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4章 结党营私(1/1)  东京1994,从研修医开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十分感谢。」
    桐生和介倒也没有表现出清高或者推辞。
    他收钱的动作乾脆利落,神情坦然,就像是在查房时接过护士递来的病历夹一样。
    今川织站在一边,贝齿轻咬着红唇。
    她也想要。
    如果中森睦子只是个普通的、有钱任性的VIP病人。
    哪怕对方脾气再坏一点,再无理取闹一点。
    但看在这一百万礼金和中森制药背景的面子上,今川织绝对能拿出专门医顶级的职业素养。就像哄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把对方哄得服服帖帖。
    但很可惜。
    都怪桐生和介,干嘛非要用她精挑细选的领带来给中森睦子做临时固定。
    哢哒。
    病房的门被关上。
    「那个……」
    今川织快走两步,追上了桐生和介。
    「见者有份吧?」
    「我是指导医,刚才打石膏我也在旁边指导了。」
    「而且那条领带本来就是我买的。」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意义明确。
    「晚上请你吃饭。」
    桐生和介也没有独吞的打算。
    「吃什麽?」
    「随你挑。」
    「那就银座的久兵卫。」
    今川织毫不客气地报出了东京最顶级的寿司店名字。
    那地方,一个人不吃个三五万是出不来的。
    而且还要提前预约。
    不过现在的东京乱成这样,估计也没人有心情去吃寿司,位子应该好订。
    「行。」
    桐生和介答应得很爽快。
    「我也要去。」
    跟在後面的白石红叶突然插嘴。
    今川织猛地回过头,眼神凶狠。
    「你去做什麽。」
    「那是我们的部门聚餐。」
    「你是东京大学的,不是我们群马大学的!」
    她像是一只护食的猫,全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在医院里面阴魂不散地跟着也就算了,现在连吃饭都要来?
    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
    就算是花桐生和介的钱,那也不行!
    「因为我也帮忙了。」
    她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刚才那个包的拉链是我拉开的。」
    「如果没有我,勇者大人拿不到战利品。」
    「按照地下城的分配规则,辅助职业有权分得一部分金币。」
    理由很充分。
    尽管听起来很奇怪,但也确实是事实。
    「让她去吧,正好人多热闹点。」
    桐生和介无所谓地说道。
    「哼。」
    今川织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算是默许了。
    既然出钱的人都不在乎,扭过头去不看那个讨厌的麻醉医。
    三人朝着电梯走去。
    此时的东京大学附属医院,虽然还是忙碌,但比起上午那种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已经好了很多。轻症患者被疏散了。
    重症患者都躺在床上挂着点滴。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盖过了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去救命救急中心帮忙的医局员也陆续回来了。
    下班之後。
    三人来到更衣室,把身上的白大褂和刷手服换掉。
    今川织换回了便装。
    一件白色的长款风衣敞开着,内搭是柔顺的衬衫配上高腰阔腿裤,手里拎着一只简约的皮质手袋。白石红叶依然是那副女大学生的打扮。
    针织衫配牛仔裤。
    两人一齐站在医院门口。
    风格迥异。
    但都很养眼。
    桐生和介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去银座。」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人,脸上带着些许的诧异。
    毕竞今天东京发生了这麽大的事情。
    大家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这时候还有心情去银座这种高消费场所的,大概是脑子有点不正常。
    但他也没多嘴。
    反正计价器在跳,有钱赚就行。
    车子启动。
    窗外的街道显得有些空旷。
    往日里拥堵不堪的都心环状线,今天竟然一路畅通。
    警笛声偶尔从远处传来。
    这就是1995年3月20日的东京。
    所有人都被那个看不见的幽灵吓破了胆。
    「师傅,麻烦开一下收音机。」
    桐生和介靠在后座上,开口说道。
    「好的。」
    司机按下了按钮。
    滋滋的电流声过後,播音员严肃的声音传了出来。
    「根据警视厅最新消息,目前已确认死亡人数上升至8人。」
    「超过4000人被送往各医院接受治疗。」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今川织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霓虹灯。
    繁华的东京。
    灯红酒绿的银座。
    在这一刻,却显得有些虚幻。
    赤阪,一家不对外开放的会员制酒吧。
    这里没有那种吵闹的音乐,只有低沉的大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
    昏暗的灯光下,烟雾缭绕。
    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的院长,杉山义信,正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的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球的威士忌。
    电视里。
    那个年轻的医生正站在急救大厅中央,面对着几十个话筒,从容不迫地把功劳分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那句「真正做出决定的,是杉山院长」。
    说得太好了。
    要是当年的小笠原诚司,就说不出来这种话。
    杉山义信晃了晃酒杯。
    冰球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接着,他仰起头来。
    一口饮尽了杯中的残酒。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起一团火。
    痛快。
    真的痛快。
    现在,全日本都知道,是他杉山义信果断下令,启动了预案,调拨了解毒剂。
    至於具体的细节?
    比如检伤分类是谁做的,洗消通道是谁建的……等等。
    说重要,也重要。
    但到了他这个位子了之後,其实就不那麽重要了。
    因为他是院长。
    他是这艘巨轮的掌舵人。
    所有的荣耀,最终都会汇聚到他的身上。
    「院长。」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老人走了过来。
    是小笠原诚司。
    他手里也拿着一个酒杯,不过里面装的是苏打水。
    「来了,坐。」
    杉山义信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小笠原诚司依言坐下。
    他的目光也落在了电视屏幕上。
    新闻还在重播。
    画面里,桐生和介正弯下腰,给一个躺在地上的病人检查瞳孔。
    「这小子,还挺上镜的。」
    小笠原诚司笑了笑。
    「是啊。」
    杉山义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如果不当医生,去当个演员,估计也能红。」
    「不过,当医生更好。」
    「当医生,能救人,也能当救世主。」
    他的话里有话。
    不过,小笠原诚司听懂了。
    救世主救的当然不是普通民众,而是东京大学医学部的声誉,是厚生省那些官僚的面子。
    这次事件,警察厅那边算是丢尽了脸。
    如果在医疗救治这一块再出大纰漏,那整个村山内阁都要集体辞职谢罪。
    而现在……
    媒体们都在忙着造神,忙着从这位国民医生身上榨取收视率。
    毕竟,那些整天待在家里的太太们,对这种沉重又恐怖的社会新闻,其实是不敢看太多的。太吓人了。
    她们更想看什麽?
    是一个在混乱中力挽狂澜、拯救生命的白衣骑士。
    这符合大众的审美,也符合媒体的需求。
    这对於那些坐在霞关办公室里的大人物来说,更是救命稻草。
    「压力小了很多啊。」
    杉山义信感叹了一句。
    大家都在关注着桐生和介的个人英雄主义。
    那麽,就没有人会去深究大学医院的急救药品,为什麽会储备不足。
    那麽,就没有人会去问,在事件发生後的前二十分钟里,急救中心为什麽是一片混乱的。
    「多亏了您的决断。」
    小笠原诚司点点头,帮院长倒满了酒。
    杉山义信哈哈大笑。
    他的脸上泛着酒後的红光,是权力带来的醉意。
    「小笠原君。」
    「厚生省的医疗局局长,刚才给我打了电话。」
    「他说,这次东京大学医院的表现,是典范,是值得全日本所有国立医院学习的榜样。」
    「不过这不重要。」
    「那个「重度外伤救治体系重建的项.…」
    「这笔预算,现在已经是除了东京大学之外,没人有资格拿。」
    杉山义信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那可是一百亿门啊。
    有了这笔钱,可以买最新的设备,盖新的大楼,扩充实验室,可以养活无数的医生。
    谁拿到了这笔钱,谁就是未来十年日本外伤急救领域的规则制定者。
    庆应大学想要,京都大学也想要。
    他们一直在活动,甚至搬出了好几个议员来施压。
    但如今……
    在灾难医学与创伤急救联合研讨会上。
    小笠原诚司利用桐生和介的「损伤控制」论文,抢占了改革者的地位。
    但这还只是纸上谈兵,最多只能算是铺平了道路。
    霞关里的官僚们更看重实效。
    而紧接着发生的沙林毒气事件,则成为了压垮旧势力的最後一根稻草。
    当其他医院因为缺乏检伤分类而陷入混乱时。
    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却靠着桐生和介建立的洗消通道和START检伤分类,井井有条。这对比太强烈了。
    本来就是日本医疗界的顶点,又经过了这两件事。
    那这个外伤救治体系变革的大旗,除了东京大学之外,还有谁有资格来扛?
    「恭喜院长。」
    小笠原诚司举起酒杯,由衷地说道。
    他的眼神有些混浊。
    杉山义信是院长,只负责拿钱,负责政治。
    但这个具体的体系重建工作,包括指南的编写、标准的制定,最後还是要落到他的头上。
    杉山义信的心情大好。
    他身体向後仰,陷进了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不过。」
    「厚生省那边是松了口,不过具体的实施细则,还是要由我们来定。」
    「这个重度外伤救治中心的标准,门槛要设得高一点。」
    「设备要最先进的,人员配置要最高级的。」
    「最好是,除了我们东京大学和几家核心关联医院,其他的医院,哪怕是私立名门,也够不着这个门槛。」
    「只有这样,资源才能集中。」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效率。」
    杉山义信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似乎在字斟句酌。
    他说得冠冕堂皇。
    但其实……
    门槛高,意味着只有他们圈子里的人才能分这块蛋糕。
    那些没有门路、没有资金的地方医院,只能在这个体系的底层打转,永远也别想染指核心利益。顿了一顿之後,杉山院长忽然身体前倾。
    「小笠原君,你是整形外科的教授,也是这次学会的理事长。」
    「只能辛苦你一下了。」
    说着,他还伸手拍了拍小笠原诚司的膝盖。
    「定不辱命。」
    小笠原诚司赶紧欠身。
    「还有个事………」
    杉山义信的话锋一转。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电视屏幕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桐生和介,确实是个人才。」
    他想起了在救命救急中心门口,桐生和介主动把话筒让给他的那一幕。
    有本事的人多的是。
    东京大学里每年毕业的天之骄子就不在少数。
    但既有本事,又能在关键时刻摆正自己位置,不抢上级医生风头的人,太少了。
    「既然来都来了,就把他留下来吧。」
    他摇晃着酒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的痕迹。
    「不过,入局的事情,不用太着急。」
    「先吊着他。」
    「让他知道,东京大学的门槛是很高的。」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年轻人是不会珍惜的。」
    当院长多年了,杉山义信自然是深谙用人之道。
    既要给甜头,又要立规矩。
    就这麽简单的几个字,让他将多少天之骄子的棱角都磨平了。
    「这……」
    然而,小笠原诚司却面露难色。
    「怎麽,有什麽问题?」
    杉山院长擡起头,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难道是西村澄香不放人?」
    「一个快退休的老太婆,守着个乡下医局,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只要桐生和介自己愿意来。」
    「她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这就是东京大学的傲慢,也是杉山义信的傲慢。
    「杉山院长……」
    小笠原诚司苦笑一声,小心翼翼地说道。
    「问题就是………」
    「桐生君他,不太愿意来……」
    话音落下,空气立刻安静下来。
    杉山院长愣了一愣,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一个小医生,还不愿意?
    他知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一个无给医局员的名额,都能打破头?
    过了一阵。
    习惯了别人纳头便拜的杉山院长不怒反笑,双手拍掌。
    「好好好。」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