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忍考试当天，广志特意请了一天假。
    卧室里，广志站在床边，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
    “小新，起床了。”
    被窝里鼓起一个小包，一动不动。
    广志等了两秒，提高声音：“小新，起床了，今天要去看中忍考试。”
    小包翻了个身，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唔……再睡五分钟……”
    广志挠挠头，又等了两分钟：“五分钟到了，起来吧。”
    “再睡五分钟……”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那就再睡一次……”
    广志挠挠头，又推了推：“小新，快起来，大家都在等你。”
    “谁在等？”
    “妈妈在等，我也在等。”
    “哦。”小新说，“那你们先走。”
    广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美伢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广志转回头，又推了推小新：“小新，别闹了，快起来。”
    “我没闹，我在睡。”
    “太阳都晒屁股了。”
    “那让太阳再晒一会儿。”
    广志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拉他。
    小新像一条没有骨头的鱼，被拉起来又滑下去，拉起来又滑下去。
    “小新！”
    “爸爸你好吵哦。”小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跟妈妈一样吵……”
    广志的额角蹦出一个“十字”。
    “快！起！来！”
    小新睁开眼睛一条缝，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爸爸你好近哦，口臭都闻到了。”
    广志的脸僵住了。
    美伢叹了口气，走过来：“让开。”
    广志赶紧让到一边。
    美伢蹲下来，一把掀开被子，揪住小新的后领把他拎起来。
    “起来！”
    小新在空中晃荡了两下，眼睛依然闭着。
    “妈妈，好困……”
    “困什么困，谁让你昨天晚上睡这么晚的？”
    美伢把他放到地上，小新站了两秒，身体开始往旁边歪，美伢一把扶住他，把他推到洗漱台前。
    “刷牙洗脸，三分钟之内出来。”
    小新闭着眼睛拿起牙刷，挤牙膏，刷牙，牙膏沫沾了一脸。
    刷完牙，洗完脸，小新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餐桌前坐下，脑袋一点一点的，还在打瞌睡。
    广志坐在对面，看着他，忽然说：“美伢。”
    “嗯？”
    “你平时每天早上都这样？”
    “差不多。”
    广志沉默了一下：“辛苦了。”
    “现在知道了吧。”
    广志点点头，每天早上跟这个小鬼斗智斗勇，才是真正的修行。
    小新吃了两口饭，精神终于回来了一点。
    “爸爸今天不去上班吗？”
    “请假了。”广志说，“今天陪你们去看考试。”
    “哦。”小新点点头，又扒了一口饭。
    三人吃完早饭，美伢又检查了一遍东西。
    广志站在门口，对着镜子理了又理。
    “行了，挺精神的。”
    广志又理了理领口：“真的？会不会太不正式了？”
    “去看考试又不是去相亲。”
    “可是贵宾席……”
    “走了走了。”美伢推着他往外走，“再磨蹭要迟到了。”
    小新蹲在玄关穿鞋，小白围着他的脚转圈，尾巴摇得像风扇。
    “小白，你也想去？”
    “汪！”
    “那你乖乖的，不许乱跑。”
    “汪！”
    小新穿好鞋，推开门。
    门口铺着一条红毯，从他们家门槛一直延伸到街口。
    红毯的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
    马车的旁边站着一位管家，看到小新出来，微微弯腰。
    “小新少爷，早上好，公主殿下命我前来迎接诸位。”
    小新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红毯，又抬头看了看那辆马车：“好大的车。”
    “请上车。”
    小白在红毯上闻了闻，又踩了两脚，然后撒开腿往前跑，四条小腿倒腾得飞快。
    “小白，等等我。”小新喊了一声，跟着跑过去。
    广志站在门口，脚悬在门槛外面，半天没踩下去。
    美伢站在他旁边，也没动，手紧紧地攥着广志的袖子。
    “这是来接我们的？”
    “好像是。”
    “我们走红毯？”
    “好像是。”
    美伢深吸一口气：“我脚有点软。”
    广志咽了咽口水：“我也是。”
    两个人站在门口，像两根柱子。
    红毯那边，小新已经绕着马车跑了一圈了，小白跟在后面，尾巴摇得飞快。
    “爸爸，妈妈，快点！”
    管家也转过身来，微微弯腰，手一伸，做了个“请”的手势。
    广志深吸一口气，抬起脚，踩下去，红毯比想象中软。
    美伢跟在他后面，手还攥着他的袖子。
    “广志。”
    “嗯？”
    “我走路是不是同手同脚了？”
    广志看了一眼：“没有。”
    “那我为什么觉得有人在看我？”
    好不容易走到马车前，管家打开车门，从里面拉出一个折叠踏板，铺在地上。
    “请。”
    广志先上去。
    车厢里很豪华，但他不知道该坐哪边。
    美伢跟上来，也定住了。
    小新已经从另一边钻上来了，一屁股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软软的垫子把他弹了一下。
    小白跟着跳上来，在他脚边转了个圈，趴下来。
    “爸爸，妈妈，快坐啊。”小新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好软好舒服。”
    广志和美伢对视一眼，两个人并排坐着，一动不动。
    小新已经在座位上扭来扭去了：“这个垫子好弹，爸爸你看。”
    他用力坐了一下，整个人被弹起来。
    “小新，别乱动。”美伢赶紧按住他，“把人家车弄坏了怎么办？”
    “弄不坏的。”小新又弹了一下，“你看，好结实。”
    车门关上了。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很轻，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美伢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的人都在看这辆马车，有人指着这边，有人小声说着什么。
    她赶紧把帘子放下来，心跳得砰砰的。
    小新趴在窗边，把帘子掀开一大块，冲着外面挥手：“大家好哇！”
    广志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拉回来：“别闹！”
    “为什么？外面好多人。”
    “就是因为好多人。”
    美伢也跟着说道：“小新，坐好，别乱动。”
    小新歪着头，不明白为什么人多就不能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