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阁下。”大黑天魔皇，“本皇已经很配合了。”
    “大黑天。”
    “在。”
    大黑天魔皇立刻挺直腰背，连魔纹都显得乖顺了不少。
    路圣伸出手指。
    “魔域坐标。”
    大黑天魔皇脸皮一颤。
    他就知道。
    这尊古神走之前，肯定还得往自己心口补一刀。
    魔域坐标不是普通路标。
    那是中千世界在世界海中的真实锚点。
    给出去之后，路圣以后想来就来。
    魔域大门等于被他单独开了个后门。
    而且还是带脚印的那种。
    “这……”
    大黑天魔皇刚吐出一个字。
    血纹:“检测到迟疑。”
    “建议主上判定大黑天魔皇仍有抗拒心理。”
    “建议诛杀！”
    大黑天魔皇脸色瞬间一变。
    “本皇是在组织语言！”
    “坐标这等贵重之物，自然要说得庄重些。”
    他双手合十，掌心铜钱滴溜溜旋转。
    暗金色光辉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魔符。
    魔符上有三轮紫月，有十皇领地，有魔域本源深处那只正在装死的天道黑眼。
    最后，一点坐标像钉子般烙在符心。
    大黑天魔皇肉疼得眼皮乱跳。
    “古神阁下。”
    “此乃魔域真实坐标。”
    “凭此符，可从世界海直接定位魔域。”
    路圣接过魔符，随手收进寰宇空间。
    “不错。”
    大黑天魔皇心里刚松半口气。
    路圣又道：“若坐标是假的呢？”
    大黑天魔皇差点被自己的魔气呛死。
    “怎么可能！”
    “本皇虽然贪财，但信誉一向很好！”
    血纹：“根据血屠记忆，大黑天魔皇曾以虚假矿脉坐标坑杀过域外三名合道散修。”
    大黑天魔皇：“……”
    洛璃:“大黑天兄，你这信誉，确实很有魔域特色。”
    白朽幽蓝魂火一晃。
    “骨头都听笑了。”
    大黑天魔皇:“真的！”
    “本皇可对魔域天道起誓！”
    天穹深处传来一道雷鸣。
    轰隆。
    像是在说：别带我。
    路圣没有继续为难他。
    他转头看向莫甘娜。
    少女原本还在狐假虎威，见路圣望来，立刻从加罗魔皇肩头飞起。
    背后小翅膀扑腾得很快。
    “小圣子。”
    她飞到路圣面前。
    明明两者体型差距大到离谱。
    可莫甘娜还是伸出双臂，做出一副要抱人的架势。
    “你又要走？”
    路圣指尖轻轻托住她。
    “九州那边，还有些事。”
    “等我处理完，会来接你，你在魔域会更加安全！”
    “何况有了坐标，我随时都能来看你！”
    莫甘娜撇嘴。
    “本大人又不是三岁小魔。”
    “少拿这种话哄我。”
    她说完，又偷偷瞄了一眼加罗魔皇。
    “不过你要是真来接，本大人也不是不能给你这个面子。”
    加罗魔皇眼神复杂道：“路圣。”
    “别让她受委屈。”
    “岳母放心。”
    加罗魔皇眼角一跳。
    她还没完全习惯这个称呼。
    洛璃在旁边幽幽道：“加罗，你这便宜女婿，便宜得魔域十皇都跟着赔家底。”
    加罗魔皇冷冷看她。
    “你羡慕？”
    洛璃立刻闭嘴。
    路圣抬头。
    魔域天道那只黑色巨眼又悄悄睁开半条缝。
    见路圣看来，它整颗眼珠一僵。
    “送我离开。”
    路圣道。
    魔域天道没有半点犹豫。
    轰！
    苍穹瞬间裂开。
    一道通往世界海的漆黑通道出现在路圣面前。
    大黑天魔皇望着那裂缝，心中五味杂陈。
    他以前开界门，魔域天道都要跟他讨价还价。
    现在路圣一句话。
    这天道开门开得比魅魔皇迎客还勤快。
    路圣一步踏出。
    星域般的古神之躯没入通道。
    血纹缠在指尖。
    三具法则化身随行其后。
    莫甘娜挥了挥小拳头。
    “小圣子！”
    “下次来，记得给本大人带九州点心！”
    路圣声音从通道尽头传来。
    “好。”
    下一刻。
    通道闭合。
    魔域天穹重新恢复阴沉。
    三轮紫月挂在高处。
    九位魔皇站在原地。
    直到过了许久。
    大黑天魔皇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走了。”
    话音刚落。
    血纹留下的一道细小红光，在他肩头亮了一下。
    大黑天魔皇身体瞬间僵住。
    洛璃笑吟吟道：“大黑天兄，慎言。”
    大黑天魔皇:“本皇的意思是。”
    “古神阁下终于踏上归乡之路，可喜可贺。”
    “为伟大的古神祝贺吧！”
    ……
    世界海。
    一座座世界，像漂浮在混沌潮汐中的光团。
    有的明亮如星。
    有的暗淡似烛。
    九州小千世界，就悬在不远处。
    那枚世界光团，比路圣离开时明亮了许多。
    被魔域抽走的本源回流之后，九州外层壁垒上那些黑色伤疤正在缓缓愈合。
    只是伤口太深。
    裂痕仍旧纵横交错。
    像一只被缝补过很多次的瓷碗。
    路圣望着九州。
    心中升起久违的熟悉感。
    “回家了。”
    然后。
    砰！
    九州世界壁垒猛地一震。
    一层青金色天道光幕浮现，死死挡在他身前。
    路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古神二重。
    寰宇道躯。
    体型堪比星域。
    确实有点大。
    九州光幕疯狂闪烁。
    传递出的意思很明显。
    进不去。
    太大了。
    真的塞不下。
    路圣皱眉:“我自己家，还不让我进？”
    九州壁垒颤得更厉害。
    它不是不想让路圣进。
    它是不敢让。
    这尊古神如今若是硬往里挤，九州就像被一头巨鲸硬钻进茶杯。
    杯子能不能活，全看巨鲸心情。
    路圣冷哼一声:“你也不想被我碾碎吧？”
    九州光幕猛地一僵。
    路圣想了想。
    威胁归威胁。
    九州毕竟是自己出身之地。
    真碾碎了，他回去跪祠堂都没地方跪。
    于是他语气缓了缓。
    “这样。”
    “你认我当大哥。”
    “以后有朝一日，我让你成为大千世界天道。”
    九州光幕：“……”
    它忽然不抖了。
    还亮了。
    亮得很离谱。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穷了十万年的破落户，忽然听见有人说要给它盖成诸天第一豪宅。
    血纹道：“主上，此界天道情绪波动剧烈。”
    “初步判断。”
    “它很吃这一套。”
    路圣:“看出来了。”
    下一刻。
    九州世界壁垒缓缓裂开一道细缝。
    小心翼翼送出一团青金色本源，那团本源约莫婴儿大小，蜷缩成胎儿模样。
    无面无口，却有四肢雏形。
    它躺在世界光辉中，像一枚刚从大道深处孕育出的胚胎。
    路圣眼神一凝。
    “这是什么？”
    他心念一动。
    天道图书馆打开。
    识海深处，诸天星海般的书架无声排列。
    一本青金色古册自行飞出。
    书页翻动。
    很快停在某一页。
    【天道元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