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1章 不讲武德(1/1)  东京1994,从研修医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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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桥市市民武道馆。
    这里是群马县最大的综合性武道场馆,建於昭和年代,但胜在价格便宜,而且设备维护得还算不错。今天并非周末,所以馆里的人不多。
    在地板被踩得咚咚作响的道场中央,两个人影正面对面站立着。
    其中一人穿着深蓝色的剑道服,脸上戴着面具,手里握着竹刀,姿势非常标准。
    中段构。
    是田中健司。
    平日里在医局里,给上级买咖啡跑腿最勤快、遇到困难就想躲的研修医。
    此刻,他的腰背挺得笔直。
    不再是那种面对今川织时的唯唯诺诺,不再是拿不定主意时的慌慌张张。
    而对面的桐生和介,手里也握着竹刀。
    但姿势比起田中健司来说,就看起来外行了许多。
    站位偏高,重心并没有完全沉下去。
    毕竞他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剑道。
    关於这项运动的全部知识,仅仅来源於以前看过的几部时代剧,以及大学体育课上那总是想早点下班的老师教的皮毛。
    「开始!」
    被临时抓了过来当裁判的市川明夫,手里拿着红白两面小旗,用力喊了一声。
    「面!」
    桐生和介大喊一声,气势如虹。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种不讲理的快攻,恐怕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竹刀就已经砸在脑门上了。但田中健司没有慌。
    没有後退,反而是向前滑了半步。
    他手腕微微一抖。
    就在桐生和介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刹那。
    「手!」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
    田中健司的竹刀精准地击中了桐生和介的右手手腕。
    也就是护手的位置。
    让桐生和介的攻势戛然而止。
    「一本!」
    市川川明夫赶紧举起了手中的红旗。
    桐生和介停下了动作,退回原位,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这就是经验的差距吗?
    虽然他的身体素质很强,反应速度也很快。
    但在剑道这种竞技里,并不是只有快和强就能赢的。
    「桐生君,太急了。」
    田中健司的声音从面具後面传出来,有些闷。
    「你那是单纯的蛮力。」
    「在剑道里,这叫出端面。」
    「不是靠反应去挡,而是预判。」
    「在你刚要动、心里产生了攻击念头的一刹那,你的身体重心就会发生变化。」
    「我打的就是那个瞬间。」
    「後发,先至。」
    说完这番话,他藏在面具下的嘴脸,实在是忍不住变得丑陋起来。
    他从国中就开始练习剑道,虽然没有拿到过什麽大奖,但在业余段位里也算是好手。
    但,这麽多年来,只有在这一刻,成就感达到了巅峰。
    後悔了吧!
    桐生君现在一定後悔死了吧!
    是不是在想着,还不如去泡泡浴里享受温柔可爱的女孩子服务了吧!
    嘻嘻,现在晚了!
    「再来。」
    桐生和介并没有气馁,重新摆好了架势。
    中段构。
    这一次,他的剑尖微微下沉,重心的位置也调整得更低了一些。
    「好啊。」
    田中健司欣然应战。
    竹刀的尖端微微颤动,巴不得多打几轮的他,按捺不住兴奋。
    「第二回合,开始!」
    市川川明夫在旁边挥下了旗帜。
    两人对峙起来。
    桐生和介没有急着进攻,双手握刀,调整了一下呼吸,模仿着田中健司刚才的动作。
    学习能力。
    这是作为一个优秀外科医生的本能。
    田中健司在面具下不屑地撇了撇嘴。
    现学现卖?
    太天真了!
    剑道是靠汗水堆出来的,不是靠看两眼就能学会的!
    他决定主动出击,让这个新人见识一下什麽叫残忍。
    「哈!」
    田中健司气合一声,脚步猛地一蹬地板。
    竹刀破空。
    直取面门。
    这一击,快,准,狠。
    是他练习了无数次的得意技。
    桐生和介眼神一凝。
    身体向右侧稍微一偏,竹刀上挑,试图格挡。
    啪!
    竹刀相交。
    田中健司的力道并不是很大,但是通过手腕传递的寸劲,竟直接将桐生和介的竹刀压了下去。「面!」
    竹刀顺势滑下,正中面具的顶端。
    「面有!」
    市川川明夫再次举起红旗。
    「又是一本!」
    田中健司收刀,退回中线,做出残心的姿势。
    这就是实力!
    看到了吗,市川|?
    这就是我,田中健司的真正实力!
    桐生和介正在调整面具的位置,刚才那一下即便有保护,但还是会有震荡感传进来。
    这家伙,动起手来,是真打啊。
    「桐生君,继续吗?」
    田中健司假惺惺地问了一句。
    「当然。」
    桐生和介甩了甩肩膀,重新握紧了竹刀。
    第三回合。
    第四回合。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道场里的击打声越来越密集。
    田中健司想要故技重施。
    他看准了桐生和介的一个破绽,想要再来一次出端面。
    但这一次。
    就在他动的一瞬间,桐生和介也动了。
    速度更快。
    力量更大。
    而且,动作极其相似。
    也是向前滑步,也是手腕一抖。
    啪!
    两把竹刀在空中撞在一起。
    相杀。
    谁也没打中谁。
    但,巨大的反震力让田中健司的虎口一阵发麻。
    竹刀差点脱手飞出。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桐生和介的竹刀就已经顺着刀身滑了过来。
    「胴!」
    竹刀狠狠地击中了他的右侧腹部护甲。
    砰!
    沉闷的响声在道场里回荡。
    「胴有!」
    市川明夫愣了一秒,才举起手中的白旗。
    田中健司被打得向後退了两步,虽然有护甲,但那股冲击力还是震得他肋骨生疼。
    好重!
    这一击,根本不像是一个新手的力道。
    「怎麽可能………」
    田中健司在面具下咬着牙。
    巧合!
    这一定是巧合!
    桐生君只是运气好,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再来!」
    田中健司不服气地喊道。
    但他不敢再托大,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开始使用假动作,开始骗。
    可惜桐生和介根本不上当。
    两人对峙起来。
    田中健司终於忍不住了,率先发起进攻。
    「手!」
    他想要再次击打桐生和介的手腕。
    可桐生和介只是轻轻一擡手,就架开了他的攻击。
    紧接着,竹刀顺势下劈。
    「面!」
    正中脑门。
    砰!
    田中健司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眼冒金星。
    「面有!」
    市川明夫再次举旗,语气里竞然带着几分兴奋。
    田中健司晃了晃脑袋。
    可恶!
    这也学得太快了吧?
    刚才那个格挡反击的动作,分明就是他上一局用过的招式!!
    「继续吗,田中前辈?」
    桐生和介面带微笑,嗓音听起来依然平稳,没有半点气喘。
    这让田中健司更加恼火。
    一开始,他还能靠着经验和技巧,打出漂亮的「出端面」或者「返技」。
    但是……
    随着回合数的增加,情况变了。
    桐生君的适应能力简直是变态级别的,同一个招式,用过一次,之後他再用,就不灵了。
    而且攻击也越来越犀利。
    开始有了章法,懂得利用身高和臂展的优势,控制距离。
    「少废话!再来!」
    田中健司咬了咬牙,重新站好。
    这一回,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
    连续进攻。
    面、手、胴!
    试图用密集的攻势压垮桐生和介。
    但桐生和介的反应速度实在太快了。
    他不仅全部挡了下来,甚至还能在间隙中找到机会反击。
    啪!
    田中健司的肩膀挨了一下。
    嘶
    虽然没有护具保护的地方被打中不计分,但是真疼啊!
    桐生和介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渐渐的,他感觉自己的体力已经快要跟不上了,衣服都被汗水湿透。
    而对面的桐生和介,却越打越顺手。
    生涩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啪!
    又是一下。
    这一次打中了田中健司的大腿内侧。
    「嗷!」
    他忍不住叫出了声。
    太痛了!
    桐生君绝对是故意的吧!
    「停!停一下!」
    田中健司後退几步,举起左手示意暂停。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然後,很不理解地看了桐生和介一眼。
    明明两人平时都在医局里吃着垃圾便当,熬着同样的夜,为什麽这家伙的身体素质像是吃了激素一样?「前辈,怎麽了?」
    桐生和介停下动作,歪了歪头。
    他才刚刚找到点感觉。
    「是不是累了?」
    「不,不是累。」
    田中健司把竹刀夹在腋下,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实际上大腿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是护具……」
    「对,护具松了,我要调整一下」
    他转过身,背对着桐生和介,假装在弄系带。
    桐生和介很有耐心地等着。
    田中健司见他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喘了几分钟後,咬了咬牙,只能勉力振作起来。
    「我好了,再来吧。」
    於是,接下来的十分钟里……
    啪!
    手腕被打中。
    啪!
    面部被打中。
    啪!
    腹部再次被打中。
    武道馆里回荡着竹刀击打护具的清脆声响。
    是单方面的殴打。
    桐生和介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田中健司的节奏,也摸清了剑道的发力技巧。
    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简洁。
    每一次出剑,必有斩获。
    「停!停停停!」
    终於,在又一次被桐生和介击中了面部之後,田中健司把竹刀往地上一扔。
    不玩了!
    他摘下面罩,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胸口剧烈起伏。
    太丢人了。
    本来想教训一下後辈,展示一下前辈的威严,结果反过来被暴打了一顿。
    桐生君根本就不讲武德。
    没有什麽残心,没有什麽架势,就是单纯的快,单纯的重。
    「田中前辈,继续吗?」
    感觉已经摸到了一点门道的桐生和介,意犹未尽。
    「不来了,不来了。」
    田中健司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气。
    他现在陷入了深深的後悔中。
    当初,就应该坚持己见,去泡泡浴的。
    但现在说什麽也晚了,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找个台阶。
    至少,不能只有自己丢脸。
    必须要找个垫背的。
    然後,他就转过头去,看向了手里拿着红白两色旗帜,像个乖宝宝一样的市川明夫。
    田中健司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喂!市川!」
    「啊?在!田中前辈!」
    市川明夫吓了一跳,赶紧站直了身体,手里的旗帜都差点掉在地上。
    「别傻站着了。」
    田中健司走了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旗帜,再将自己的面罩和护手塞进了他的怀里。
    「你来。」
    「啊?」
    市川明夫抱着汗津津的护具,一脸茫然。
    「让你来就来!」
    田中健司瞪着眼睛,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场地中央推。
    「作为第一外科的研修医,要是连这点体力都没有,以後怎麽在手术台上站十几个小时?」「这是锻链!」
    「快点穿上!」
    他直起腰,虽然腿还有点软,但嗓门很大。
    「我不行啊!」
    可市川明夫始终一脸惊恐,连连摆手。
    「田中前辈,我完全不懂剑道啊!」
    「我就是被桐生君骗过来的,他说只是来这里参观一下,顺便帮你们当个裁判!」
    「少废话!」
    但田中健司哪里会放过他。
    「不懂就学!」
    「快点,穿上护具!」
    在医局的前後辈制度压迫下,市川明夫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只能求助地看向道场中央。
    然而,桐生和介只是站在那里,手里轻轻转动着竹刀,并没有要帮他解围的意思。
    甚至,眼神里似乎还带着几分期待。
    没救了。
    这两人是一夥的。
    市川明夫只能哭丧着脸,在田中健司的生拉硬拽下,笨拙地穿上了护具。
    面具扣上。
    视野变得狭窄,呼吸变得困难。
    手里还被塞进了一把竹刀。
    沉甸甸的。
    田中健司退到场边,举起的裁判旗。
    「听好了,市川。」
    「握刀要松,脚步要灵活,好了你现在已经掌握了要领。」
    「好了,去吧。」
    「只要你能坚持一分钟,今晚的饭我请了!」
    他是下了血本了。
    「开始!」
    田中健司用力挥下红旗。
    「请……请多指教!」
    市川明夫双手握着竹刀,姿势怪异,双腿还在发抖。
    桐生和介举起竹刀。
    他看着市川明夫那满是破绽的站姿。
    完全是外行。
    重心太高,中门大开,眼神游离。
    「小心了。」
    桐生和介提醒了一句。
    然後,一步踏出。
    地板震动。
    市川明夫吓得闭上了眼睛,本能地举起竹刀想要乱挥。
    啪!
    一声脆响。
    桐生和介的竹刀准确地击中了他的面具侧面。
    没有用力。
    不像刚才打田中健司那样带着报仇雪恨般的重击,这一击很轻,很有控制力。
    市川川明夫几乎没有感觉到疼痛。
    「这就是面。」
    桐生和介的声音传过来。
    「接着是手。」
    他手腕一转。
    啪。
    竹刀轻轻敲击在市川明夫的手腕护具上。
    「然後是胴。」
    竹刀又点在了腹部。
    「左边。」
    「右边。」
    「退後。」
    桐生和介正在利用这个机会,将从田中健司身上学到的、偷到的、领悟到的东西,一遍遍地在他身上拆解、重组、验证。
    田中健司站在场边,看着场内。
    越看,眉头就越皱越紧。
    不对啊!
    尽管市川明夫是被桐生和介的竹刀驱赶着,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但其实根本没有被打疼过。
    连惨叫都没有!
    刚才打他的时候,怎麽就没有这麽温柔?
    刚才打他的时候,明明就是往死里揍啊!
    这合理吗?
    他想看的是,市川明夫也被暴打一顿,好平衡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啊!
    「不公平啊不公平!」
    田中健司忍不住哇哇大叫起来,手里的旗帜挥舞得呼呼作响。
    「桐生君,你是不是在放水!」
    「桐生君,别给市川留面子!」
    「桐生君,我瞧不起你,手这麽轻,是不是没吃饭!」
    然而,场内的两人根本没理他。
    市川川明夫已经累得快要虚脱了。
    即便桐生和介没用力,但他一直在高度紧张地躲避和格挡,体力的消耗比拉一天的钩还要大。「呼……呼…」
    他发出了风箱般的喘息声,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桐生和介也觉得差不多了,便垂下竹刀。
    「得……得救了………」
    市川明夫听到这句话,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竹刀也掉了。
    「爽快。」
    桐生和介也摘下面罩。
    这种酣畅淋漓的运动,确实能有效地排解压力。
    他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运动毛巾,擦了擦脸,然後再拿出三瓶宝矿力水特。
    「给。」
    给地上的两人都分了一瓶。
    「谢……谢谢。」
    市川明夫双手颤抖地接过,拧了好几次才拧开盖子,仰头猛灌。
    桐生和介也坐了下来。
    中森睦子。
    世界线任务里说要一记面打将她手中的竹刀击落。
    不知道她的剑道水平,比田中健司如何?
    应该不会太差吧?
    当然,他也还没有决定到底是哪条世界线分叉就是。
    现在就只是心血来潮,试试剑道而已。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他。
    有机会可以和西园寺弥奈来这里,让她练练剑道,通过运动来发泄情绪、建立自信。
    「桐生君,你这是区别对待!」
    田中健司也喝了一口冰水,一脸的悲愤,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因为田中前辈是高手。」
    桐生和介拧开盖子,即便在冬日,但凉水入喉,依然十分舒爽。
    「高手过招,自然要全力以赴。」
    「高手?」
    田中健司愣了一下,随即就嘿嘿一笑。
    「哈哈,那是当然。」
    「我可是参加过全医体的先锋,你这种新手要是不用全力,早就被我打趴下了。」
    「刚才我只是大意了,再加上昨天没睡好。」
    「下次,下次一定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剑意。」
    他找了一堆理由。
    总之,不是他的问题,是客观条件限制了他的发挥。
    桐生和介笑了笑:「好啊,不过下次前辈可别又说护具松了。」
    「那就是松了!」田中健司脸一红,强行争辩。
    而市川明夫也凑了过来:「田中前辈,你刚才说,我坚持过一分钟,就晚上请吃饭的。」
    田中健司开始装傻:「啊?我说过吗?」
    「我听见了,你说了要请客的!」桐生和介立刻举起手来,「我作证,我也要去!」
    田中健司顿时怒目而视:「打了我一顿,还要吃我的?桐生君,你是人啊?!」
    「我是人啊。」桐生和介认真地点了点头。
    市川川明夫在一旁小声提议:「那去哪吃?我觉得上次那家烤肉不错。」
    「不行!」田中健司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只能去吃拉面!而且,想加蛋就要你们自己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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