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汉子的粗暴动作让夭夭和秦安都吓了一跳。
    秦时吃面的动作一顿，老子这段时间是运势不好吗？大过年的怎么尽是糟心事，吃个饭都能碰到这种下三滥？
    周震一步踏出，伸手将两位小主子护在身后，目光不善的看向这几个混混。两名家将更是直接握住了腰间的横刀，打算让疤脸汉子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等一下，看看再说。”秦时开口拦住二人，语气平淡。
    又转头看向儿子和女儿，轻笑道，“今天你们先回家，阿耶要处理一点事情，下次在带你们出来玩，好不好，”
    “是，阿耶您当心。”夭夭抿着嘴唇说道。
    “阿耶放心，我会保护阿姊，不让她被坏人欺负的。”秦安却是老气横秋的说道。
    三岁多的小孩子奶声奶气的，作出这副样子却是让人忍俊不禁。
    “好，小安是小男子汉了。”秦时微笑，然后对周震吩咐，“带大娘子和大郎先回去。”
    说完，低头继续吃面。
    “诺！”周震躬身应诺，没有任何废话。然后一手拉一个，径直离去。
    他跟了秦时十几年，自然能看出秦时是动了真火——郎君平日里最是看重家人，今日好不容易有时间陪陪公子和小姐，却被几个泼皮搅了，还吓到了孩子。
    想到这里，他回头怜悯的看了疤脸汉子一眼。这个泼皮怕是今日不死也要脱层皮！
    季老汉看了被踢坏的桌子一眼，放下手里准备下锅的面条，对疤脸汉子说道，“你也说了，那上面是季鸣的画押和指印，不是老汉的。
    你和季鸣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你想要钱，去找他。但是，你踢坏了我的桌子，吓到了我的客人，得赔！
    否则，老汉不介意告到官府。”
    “呵呵！”疤脸汉子盯着季老汉，阴冷的笑了一声。
    但他没有和季老头掰扯，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秦时这边，显然也是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秦时身上的华贵锦袍、头上的玉冠、沉稳的气度，一看就知道背景不凡。
    再加上……那两个挡在其身前的家将，身上的气质绝对不是普通护卫，多半是从军伍里退下来的老兵。
    这是一个变数！
    “这位郎君有礼了。”疤脸汉子向着秦时的方向拱手一礼。
    他不是傻子，这长安城里贵人如云。别说他，就是他背后之人得罪不起的大有人在。秦时一看就来头不小，自然不能贸然得罪。
    “在下何二虎，今日来此是为了收这季老头的儿子欠我们的钱。
    此事与郎君无关，在下也无意打扰郎君。方才在下若有冲撞惊扰，实乃无心之失，在此向郎君告罪，还请莫要见怪。”
    秦时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继续吃面，好似这何二虎就是空气一般。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家郎君说话？”一名家将看着何二虎，冷声喝道。
    “滚！”另一名家将更加干脆。
    何二虎脸色一僵，他在这长安市井也是一号人物，加上背后也有靠山。平日里就是衙门的官差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今日确是被人当着手下和街坊的面这般折辱。
    一时间，他有一股要教训一下眼前几人的冲动。
    就算秦时看起来颇有来历，多半是哪家士族子弟进京赶考的，甚至有可能已经有了官身。但能在这僻巷的小面馆吃饭的，背景再大能有多大？
    目光在两位家将腰间的横刀一顿，手里只有短棍的何二虎瞬间清醒，“是在下叨扰郎君了，这就告退。”
    何二虎朝着秦时与两位家将躬身行礼，赔着笑道。
    他只是来收账的，没必要节外生枝，只要这几个人不插手他的事情就好。至于面子，对他这种泼皮而言，那是什么？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两位家将很想打碎何二虎的满嘴牙，但郎君方才已经发了话。他们都是军伍出身，听命是本能。
    “滚开，少在这里碍眼！”家将冷声道。
    何二虎咬了咬牙，压下心头窝着的火气，转头重新盯着季老汉。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方才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客气荡然无存。脸上横肉拧起，二话不说，一脚踹在面摊支着棚子的木杆上。
    哗啦一声，棚顶垂落的粗布晃得尘土簌簌往下掉。
    邻桌几个食客吓得慌忙躲避，掏钱都顾不上，慌慌张张往巷口跑。
    “老东西，别跟老子装糊涂！”何二虎满脸狰狞，手里的短棍直接拄到了季老汉脸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季鸣是你儿子，子债父偿，你休想撇干净。十万钱，要么今日结清，要么把你家祖传的面汤方子交出来抵账。
    两条路你自己选！”
    季老汉看着一片狼藉的摊子，浑浊的眼底又气又急，脊背微微发颤，却依旧不肯退让半分。
    “想要我家的秘方？你做梦！”季老汉冷笑，“早在半年前，我就和那个混账断绝了关系，并将他移出了族谱，如今他早就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说他欠了你钱，是真是假，欠多少，怎么欠的，都与我无关。但是，你今天打坏的东西，必须赔！
    否则，老汉就告到官府。我就不信，这天子脚下，还能没有王法了？”
    “王法？”何二虎嗤笑出声，抬手挥了挥手里短棍。
    他身后四五个跟班齐齐上前一步，堵死了面摊前后两条出路。
    何二虎这才狞笑道，“在这朱雀街以西的城南十四坊，我何二虎的话就是王法！
    既然你这老东西不识相，大过年的想找不痛快，那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兄弟们，给我把他煮面的这双手，按进这口锅里！”
    几个泼皮闻言看了一眼那口沸腾的大锅，皆是一脸狞笑地靠了上来。
    季老汉也不准备束手待毙，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左右挥舞着将泼皮们一时无法近身。
    “住手。”
    就在秦时准备插手的时候，一声大喝从巷口传来。
    只见一名老人引着一队巡街武侯跑了过来，
    “将军，就是他们，滋事不说还要打人！”老人指着何二虎一行人对武侯们说道。
    “何二虎，又是你！”为首的什长一眼就认出了何二虎，“光天化日，寻衅滋事，你当真以为我右武侯的监牢关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