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推了一下。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看着卡莉斯塔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和不甘，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莉亚把手枪收回枪套里，走过来踢了一脚兰斯的腿，确认他已经死透了。
    她蹲下身，毫不客气地揪住兰斯那头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提起来看了看，确认子弹是从后脑穿出的之后，立马松手。
    “咚”一声，兰斯的脑袋重新磕回地板上。
    莉亚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指上沾到的发胶，站起来，表情带着一丝嫌弃：“发胶抹得真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狄安娜眨巴了一下眼睛，她已经对磐石堡领导层的风格免疫了。
    而墨瑟整个人直接呆住。
    这……这真的是简单粗暴啊！
    卡莉斯塔绕过桌子，走到兰斯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趴在地上，脸侧向一边，眼睛还睁着，目光涣散，嘴角挂着一丝混合着口水和血丝的泡沫。
    那身西装上沾满了血迹，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死在末世中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所有的体面、从容、优雅，在兰斯倒下的那一刻就全部消失了，只剩一个野心勃勃、不择手段、最终死于自己野心的普通男人。
    卡莉斯塔蹲下身，神色莫名地合上了他的眼睛。
    ——
    兰斯的尸体被拖走之后，地毯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清理，卡莉斯塔就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问狄安娜：“那些大家族，你知道多少？”
    狄安娜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快速扫了一眼：“名单上一共有十七个家族，分布在别墅区的各个庄园里。
    其中最有影响力的有四家——肯尼迪家族，沃尔顿家族，摩根家族的一个后代，以及杜邦家族。
    其他的大多是依附于这四家的中小家族，也有一些是末世前的地方势力，趁着联邦建立的时候混进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卡莉斯塔和莉亚：“他们现在都很安静，没有闹事，也没有派人来白塔打听消息。
    但这不正常，太安静了。
    按照我对这种人的了解，他们应该在第一时间就跳出来试探新管理者的底线。
    他们没有这样做，说明他们正在观望，评估你的实力和性格，然后再决定采取什么策略。”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那他们很快就会跳出来的，因为他们会发现，我和帕梅拉不一样。”
    她双手抱在胸前，云淡风轻地说，“帕梅拉需要他们的支持来维持统治，弥尔顿家族需要他们的资源、他们的影响力，所以她讨好他们，保护他们，给他们特权。
    但我不需要他们。
    磐石堡跟联邦体制不同，我不需要他们的资源，也不需要他们的影响力。
    磐石堡有体系，那些钞票在磐石堡就是废纸，那些显赫的姓氏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莉亚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卡莉斯塔说，“给他们两个选择。
    第一，接受磐石堡的规矩，放弃所有特权，和联邦的其他居民一样平等地生活和工作。
    他们的财产不会被没收，但他们不能再拥有私人武装，不能再享受特殊配给，不能再利用旧时代的资源来压榨其他人。
    他们可以选择继续从事他们擅长的行业——经商、管理、技术——只要他们遵守规则，他们可以像任何人一样往上爬。
    第二，拒绝接受磐石堡的规矩，那就离开联邦。
    他们可以带走他们的个人财物，但不能带走任何联邦的公共资源。
    如果他们不愿意离开，也不愿意遵守规则——那就干掉他们！”
    墨瑟坐在角落里，全程没有吭气。
    他也需要通过这些决策，来判断联邦新的领导者是什么性格。
    狄安娜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几笔：“我明白了，我建议先从肯尼迪家族开始谈。
    他们在四大家族中影响力最大，如果搞定了他们，其他人就会跟进。”
    卡莉斯塔说，“你安排时间，让莉亚陪你一起去。
    带上几个防卫军，不需要威胁他们，但要让他们看到，他们以后面对的不是帕梅拉那种文职政客，而是一个武装力量。”
    狄安娜合上笔记本，“我现在就去安排。”
    谈判进行得出乎意料地顺利。
    当天下午，狄安娜和莉亚带着十五名全副武装的收割者，来到了别墅区最大的一座庄园门前。
    庄园的铁门紧闭着，门后站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私人保安，手里握着步枪，表情紧张。
    他们没有开枪，但手指一直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莉亚走到铁门前，隔着铁栅栏死死看着那两名保安，那两名保安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其中一个人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谈事情。”莉亚抬了抬下巴，“让你们的主人出来说话。”
    几分钟后，庄园的大门打开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我是阿尔维斯·肯尼迪。请问有什么事？”
    狄安娜走上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磐石堡的管理条例。请你看一下。”
    阿尔维斯接过文件，低头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翻得很慢，看完最后一页的时候，抬起头与狄安娜对视，“如果我们不接受呢？”
    莉亚硬邦邦地开口了，“那你们就得离开联邦，或者死！”
    “她是谁？”
    狄安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是磐石堡的军事负责人，刚刚杀了兰斯，她不怎么喜欢跟政治打交道的。”
    阿尔维斯看着莉亚和她身后那些全是杀气的收割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意识到磐石堡的风格和弥尔顿家族真的不一样，“我需要和人商量一下。”
    莉亚说，“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明天早上，如果你们还没有做出决定，我们会默认你们选择了离开。”
    她说完，转身就走，狄安娜跟在她身后，收割者们也跟着转身，一行人沿着来路离开了庄园，留下阿尔维斯一个人站在铁门后面。
    第二天早上，阿尔维斯·肯尼迪亲自来到了白塔。
    他看起来像是一整夜没有睡觉，眼睑下方挂着两团深色的阴影。
    他站在卡莉斯塔的办公桌前，态度良好，“我们接受，我昨晚和家族里的人谈了很久。
    你和帕梅拉不一样，帕梅拉需要我们，所以她给我们特权。
    你不需要我们，所以你给我们选择。
    在这个世界里，能给你选择的人，已经是最好说话的人了。”
    阿尔维斯笑了笑，“我们会遵守磐石堡的规矩，交出私人武装，放弃特殊配给，和其他居民一样排队领取食物。但我有一个要求。”
    “说。”
    “我们家族里有一些年轻人，他们从小接受过非常良好的教育，如果你愿意给他们机会，他们可以为磐石堡做出贡献。”
    卡莉斯塔喜欢他的坦诚，“有能力的人，不管姓什么，都能往上走，这是磐石堡的规矩。”
    阿尔维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肯尼迪家族的表态迅速扩散开来。
    当天下午，沃尔顿家族的代表也来到了白塔，表达了同样的意愿。
    第二天上午，摩根家族和杜邦家族的代表也来了。
    其他十几个中小家族更是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自己比别人慢了一步，会被当成“选择离开”的典型。
    开玩笑，他们也就在联邦还能维持人上人的生活。
    真要离开了，那些行尸哪里会管你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