过一面,也足够在她心里留下深印。
    她总在想,凭他的天资和心性,将来必定能龙腾九天。
    她甚至偷偷幻想过,日後在更大的舞台上再见到他,会是怎样的光景。
    可现在,没有将来了————
    拜月教的强大,就如同亘古就有的魔山,让人绝望。
    比段家还要强过一筹的血刀门,不过一夜之间,就成了焦土——————
    楚凡再是天才,他修行才多久?
    怎渡得过这劫?
    「他————会逃吗?」
    段青灵心里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曹帮主遣散弟子,或许就是给了他离开的机会。」
    「凭他的本事,只要离开青阳古城,天高地阔,未必没有生机。」
    可依着她对楚凡那短暂却深刻的印象。
    那个人,真会在这时候抛下师父曹峰,独自逃生吗?
    他若真是那种人,也不配让她段青灵牵挂在心了。
    他逃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冰冷的藤蔓,缠上段青灵的心脏。
    藤蔓越收越紧,让她快喘不过气。
    段青灵想做点什麽,哪怕只是传个消息、发个警告。
    可她能做什麽?
    她不过是段家一个不太起眼的晚辈。
    在这种关乎家族存亡的风暴面前,她的意愿、她的情感,都渺小如尘埃。
    段家绝不会,也绝不敢插手这事。
    哪怕沾一点牵连,都可能给段家引来灭顶之灾。
    其实现在青阳古城的人,都知道拜月教有多强。
    就算段家真愿意出手,又怎能跟拜月教对抗?
    她只能在这儿,远远地、无助地看着。
    等着那注定会来的惨烈结局。
    「楚凡————」
    她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胸口闷得发痛。
    窗外,乌云一层层堆着,压得人心里发慌。
    一场要卷过全城的暴风雨,好像随时都会轰然落下。
    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绝望压迫感,罩着整个青阳古城。
    也死死压在她的心头。
    或许,她再也见不到那个眼神明亮、笑容爽朗的少年了。
    风暴要来了,七星帮总舵,就像暴风雨里唯一的一叶孤舟。
    孤独地等着被彻底撕碎的命运。
    所有人都这麽想。
    几乎就在同一时候————
    青阳古城的风,也卷过了四大家族之一方家的高墙。
    吹动了庭院里几株老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响。
    像无数细碎的叹息。
    方家府邸深幽,亭台楼阁,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和威严。
    可在这仿佛能隔开外界纷扰的高墙里,一种无形的压抑。
    却比外面更重。
    绣楼之上,方箐箐凭窗站着。
    她穿一身淡青色襦裙,身姿窈窕,面容清丽。
    可往日灵动的眼眸里,此刻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窗棂,目光像穿透了层层院落。
    投向了城北的方向。
    新七星帮————
    血刀门被灭门的惨状,像个冰冷的噩梦,罩在青阳古城每个人的心头。
    而下一个,毫无疑问,就是新七星帮了。
    方箐箐的思绪,兀自飘向个更神秘的身影————
    那戴着恶鬼面具的神秘人。
    与段青灵不同,她仗着方家的情报网,再加自身敏锐,隐约觉出这场卷城风暴,源头似与那神秘鬼面人,有着千丝万缕的牵系。
    新七星帮能精准坏了拜月教的血祭,并抢回百多名「养血境」弟子,,背後定然得了鬼面人传的绝密消息。
    甚至血刀门的覆灭,根源怕也在此。
    拜月教定是见鬼面人使了「血魄九刀」,才把这笔帐算到血刀门头上。
    可如今,血刀门已被犁庭扫穴,鬼面人却依旧查无踪迹。
    他究竟是生是死?
    是早已远走,还是仍潜伏在青阳古城的阴影里,冷眼瞧着因他起的滔天巨浪?
    思绪纷乱时,另一张年轻面孔,毫无徵兆闯了进来————
    那个少年叫楚凡。
    她原是有些印象的。
    两年前,她在城外方家设的粥铺旁,见过个衣衫槛褛、面色饥馑的少年,小心排队讨碗热粥。
    最後一回见他,是数月前在醉仙楼门口。
    那时的楚凡,已脱胎换骨。
    为个被血刀门弟子欺淩的寻常汉子,悍然出手。
    把那几个嚣张的血刀门人,揍得满地找牙。
    那份实力,那份不畏强权的锐气,教她不禁侧目。
    後来,关於他的传闻便多了。
    天赋绝伦,进境神速。
    被曹峰倚为臂助,成了青阳古城年轻一辈里,快速崛起的风云人物————
    「这般天才————」
    方箐箐轻叹了声,带着丝难察的惋惜:「终究也要夭折在此地麽?」
    她想,七星帮既已遣散所有寻常弟子。
    凭楚凡显露出的潜力,曹峰等人定然会教他先离开这是非地。
    拜月教与七星堡的主要目标,是曹峰、李清雪这些核心首脑。
    该不至於费心力去追一个已脱离帮派的年轻弟子。
    他大抵是能活下来的。
    这念头教她心中稍安。
    可随即涌上来的,却是种更复杂的情绪。
    她与新七星帮,与楚凡,并无深交。
    与七星帮的李清雪,也只被人并称作「青阳双骄」,私下里并无多少往来。
    七星帮的存亡,照理说,与她方二小姐无干。
    可她偏没来由地觉着难受。
    这是兔死狐悲的凄凉。
    是对这残酷世道最真的感知。
    昨日还在眼前鲜活的人或势力,今日就可能彻底消失,被碾成历史尘埃。
    连半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强如血刀门,一夜之间便鸡犬不留;
    看似崛起迅猛、满是朝气的新七星帮,转眼间便面临灭顶之灾————
    他们方家,在这青阳古城是盘踞一方的巨兽。
    是寻常人仰望的存在。
    可面对拜月教与七星堡联手掀起的这等风暴,又何尝不是叶随时会倾覆的孤舟?
    今日是七星帮,明日,又会不会轮到他们四大家族?
    她想到了李清雪。
    那清冷如雪,天赋不输她的女子。
    在此等绝境下,李清雪会如何选择?
    那些低阶弟子或许还有生路。
    可李清雪————她绝不会逃。
    李家根基在这儿,曹峰也在这儿。
    凭她的性子,定会选与七星帮、曹李两家共存亡。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混着对未知命运的恐惧,紧紧攫住方箐箐的心脏,教她阵阵室息般的压抑。
    她擡头望窗外,想找那轮常悬夜空、教人不安的血月。
    却见浓重乌云早将它彻底吞没。
    天地间,一片昏暗。
    只有那风,越刮越急、越刮越冷,呼啸着掠过城池每一处角落,卷起尘埃与落叶。
    仿佛在预示那场无人能挡的毁灭性风暴,快要降临。
    方家议事厅里,檀香袅袅。
    却驱不散弥漫在厅中的凝重。
    家主方啸天与几位核心长老,正商议家族事务。
    可话题总不自觉绕不开如今城内剑拔弩张的局势。
    血刀门的前车之监犹在眼前,七星帮的命运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
    方箐箐也走了回来,静静坐在下首近门的位置。
    她是备受看重的二小姐,有权旁听这类家族会议。
    她目光有些游离,思绪还浸在方才凭窗远眺的压抑里,手指无意识捻着裙角。
    就在厅内气氛沉闷得几乎要凝结时————
    「报!」一声急喊撕裂了宁静。
    伴着仓促的脚步声,一名穿劲装的方家护卫,手里紧攥支尾羽还微微颤动的箭矢,几乎跟跄着冲进议事厅。
    「家主!各位长老!」护卫单膝跪地,气息未平。
    他声音里带着显见的惊惶:「外城探子急报!拜月教与七星堡————他们动手了!目标正是七星帮总舵!」
    轰!
    似一道惊雷在厅里炸响。
    所有人,连素来沉稳的家主方啸天,也是脸色都骤然大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消息确认了麽?」方啸天声音低沉,带着丝难察的紧绷。
    「确认了!」护卫忙答:「我们的人,还有其他各方势力的探子。此刻都聚在七星帮外围!他们亲眼瞧见,拜月教的黑袍使者与七星堡的高手。已联手杀进七星帮总舵!」
    「里面————里面已传来厮杀声,还有剧烈的元炁波动!」
    议事厅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虽早有预料,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那冲击力依旧无比强烈!
    那不是遥远的传闻,而是正在发生的、血淋淋的现实!
    又一个在青阳古城立了多年的势力,正遭毁灭性打击————
    方家不是七星帮的盟友。
    甚至还未来得及跟新七星帮接洽。
    但此刻,兔死狐悲之感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们瞧着个体量不输他们多少的势力,在更强的力量面前恁地不堪一击,心情复杂难言。
    有庆幸,庆幸方家未曾卷入;
    有恐惧,恐惧那未知的、足以轻易碾碎他们的力量;
    更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悲凉。
    方箐箐的心猛地一沉,似被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轻吸口气,却觉着胸口更憋闷。
    「终究————还是来了。」她无声叹着,脑海里头一个闪过的,依旧是那神秘莫测的鬼面人。
    他谋划了这一切,点燃了导火索。
    如今风暴如期而至,他人在何处?
    是隐藏在暗处冷眼旁观,还是早已远走高飞?
    或是————他其实就在那厮杀的核心,等着某种时机?
    她不知道。
    拜月教恁地肆无忌惮,将青阳古城搅得天翻地覆,视规矩如无物,连灭两大帮派。
    可本应维持秩序的官府衙门,至今毫无动静。
    仿佛默许了这一切发生。
    这到底是什麽世道?
    力量便是唯一的规矩麽?
    拜月教如此肆无忌惮,朝廷不管麽?
    镇魔司不管麽?
    方箐箐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仿佛能听见远处隐隐的喊杀与轰鸣,能瞧见那曾象徵新生与希望的七星帮总舵,此刻正被血与火吞噬。
    风暴已至,无人可以置身事外。
    方家议事厅里的沉默,比任何话都更能说明,此刻青阳古城所有势力心中的震荡与不安。
    城北方向,夜空里似有隐隐血光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浓重的黑暗,还有卷城的狂风吞没。
    七星帮演武场。
    昔日弟子修炼的宽阔场子,此刻已成血腥炼狱。
    兵刃交击的锐响,元炁碰撞的轰鸣,临死前的惨嚎,缠成了死亡乐章。
    人数与实力的绝对差距,让战局从开头就呈一边倒的碾压。
    执事堂大门不远处,一条暗巷口,楚凡脸上覆着狰狞恶鬼面具,冷光透过孔洞,死死锁着场内瞬息万变的战局。
    他手里攥着坠日弓,弓弦还未拉开,但一支黑箭蓄势待发。
    可他仍在等,像头藏在阴影里的猎豹,寻那一击必杀的最好时机。
    场中,李清雪与林落雪的战圈最是激烈。
    「你的剑,太慢了!」
    李清雪清叱一声,手中长刀化出道道流光,正是她成名的「七星连珠斩」!
    刀势如疾风骤雨,明明修为略逊林落雪,却凭极致速度,硬生生将对方逼得连连後退,手忙脚乱!
    最後一刀悍然劈下,劲气爆发。
    林落雪闷哼出声,踉跄着退了数步才稳住,脸上满是惊怒与不信。
    李清雪持刀而立,气息微喘,却继续冷声嘲讽:「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快剑?不过如此!」
    林落雪勃然大怒,姣好面容因怒扭曲:「黄毛丫头,牙尖嘴利,早晚拔光你的牙!」
    「又老又丑的贱人,牙齿不用拔也快掉光了,连黄毛丫头都打不过,也敢嚣张?」李清雪反唇相讥,言辞犀利。
    明明那林落雪也不过三十好几的年纪,在她口中却成了牙齿快掉光的老女人,直把个林落雪气得七窍生烟!
    暗处的楚凡,心神并未被这口舌之争扰到。
    他目光越过混乱战团,死死锁着场边两个没动手、气息却如深渊般晦涩的黑袍人。
    袖中青蛇小白传来微弱神念:「那两人————很强,比我强得多,定是神通境!」
    楚凡心头一凛。
    曹峰师兄、李清雪师姐此刻虽压力极大,各以一敌二,却凭默契配合与悍勇,勉强还能支撑。
    可一旦那两名神通境黑袍人出手,战局定会瞬间崩了!
    关键,就在这两人身上!
    必须先杀了他们!
    但神通境与开灵境,差距如云泥。
    楚凡虽刚破到开灵境,实力暴涨,又有「金刚不灭身」等底牌,自信能斩开灵境巅峰,却并没有硬撼神通境的把握。
    他大脑飞速转动,寻着可能的破局点。
    忽然,他目光落向两名黑袍人的手。
    那两人不像其他拜月教众戴乌金缠丝手套,还都带着剑!
    「有机会!」
    楚凡瞳孔微微一缩!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其中一名黑袍人动了!
    那人身形如鬼魅,原地留道淡淡残影,手中长剑泛着幽冷寒光,直刺正与林落雪及一名黑衣人缠斗的李清雪後心!
    速度,快得教人头皮发麻!
    「清雪小心!」曹峰显然一直关注着那两人,见此情形立刻怒吼,却被对手死死缠住,没法救援。
    李清雪瞬间觉出一股冰冷死气从身後袭来,面色骤变,想回身格挡,却被前方林落雪与黑衣人死死咬住,根本来不及!
    就是现在!
    巷口的楚凡,眼中精光爆射!
    一直引而不发的坠日弓终於咆哮!
    嘣!
    弓弦震响,像死神的低语。
    那支黑鹞箭,灌了楚凡十成元,凝着二次破限的「月蚀箭」箭意,还加持了「破罡」、「裂魂」、「追索」、「流星」、诸般特性。
    它化道撕裂夜幕的月牙流光,以超视觉捕捉的速度,瞬间跨过长空,直指那偷袭黑袍人的後心!
    正想一剑了结李清雪的黑袍人,浑身寒毛瞬间倒竖!
    一股从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如冰水浇头,教他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猛地转身!
    咻!
    黑鹞箭已到面前!
    速度快得他只能凭本能反应,凝着浑厚元炁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抓!
    「噗!」
    他确实抓住了箭杆!
    可就在抓住的刹那,箭矢上的「破罡」特性轰然爆发,像烧红烙铁切入牛油,瞬间撕裂、洞穿了他手掌上的护体元!
    「啊!」掌心剧痛教他惨叫出声。
    可这才刚开始!
    紧跟而来的「裂魂」劲力,像无形尖针,顺着破开的防御,狠狠紮进他识海,疯狂撕扯他的魂魄!
    「呃啊啊!」
    黑袍人发出不像人声的凄厉惨嚎,抓着箭矢的手掌鲜血淋漓,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剧痛与魂裂之痛教他站不住,猛地单膝跪倒,全身剧烈抽搐。
    「好机会!」
    陷在险境的李清雪,虽不知楚凡那一箭为何如此恐怖,可战斗本能叫她必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契机!
    她竟不顾身後林落雪与黑衣人刺来的兵刃,身形猛地一旋,将「七星连珠斩」最後一式,也是最猛的一刀,全力劈向那跪地惨叫的黑袍人!
    「找死!」
    林落雪与黑衣人又惊又怒,攻击更狠辣,却被李家四名入劲境死死挡住!
    被「裂魂劲」折磨得快没抵抗能力的黑袍人,觉出刀锋临体,求生欲使他爆发出最後力气,咬着牙擡起抓着半截黑鹞箭的手,勉力格挡!
    嘭!
    李清雪的长刀何等锋利,凝着她全部元,瞬间劈断那箭矢,刀锋势如破竹,继续斩下!
    「不!」黑袍人只来得及拼命向右侧偏了少许。
    嗤啦!
    血光迸现!
    长刀自他左肩劈入,一条断臂带着喷射的鲜血飞起!
    「啊!」黑袍人发出绝望惨嚎,剩下的右手却凭最後本能,凝着残存元炁,隔空一掌狠狠印在因全力一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李清雪胸口!
    「噗!」
    李清雪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娇躯像断线风筝般向後抛飞,方向正是林落雪与黑衣人的位置!
    「大小姐!」
    四周曹李两家的人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冲上前想拦截。
    千钧一发间!
    「咻咻咻!」
    躲在另一侧阴影的赵天行,终於带月箭武馆弟子出手!
    数支同样闪着月牙光华的黑鹞箭破空而来,精准射向林落雪与那名黑衣人,逼得他们不得不回剑格挡!
    叮叮当当之声不绝,虽箭矢都被劈断,却成功阻了他们追杀李清雪!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楚凡的第二箭,到了!
    这一箭,无声无息,却更快,更狠!
    目标直指那被重创、断臂,正想挣紮起身的黑袍人後心!
    刚受断臂之痛与魂伤的黑袍人,觉出身後袭来的死气,吓得魂飞魄散!
    求生本能让他疯狂运转残存元,勉强转身,然後仓促凝出一面元炁护盾!
    可那护盾刚泛涟漪,还没完全成型————
    噗嗤!
    凝着破罡」特性的黑鹞箭,像穿透一层薄纸般,轻易撕裂未成型的护盾,精准钉进他胸口,箭头从後心透出!
    箭矢上的恐怖巨力,竟将黑袍人的身躯带得离地飞起,朝着刚落地、正挣紮着想爬起的李清雪方向摔去!
    「呃————」
    李清雪嘴角溢血,见那飞来的黑袍人屍体,眼中闪过丝决绝,猛一咬牙,强提一口元,手中长刀奋力向前一挥!
    刀光闪过!
    一颗戴着黑袍兜帽的头颅冲天飞起!鲜血像喷泉般从断颈处涌出!
    神通境黑袍人,死!
    而李清雪也因这奋力一击,彻底脱力,眼前一黑,瘫软在地,被冲上来的李家护卫死死护在中心。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只在短短几息之间!
    先前喧嚣的战场,竟似被按了暂停。
    厮杀声、兵刃碰撞声,戛然而止。
    拜月教与七星堡的人,无论是正交手的,还是在後压阵的,个个僵在原地,直勾勾盯着那具无头黑袍屍。
    还有那颗滚在地上、双目圆瞪、死不瞑目的头颅。
    死————死了?
    一位神通境的使者————就这麽没了?
    怎会如此?!
    对方明明只有个开灵境箭手藏在暗处!
    他怎敢?!
    他怎麽可能射杀一位神通境?!
    震惊、茫然、恐惧————诸般情绪像瘟疫般,在拜月教与七星堡众人心里蔓延而曹峰、曹炎等人,先是一怔,随即狂喜涌上脸庞!
    「杀得好!」曹峰满身是血,此刻却放声大吼,似要将先前的压抑绝望全吼出来。
    曹李两家的人,眼眶都红了。
    他们本以为是必死之局。
    谁想绝境之中,这突如其来的一箭,杀了对方最强战力之一,像在黑暗深渊里投了束烈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七星帮幸存者心里的希望!
    可这希望刚燃起,另一股更恐怖的杀意,竟如火山般爆发!
    「小畜生!纳命来!」
    另一名原本没动的黑袍人,发出尖锐怪叫。
    他身形化道扭曲黑烟,比先前那黑袍人更快!裹着滔天怒火杀意,直扑楚凡藏身的巷口!
    楚凡面具下的嘴角,勾出抹冷冽。
    他不退反进,身形像灵猿般从巷口窜出。
    一边在演武场边缘疾奔,一边再开弓搭箭!
    咻!咻!咻!
    三支黑鹞箭呈品字形,射向扑来的黑袍人。
    可那黑袍人显然吸取了同伴教训,不敢用手硬接。
    他那宽大袖袍像黑云般舞动,元灌在其中,竟将射来的箭矢一一卷住,再猛力甩出!
    咔嚓!
    咔嚓!
    咔嚓!
    被甩出的箭矢,在空中寸寸断裂!
    神通境强者的实力,展露无遗!
    但楚凡的目标,从来不是他!
    就在黑袍人以为楚凡要与他周旋时。
    楚凡奔跑的方向陡变,坠日弓的箭尖瞬间偏转,锁定了个新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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