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不过我的，珀尔·索恩，”
    奥卡福声音依然平静，听上去并未生气，甚至带着一丝喘不上气的笑意，
    “我飞了十几年战斗机，离心机里拉九个G的时候你还在甲板上指挥牵引车呢。”
    珀尔咬着牙，没有说话。
    她认命地闭着眼睛，等着后脑挨一下，或者脖子被拧断。
    她知道自己这下真的死定了。
    袭击cRm中校，试图挟持人质逃跑——这两条罪名加起来，足够她被当场处决。
    但想象中的那一击没有来。
    奥卡福反而松开了她的手。
    他站起来，后退了一步，颧骨上肿起了一块，嘴角有一丝血迹。
    珀尔那一拳打得确实不轻，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珀尔从地上爬起来，气喘吁吁地靠在墙边，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她的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手指的力道，shit，火辣辣的疼。
    奥卡福看着她，好笑地说了一句：“你是我见过的最难收服的下属。”
    珀尔愣住了。
    奥卡福一边说着，一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
    “你打我那一拳，我不会记仇。
    你刚才想挟持我当人质跑出去，我也不会追究。
    因为那恰恰说明我判断对了——你是A类人。
    你不会乖乖服从，你会反抗，你会抓住一切机会逃跑。
    这正是我需要的特点。”
    他把手帕塞回口袋，认真地看着她：“cRm不需要你这种人，但cRm的未来需要你这种人。
    留下来，帮我。
    不是为了cRm，是为了那些被你拒绝开枪的平民，为了那些被消失在实验室里的无辜者，为了那些像我妻子一样、被命令牺牲掉的人。”
    珀尔靠在墙上，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许久，她张了张嘴，“如果我留下来，你保证我不会再被关进这种地方？”
    “我保证。”奥卡福说。
    “如果我哪天想走，你会拦我吗？”
    “会。”奥卡福很坦诚，“我会拦你，甚至会把你抓回来，但我会尽量让你活着。”
    珀尔点了点头。
    那是她最后一次逃跑。
    从那以后，珀尔就成了奥卡福埋在俄亥俄河谷前线基地最深处的钉子。
    现在，她站在这座基地b区的走廊里，仔细听着走廊尽头会议室里隐约传出的声音。
    比尔少将正在里面给他的死忠派士兵和军官们开会，而她站在外面，像一个普通的cRm士兵，无所事事地等着会议结束。
    珀尔抬手，用指尖揉了揉太阳穴。
    奥卡福中校此刻应该已经到了费城公民共和国议会cRc的所在地。
    他今天凌晨就出发了，带着伊丽莎白那一群人的口供录音，以及一堆罪行记录的副本。
    他会在比尔少将这边的会议开始后提交证据，然后cRc会启动对比尔少将的调查程序。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下午三点零六分。
    证据提交了没？
    cRc那帮人都是末世前的宾夕法尼亚州议员拼出来的文官政府，对cRm一直是又怕又依赖，比尔拿他们当橡皮图章用了快三年。
    这次奥卡福即使把伊丽莎白口供甩过去，他们好不容易抓住能钳制cRm的机会，肯定会调查。
    但调查程序需要时间，而比尔少将的会议，只需要一个下午就能决定几万人的生死。
    会议室里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然后是比尔少将极具压迫感的嗓门：“……伊丽莎白指挥官失联进入第二周。
    初步调查结果是奥马哈的人活动频繁，时间、地点、兵力配置都对得上。
    伊丽莎白指挥官遭遇伏击，我们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判定为奥马哈所为！”
    珀尔冷笑了一声，伊丽莎白不是奥马哈伏击的，她知道。
    因为三天前，奥卡福跟她说过一句话：“伊丽莎白在磐石堡手里，简迪斯和马林斯也在。”
    磐石堡，就是那个cRm一直在听说，从来没有真正见到过的神秘势力，并且屡次在对方手里受挫。
    而为什么不先就近对付那个在弗吉尼亚州和马里兰州交界处的势力呢？
    因为对方已经挫败过cRm一次空袭了，火力值不差。
    而奥马哈，根据前期潜伏的人传回来的消息，武装力量相当一般，都称不上是军队。
    况且，cRm埋在里面的钉子在哈克逃回来后同一时间全部消失，应该是被奥马哈拔掉了。
    同样是撕破了脸，柿子先挑软的捏，比尔少将可不就得把伊丽莎白的失踪栽赃在奥马哈头上吗？
    正好接下来师出有名了。
    会议室里，比尔少将继续说：“我们下阶段的核心任务——奥马哈清剿。
    奥马哈在内部拉斯加州，清完之后，内部拉斯加州全部纳入cRm实际控制。
    我们要在两周内完成兵力集结，四周内完成‘评估’。”
    珀尔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下午三点五十分。
    会议已经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再有十来分钟就该散会了。
    她还没有看到任何奥卡福所说的援兵的踪影。
    没有通讯，没有信号，没有任何来自外围的动静。
    珀尔狠狠咬了咬牙。
    Jesus！她被骗了！
    看来那个所谓的“盟友”磐石堡，那个叫卡莉斯塔的女人，根本就没有打算来！
    磐石堡拿到了简迪斯的口供，拿到了伊丽莎白的口供，利用奥卡福帮帮忙递交证据到cRc，然后就把奥卡福一派和她丢在这里等死！
    珀尔不能就这样算了！
    奥卡福在cRc提交证据，如果比尔少将顺利回到费城，他的近卫军会立刻行动起来，把cRc的调查报告撕成碎片，把奥卡福以叛国罪处决，然后继续推行他的清洗计划。
    她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制造一点混乱，拖延比尔少将离开的时间。
    珀尔急促地呼吸几下，脑子转的飞快。
    一个简单的拖延计划迅速成型：比尔散会后会从三楼下去到b2车库，专车已经在那边等着了，很快就会送他去停机坪乘坐直升机回去。
    她可以制造一起“意外”！
    比如，一个护卫突然“失踪”，或者他们的直升机“意外故障”之类的。
    拖延的时间不长，但也许够奥卡福那边做出最后的努力，尽力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