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听则明。
    李鹤通过灵性纽带，又向本地人金钩了解情况。
    「爷，城隍庙下就是飞升的地方，但如果城隍不许，我们就进不去，所以都得排号。只有他允许才能用金身飞升。」
    「金身的模样吗？顶上就是，爷您看一眼就知道了。」
    天花板？
    李鹤望向上方。
    那些由魂火带来的五颜六色光点，还真在秩序之地的洞顶形成一副夜空般的画卷，看起来有些像螺旋状星云。
    与夜空中群星一样，它也在闪烁发光。
    星云状金身。
    倒是和李鹤预想有点不一样。
    不过。
    「这种体量，你们有足够的黄金来打造？」
    对於李鹤的疑惑，金钩说：「爷，我们可没办法做那麽大的金身，大家肯定都做小的啊。」
    「就是等比例缩小这样子，按照最小的体量，只要能过飞升通道就行。差不多有90屋那麽大就够了，做薄做稀一点，也能成。这也是以前飞升的亡灵留下的经验。」
    90屋。
    李鹤不由看向了一眼旁边的骨堆式阴宅。每一座也就一个马桶大小。
    哪怕90个加起来，充其量就是一个客厅体量。
    还得尽可能稀释结构。
    只能说，劳动人民在钻空子上的确是充满智慧。
    都是最高性价比原则。
    原版标准的螺旋金身幅员辽阔，覆盖了整个秩序之地的天顶，硬生生被缩水成了用料经济适用版。
    这种体量大缩水，在外和骨王们配合时不拉跨才是怪事。
    「最小体量也能飞？」
    「爷，能飞。」
    金钩说：「以前还有亡灵在里面掺和一些铜和银，为了凑体量，反正也飞出去了，不过结果有没有什麽问题就不知道了。大多数还是不敢这麽来，城隍管辖後，就基本不可能了。」
    李鹤听得眼皮直跳。
    不是。
    飞升这种事，关乎到自身性命安全，你们都敢以次充好和掺水？
    真就先飞了再说是吧？
    那是真的牛批。
    这鬼地方的确需要有人来管管。
    「你们为什麽都想要飞升？」
    李鹤提出自己的疑问：「有什麽必须的理由吗？」
    「爷，为了离开这里啊。」
    金钩理所当然地说：「我们一直被困在这里，只有等待骨星的召唤，要麽成为骨王进入外面的世界。但大多数亡灵，都呆在这里，日复一日，就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了。」
    「大家都很麻木。这麽说起来也许有点怪，反而是城隍要求我们必须上贡黄金，反而让大家活了起来，进一步拼命收集黄金，背後我们也在偷偷咒骂。」
    「外面可能不会更好，但这里我们实在受够了。」
    「还有就是，这也是仅有的离开这里办法。」
    李鹤想起从外界进入这里、鸠占鹊巢的城隍。
    那位曾经是远航的骨王，不惜使用了各种办法，以长期滞留在这里，享受稳定和没有安全威胁的统治权力。
    这地方还真就是围城。
    外面的想进来，里面的想出去。
    李鹤记得一个经典实验。
    就是将一个人关在一个密闭房间里，他面前有一个按钮，不告诉他按下会发生什麽，而时间拉长後，最终他都会按下按钮。
    这就是生命的选择，总会想要寻求改变。
    不论是变得更好，还是变得更坏。
    就在李鹤和金钩对话时。
    小师弟强仔化作一团阴影飞来：「师兄，袁老师已经在甲板上了。不过我没法带他过来，还得你出手才行。」
    李鹤点点头。
    开辟歧路，除自己之外只有一个人可用，上个通道名额给了强仔。
    他当即回到地面，又将剩下一个「开辟歧路」也用掉，带甲板上的猴哥一路进入地下世界。
    下来後。
    袁闯左右张望，露出好奇的神色：「地下和地面完全不同，上面极度混乱，我呼吸都困难，这里却比学院边界度还高，真是神奇。」
    「待会儿再看吧，袁神，先给你解决城隍名额。」
    「好。」
    袁闯正色道：「我准备好了。等你消息。」
    时机已到。
    李鹤对金山上的旧城隍宣布：「你现在立即开始飞升。」
    「是，印记大人。」
    李鹤又强调：「你只能用最低限度的黄金，其他黄金我还有用。我知道最低金身的体量，不要耍花招。」
    「————是。」
    对方有些无奈。
    但实力差距鸿沟在这，城隍也毫无办法。
    被铁虺群封锁的金山上，缓缓升起一枚金球，这金球缓缓在空中变形，拉伸出一条条金丝，形成了一个金色漩涡结构。
    看起来就像是一盘大号的黄金蚊香。
    金山缓缓从中分开，就像是一朵金色花苞舒展开了花瓣。
    下方升起一道光柱，打在天花板上，被照射处的铜墙铁壁顿时水流一样往内收缩。
    那里出现了一个深邃大洞，直通不可观察的更高处。
    客户端显示。
    【黄金眼改造通道已开启。】
    所谓的飞升，也仅仅是改造而已。
    李鹤默默旁观。
    城隍所塑造的涡状金身一点点进入通道里。
    「多谢手下留情。」
    他说了最後一句话。
    而後消失在里面。
    整个通道随之关闭消失。
    金山再次彼此连为一体。
    李鹤立即看向身侧。
    袁闯双目失神片刻，然後浑身忽然爆发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气势，原本的金甲将军形态也随之改变。
    他变得头戴冕旒，下颌五捋长髯，穿蟒袍，持朝笏，形态上活脱脱一个小号的【监察司民显佑真君】。
    唯一保留的部分。
    就是毛发浓密的猴脸。
    客户端的信息也随之更新。
    显示猴哥为【城隍】。
    「我成了————我成了————」
    袁闯有几分失神，继而仿佛确认了这一点，开始龇牙咧嘴，哈哈大笑：「李鹤兄，我成了！我真的成了城隍，没有你的神助，我根本不可能有今天！」
    他高兴地手舞足蹈，猴相尽显。
    「好兄弟！」
    「你真是太有办法了！」
    「我根本没想过，还能更进一步，还以为要等个几十年，看看运气————没想到这麽短时间，这个职阶闲置硬是被你腾了一个出来！」
    「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谁与你为敌，就是和我袁闯为敌！」
    猴哥一脸严肃地单手指天：「今天以我偶像，齐天大圣为证！如果我袁闯有违此誓，天打雷劈，死无葬生之地！」
    李鹤笑道：「袁神，不用这样，都是信得过的朋友。我们也算是有借有还，有来有往，我用了你的【门神祀画】，现在还你一个城隍和金山。」
    「不过当务之急，你还是先整顿一下这里吧。这地方需要一名城隍，骨星亡灵们的情况特殊，还有黄金眼的事————」
    听完後。
    袁闯也点头：「我先去处理城隍庙的事，先将局势稳定下来。然後我们再细谈。」
    「去吧，正事要紧。」
    李鹤点点头，一挥手。
    铁虺群封锁解除，恢复成巨大银剑，飞到了李鹤身旁。
    袁闯则是飞入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