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尔呆呆地看着她。
    对方大步走下台阶，越过地面上那具尸体，弯腰从那护卫的脖子上拔出那把战术刀，在裤腿上蹭了蹭血迹，利落地收进鞘里。
    然后她直起身，看着珀尔，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卡莉斯塔·诺顿，奥卡福跟我提过你。”
    珀尔低头看了一眼她伸出的手，一把伸手握住，“珀尔·索恩，你迟到了。”
    “路上遇到点麻烦，一小部分‘队友’动作太慢，”
    卡莉斯塔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比尔少将的直升机我已经让人拆了，他走不了了。你这边怎么样？”
    珀尔回头看了一眼地下车库的方向，又看了看手表，“专车司机解决了，电闸我拉的，监控也断了。比尔这时候还在三楼会议室。”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走到楼梯间的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她带来的行尸群此刻应该出现在了基地外围，北边那个方向开始响起密集的枪声。
    她估算了一会儿行尸能拖住cRm士兵的时间，转过身来问珀尔：“你在这边多久了？”
    “一年半。”珀尔说。
    “那你应该知道这个基地的结构。”卡莉斯塔说，“奥卡福放在这里的人，除了你之外，还有多少？”
    珀尔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犹豫：“这边是比尔少将的大本营，战斗人员不方便安插，只有我一个。
    其余的通讯中心有五个，后勤仓库有两个，医疗站有三个。
    都是可靠的，但他们不是战斗人员。”
    卡莉斯塔说，“你现在去通知他们，让他们撤到基地南侧的排水管道里去。
    那条管道通向河谷，距离这里大约八百米，足够深，不会被波及。”
    珀尔愣了一下：“为什么要撤到那里去？波及什么？你要干什么？”
    卡莉斯塔对她眨了眨眼，比了一个“bomm”的口型。
    珀尔看着那个眨眼，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然后她明白了，“God damn it！你要炸了这里？！”
    “不是这里。”卡莉斯塔纠正道，“是地上的部分——会场、停车场、直升机停机坪。
    比尔少将不是要坐直升机走吗？
    我让人拆了直升机，但是那些车太多了，来不及破坏，还在那边停着。
    与其让它们留着，不如变成一个好看的烟火。”
    珀尔愣愣地问了一句：“还有多久？”
    卡莉斯塔看了一眼手表，“二十分钟之内，把你的人撤到地下去。”
    ——
    二十二分钟后，珀尔蹲在基地南边排水管道的入口处，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身后蹲着十个人。
    一小群人胆战心惊地挤在这条狭窄滂臭的管道里，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珀尔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她离开卡莉斯塔已经过去了二十二分钟。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也许那个金发小妞根本没有什么空中支援，只是在虚张声势，现在已经带着人撤走了，把她和她的人丢在这条臭烘烘的排水管道里等死。
    珀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但就在她开口的前一刻，一阵低沉持续性的轰鸣从云层之上传来。
    那声音一开始几乎被北墙的枪声和尸嘶掩盖了，但它在迅速地变大，变近！
    那是高速接近的喷气发动机声！
    珀尔猛地抬起头，看向管道口外那一小片天空。
    云层中，一个银白色的身影正从东南方向高速接近！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拖着一道明亮的尾焰，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
    高度很低，低到珀尔能看清它的大致轮廓：后掠翼，单垂尾，机腹下挂载着密密麻麻的弹药。
    F-16战隼！
    连cRm都没有的喷气式固定翼战斗机！
    不是说cRm没有找到过，米国全境那么多空军基地，要是有心总能找到几架。
    但是！
    末世里燃油、精密航电维护极度短缺，战斗机耗油量巨大、零部件极难补给，所以cRm只保留了续航、维护成本更低的直升机执行全域巡逻与作战。
    不过，他们的地面重火力种类不少，包括谢尔曼坦克、btR装甲车、悍马和重型火炮等。
    在这之前，cRm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武装力量能胜过自己的势力。
    F-16在基地上空划了一个优雅的弧线，高度降低，机头微微下压。
    然后，机翼下脱落了第一批负载。
    四枚炸弹，间隔不到半秒，在空中划出四道几乎平行的弧线，落向基地中央的停车场。
    俄亥俄河谷前线基地的地面上，此刻正是一片混乱。
    北面的尸潮还没有完全退去，比尔少将的近卫军主力在北墙一线苦苦支撑，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尖叫和求援。
    备用发电机启动了，但只覆盖了会议楼、医疗站和通讯中心这三个核心区域，其他地方仍然笼罩在黑暗中。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外围的尸群，没有人注意到天空中那个越来越近的影子。
    停车场里，一群人正在试图逃离。
    比尔少将的会议在十五分钟前就结束了，但由于停电和尸潮的双重混乱，他的专车一直没有按时到达停机坪。
    几个等不及的cRm军官决定自己开车走，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混乱之下也没人去看看停机坪那里和地下停车场的情况。
    三辆军用悍马正停在停车场中央，引擎已经启动，车灯雪亮，轮胎碾过碎石地面，正准备驶出基地大门。
    还有一辆改装过的装甲运兵车跟在悍马后面，车顶上架着一挺m2重机枪，枪手已经就位，正在转动枪口扫视四周。
    这么明显？那就你们了！
    第一枚炸弹毫不留情地落在了它们中间。
    爆炸的火光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停车场。
    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把三辆悍马和那辆装甲车像玩具一样掀翻、抛起、揉碎。
    三辆悍马被被冲击波掀翻，油箱殉爆，火球腾空而起，将周围十几米范围内的所有东西都吞噬了进去。
    那辆装甲运兵车被炸得最惨——炸弹就是对着它发射的，直接穿透了车顶，在车厢内部爆炸。
    整辆车像被从里面撑爆了一样，车体向外鼓胀，所有车窗同时碎裂，火焰从每一个开口喷涌而出。
    车顶那挺m2重机枪被气浪掀飞，旋转着飞过停车场上空，砸在几十米外的地面上，直接报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