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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牵着手,双双出现在议事殿中,然后很自然的分开了。
清镜等人早已等待多时,比起李叹云前日所见,还多出来五个人。
穆野风和姜白鹤,荆长青,吕秋寒,赤凰。
沈见素在路上,已经大体将玉衡如今的变化与他说了一番。
穆野风暂时驻扎在洞明,防御天璇方向的星域。
如今玉衡之内,开了智的高阶妖族大多居于青瑶。
每过一段时间,在青瑶会有相应的试炼举行。
它们可以借此良机,与人族修士以平等灵契,互相选择道途伙伴。
而它们的兽性难除,天生畏惧强者,于是便推举炼虚境的赤凰为尊,来天衡殿议事。
荆长青在沈见素的帮助下,在开阳站稳了脚跟,现在如愿以偿的成为了开阳星主。
但天权星主施世宗在李叹云离开之后的第二十个年头上,便死在了星主府中,一名侍女的肚皮之上。
死因不明,此案至今未结。
一直以来,天权星主闲置,以百官之首吕秋寒暂代。
李叹云与相熟的两三人颔首致意,无视其余几人的笑脸,一屁股坐到了穆野风身边。
穆野风脸上绽开笑容,口中却调侃道:
“我如今只是破虏将军,跟上将军还差一大截呢,你的位置在那里呢!”
说罢指指沈见素身边的一个空座。
李叹云将他的手啪一下打了下去,笑道:
“还俗这么久了,什么时候请我喝你跟白鹤的喜酒啊,嗯?”
穆野风面色紧张起来,低声回道:“没有的事,别听他们瞎说!”
姜白鹤听到陶瑜几人低低笑出声来,面色涨红,狠狠的瞪了李叹云一眼。
却换来他洒然一笑,姜白鹤心中的不快,也随着这一笑也淡了不少。
唉,她看着李叹云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心中悄然一叹。
派系之争也好,利益之争也罢,说到底还是要看孰强孰弱。
回想起来,李叹云自来到北斗之后,向来是以强者之姿,穿梭其中游刃有余,说到底还是力强罢了。
好在风哥与他是至交好友,我与他终归不是真正的敌人。
她想罢四处看去,李叹云与穆野风凑得极近,似乎在交流着修行心得。
赤凰无人搭话百无聊赖,被两人吸引,正起身走了过来。
陶瑜几人互相传音,似乎是在商量着接下来的议程如何对答。
大长老和清镜正在对一部玉简之中的内容传音私语,不知详情。
这是玉衡的议事会,殿中空位逐渐被后来之人坐了个七七八八。
时辰快要到了,沈见素与清镜停下,她看向剩余的两个空位,皱起眉头。
单手一点,一个蒙着头巾老农模样的人裹着一团雾气出现在殿中,她问道:
“陈大寨,你怎么不呼唤天机阵,靠马车要跑到什么时候,岂不误了议事时辰?”
老农只是个凡人,他连忙将烟袋别到腰带之中,拱手回道:
“回大长老,我听说您被小人所害,却没有人告诉我您已经无恙,故而如此。您老人家身体无恙了吧?”
沈见素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瞥向陶瑜方向的七八人,人人与她对视,仿佛不知内情。
“大寨,你坐下吧,有劳你挂念,我已经没事了,以后也不会再出事。”
然后看向最后一个座位,问道:
“姬涛怎么没来?”
陶瑜站起身来回道:“回大长老,姬涛前日被李将军断了一臂,伤重难愈,故而未到。”
沈见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略一沉吟,说道:
“陶卿,请你转告于他,他主次不分,妄斥定远侯护主之责,该有此报。”
“下次议事若还未到,以后他就不用来了,我们开始吧。”
这是袒护,还是敲打?
不过大势已变,君子当合势而动。
于是陶瑜面色不改,从容答道:“诺。”
第一项议程,便是对诛邪卫驰援朱雀星域,荡魔大胜的褒奖了。
封赏要落到实处,卫所驻地,英烈的埋骨之地等等诸事,半个时辰后便有了定论。
有李叹云相赠建木之谊,而诛邪卫舰队过于庞大,其驻地最终定在了碧琼之上。
金蟾卫则与一些文官一起,定在了天衡殿附近,毕竟那头金蟾就是埋在附近的将军冢里。
分管庶务礼仪等事的主事纷纷领命,会后他们会与李叹云带来的人交接事宜。
第二项议程,便是利用天机阵,建设融资官署的事宜了。
李叹云从未听说过这等事,不由得深入了解了一些。
原来这几百年来,玉衡社稷结构的转变早已大大不同。
如果将这纷繁复杂的社稷看成一个太极盘或者太极球,那么它的整体水平较五百年前涨大了百倍有余。
这牵涉到农工商各行各业暗藏的规律,行业不同,一次利润不算什么,关键的是复利的增长速度。
同样的一锭金子,投到农田之中,比起投到别的行业,要少的多。
而在分配公平的制度之下,基础创造者分到了近七成的利润。
医疗和教育都是免费的,学些技艺和爱好又能花多少钱,因此,百姓手中的余财大多存进了汇金行。
而无处不在的天机阵,又让经济类罪行无所遁形。
所以他们主要议的,就是再次调整汇金再分配的制度,以适应越来越快的复利增长。
归根结底,还是天机阵的不断扩张让经济的底盘持续上涨。
而传送调度的特性,又让集权统筹能力过于强大,不断催生出各种问题,冲击着这些人族掌牧者的预期。
第三项就是法度了。
就在沈见素昏迷的五天之内,经天机阵复查,各地发生诈骗、侵吞公有灵地工坊、以公财放私贷等大小案件十万多起。
这简直令人心惊,可以想象,若沈见素一朝身死,整个社稷将会变得有多么混乱。
而道经曰:法令滋张,盗贼多有。
如何平衡法制和德育,也是一个令人头痛的问题。
如果社稷全靠法度维持,人心一定会背离德仁义礼,是一定会崩坏的。
其实现在,那些背德而不违法从而获利的行为,已经有燎原之势了。
这其中还暗含着十八姓对于舆论的操控,和两派对于执法权、释经权、监督权的暗中争夺和博弈。
而那凡人老农陈大寨,别看其貌不扬,但知农事,懂农人。
他既能指出真切的问题所在,给出一些解决的办法。
有些办法略显朴素,但能即拿即用,又最小可能的伤害各方人群利益,以免激起反弹。
但李叹云冷眼看去,除了沈见素和清镜频频出言支持,自己和穆野风这等武将又不便发言,贵族出身的人都有些瞧不上他。
若不是这场议事后面还要与天璇天枢等长老议事,其实李叹云和穆野风等人早就可以离开了。
但李叹云还是听的津津有味,这些都可以在未来的开辟大业之中用的到。
原来治理一大块疆域,竟是这么复杂。
相比起以万亿为人口基数的玉衡,现在的诛邪卫加上家眷也只有一千多人,好管的很。
但以后一颗颗星星打下来,洒下的一颗颗种子总会长成茂盛的森林,提前听听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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