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先将注意力回到安全屋内。
    这里做过改造，往里的走廊被开凿了出来，有十个房间大小。
    被剥面挖去记忆的拐卖游民都靠墙而站，一动不动，就像一个个服饰店的人形模特。
    李鹤数了下。
    共33名。
    每个遮面游民身边都有一个同样大小的木箱，从上面的磨损和划痕来看，都用过很长时间。
    李鹤打开其中一个。箱内是空的，里面是一个个大小不同的抽屉。
    他问吹笛人：「这是什麽？」
    「李哥，这是解剖箱。」
    吹笛人介绍道：「会里的两个高层，【投机客】会过来先监定不同游民的价值，打上标签。然後由【收屍人】来进行处理。」
    「便宜的游民会留下，像是我们这样的就是卖不上价格的类型，所以留在会里做事。」
    「贵的就拆分了卖。」
    「像是记忆就会单卖，越是丰富经历的记忆，价格越高。还有心脏、肺之类的内脏，也是单卖，可能是用於器官移植或者做实验。这个我也是听以前的老一代成员说的。」
    「还有大脑、眼睛、脊椎————算是出货比较多的部分。这个屋子里的新人都属於低等品，所以才保持着完好，他们被麻醉，取走了记忆部分，後续要进行培训後，才能变成新成员。」
    「因为我的能力「迷魂笛」经常会在手术时，配合【收屍人】稳定游民，所以才看到了这些。」
    李鹤默默记下，又问：「三名高层这已经有两个。还有个【职人】日常在做什麽？」
    「那位高层————」
    吹笛人露出有些迷茫的神色：「在画画。」
    「这里的门神都是他画的。」
    「不过谁都不知道他和门神是什麽关系————他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是拿着纸，在彩虹大厦的最高处。有新的房子诞生，他就在门上画门神。」
    李鹤心里思忖。
    这【职人】的能力看来是绘画方面。
    他将目光回到门口。
    那里横七竖八躺着四个青友会成员。
    其中两个已经血流一地。
    李鹤走到裴剑秋身边，低声道：「不是我说你，老裴，下手轻点，我们还得要活口来挖线索。像我这种打晕的程度，就差不多了。」
    裴剑秋淡淡道：「那两个已经被你打死了。」
    「」
    李鹤过去检查了一下。
    的确都死透了。
    现场略显尴尬。
    他不由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构装体本就是7级混乱源的强度，又有武术姿态加成，还有「野蛮指虎」的破甲穿透，哪怕不用停摆拳，对付这些职阶9似乎强度也过大了一点。
    不过问题不大。
    即使是屍体，只要还新鲜就能获得一些情报。
    李鹤当即开始检查屍体残骸的灵性回路。
    他读取到不少片段。
    这些画面大多数都很短，持续时间也就3—5秒之间，彼此之间有些缺失或抽帧。
    在残留片段里，李鹤看到了三名高层的模样。
    他们和青友会的普通会员一样，都同样脸上裹着布。
    【投机客】脸布上显示编号为3。
    【收户人】编号是2。
    【职人】是1。
    就是没有会长的任何信息。
    李鹤不由怀疑。
    青友会的会长，是否就是这三名高层之一？
    这样不容易被发现，也能进一步掌控基层会员们的动向。
    想了一阵。
    李鹤忽然发现自己钻牛角尖了。
    完全不用这麽麻烦。
    这里有真正的本地人，对彩虹大厦的一切情况了如指掌，自带地图全开。
    问它们就行。
    「门神兄。」
    李鹤走到安全屋口，敲了敲门。
    小门神从里面跳出来：「何事？」
    此时他身高从50公分长到了80公分左右，和蕈人体型相仿，原本略显暗淡的模样，这时候也更加清晰了一点。
    显然因为更多门神残像被解救出来，力量在恢复的缘故。
    「你要找那个会长？我知道他。」
    小门神说：「不过我没办法带你们过去，他和混乱源在一起。」
    李鹤目光一凝。
    原来这位会长抱上了混乱源的大腿。
    李鹤又觉得疑惑：「他不受混乱源影响？」
    「不知道。」
    小门神道：「我只知道，他就在这栋大厦深处，就在很下面的位置。如果想要找到他，就得一路打下去可能才行。」
    李鹤提出一个思路：「能不能从楼上护栏往下翻？这样一层层翻下去更快。」
    这样就能点对点更快抵达。
    旁边的裴剑秋开口：「不行。我试过了，护栏外那片空间是边界尽头，以我们当前强度在那里会迅速冻结和碎裂，就像肉身进入太空一样。」
    思路失败。
    李鹤看向裴剑秋和孙鹏：「你们对【门神】了解多少？」
    孙鹏摊手：「毫无了解，我家不贴门神。」
    裴剑秋整理了一下思绪：「【门神】属於神位系，曾经有过辉煌的黄金年代。在人类启蒙的早期，神位系是零区游民最强也最广泛的方向，很多後来传说和神话中的神，都是神位系。」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万物钟摆本身会进入不同的周期，神位系逐渐进入弱周期。扮演人类方向逐渐取代了这一位置，并且也有很多其他方向也度过了低谷期，重新复苏和强大。」
    「神位系的特殊点在於，他们需要其他生命的祭祀和崇拜，这是晋升关键。但随着零区科学发展和社会高速进步，已经不需要崇拜神了，民众基础变得非常薄弱。」
    「所以现在神位系凋零，早已不复曾经。只有很少的神位职阶保持着影响力，比如大家都知道的【财神】————至於【门神】，大家现在应该更相信防盗门、监控以及派出所吧。」
    龙族搭档如此说着。
    李鹤的注意力完全被一个词吸引：「你认识【财神】？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
    裴剑秋面无表情。
    「老实说，我很缺钱————如果和财神当朋友，应该在这方面有帮助吧？」
    李鹤略显腼腆地说：「我从小就对财神就特别感兴趣。」
    「我不认识财神。」
    裴剑秋说：「缺钱的话，建议找个班上。」
    「6
    「」
    李鹤心里腹诽。
    建议很好，以後不要建议了。
    就在这时。
    外面再次响起音乐。
    李鹤打起精神。
    财神？
    这里就有！
    勤劳致富，还得靠自己！
    爷自己一双铁拳来赚！
    他大喝一声：「所有人准备，开工了！」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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