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没有在广场上多停留。
    她带着队伍快步穿过人群，走向白塔的入口。
    卡莉斯塔站在窗边，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稳稳落在地面上，在广场上迅速建立起防线，看着那些收到命令的联邦风暴兵在她的气场下一步步后退、放下武器，她开心地往外走。
    走廊里的收割者们已经自动让出了一条路，卡莉斯塔走下楼梯的时候，莉亚正好推开白塔一楼的大门，走了进来。
    两人在门厅里迎面相遇。
    莉亚站在门口，看着卡莉斯塔湿漉漉的头发、沾满泥浆的裤腿，无奈地说，“oh,卡莉，你看起来像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
    卡莉斯塔撇了撇嘴，“我确实是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楼梯上方那间敞着门的办公室，对莉亚努了努嘴，“里面还有一个，帕梅拉，肩膀和手掌中了一枪，但还活着。”
    莉亚点了点头：“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卡莉斯塔：“先留着，后面再说。走吧，有的忙了。”
    ——
    帕梅拉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医生从她的肩膀里取出一颗变形的子弹。
    医生是莉亚从联邦医院里提溜过来的，他被两个全副武装的收割者带进白塔的时候，脸色惨白，以为自己是来给州长收尸的。
    等他看到帕梅拉还活着、只是肩膀和手心上中了枪之后，医生的脸色才稍微恢复了一些血色。
    他用镊子在伤口深处小心地探索着，“掌心的子弹穿过去了。
    肩膀的这一颗子弹卡在肩胛骨和锁骨之间，没有伤到大动脉，也没有伤到神经，很幸运。
    如果再偏两公分，这条胳膊就废了！”
    帕梅拉上身只披着一件临时找来的薄毯，露出受伤的肩膀，目光落在窗外，根本没有在听医生说话。
    医生夹出子弹，把沾满血的子弹丢进托盘里，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广场上，防卫军们正在清点和收缴联邦风暴兵的武器。
    广场上的平民已经散去了大半，只剩下一些胆大的还远远地站着观望。
    医生收拾好器械，门被打开又关上。
    医生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卡莉斯塔和帕梅拉。
    帕梅拉穿上了衣服，右肩处的布料微微隆起，下面藏着厚厚的纱布和绷带，“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卡莉斯塔正色，“现在，我们来谈谈联邦的未来。”
    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已经准备好的简短声明，大意是帕梅拉·弥尔顿因健康原因移交行政权力，由磐石堡接管联邦的日常管理和安全事务。
    卡莉斯塔把文件放在帕梅拉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推过去一支笔。
    帕梅拉没有阅读内容，直接在签名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还有一段录音。”卡莉斯塔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型录音笔，放在办公桌上，“对着它念一遍声明的内容，不需要太长，简洁明了就行。”
    帕梅拉完全没有抗拒，平静地拿起录音笔，按下录音键，对着它念了一遍声明的内容。
    做完这一切，她颇有些讽刺地问，“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了。”
    卡莉斯塔：“你会被转移到软禁房间，条件和兰斯之前住的那间一样，会有人看守，等局势稳定下来，我会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身后传来帕梅拉轻轻的声音，“你比我仁慈。”
    卡莉斯塔拿着录音笔和文件，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一片忙碌。
    收割者们和莉亚带来的防卫军正在占领联邦的各个关键节点。
    莉亚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份联邦的行政区域图，正在上面标记已经控制的区域。
    她看到卡莉斯塔走出来，抬起头，“通讯室已经控制了，物资调度室还在清点库存，预计需要两个小时。电力控制室的人很配合，没有抵抗。”
    “武器库呢？”卡莉斯塔问。
    “麦克带人去了，看守武器库的军官一开始还想讲条件，麦克用枪顶着他的脑袋，他就老实了。”
    卡莉斯塔的嘴角弯了一下：“是麦克的风格。”
    莉亚也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白塔的出入口已经全部封锁了，卡弗和特纳守正门，威尔斯守后门，班森带人在周围巡逻。没有人能进出，除非我们同意。”
    “联邦风暴兵那边呢？”
    “缴械了，集中关在北区的仓库里。我派了人看守，”莉亚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道，
    “他们的指挥官想见你，一个叫威克斯的上校，说是想谈谈‘投降的条件’。”
    卡莉斯塔不屑地说，“呵呵，让他滚蛋，帕梅拉都没提条件！”
    莉亚点了点头，收起地图，“行吧，我再去看一圈，等忙完这一阵，你可以好好睡一觉。”
    卡莉斯塔点了点头。
    两侧的办公室里，磐石堡的人正在忙碌地翻找文件、清点物资、调试通讯设备。
    她穿过这片忙碌的嗡嗡声，走向白塔一层的通讯室。
    通讯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丹尼的声音，“对，对，就是这个频率——你再试一次——好的！信号清晰！你那边能听到我吗？太好了！”
    卡莉斯塔推开门，看到丹尼正坐在一台无线电设备前，头戴耳机。
    他正在与留守磐石堡的安妮进行通讯测试，尤金和麦克斯坐在他旁边。
    麦克斯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正在快速地记录着什么。
    她听到门响，发现是卡莉斯塔，立马站了起来，“诺顿女士，我正在协助丹尼和尤金恢复与外界的通讯。”
    “做得很好。”卡莉斯塔温和地笑了笑。
    麦克斯愣了一下，没有预料到会得到夸奖。
    帕梅拉只会命令她，不会这么温柔地夸赞她。
    做得好是本分，做的不好是垃圾。
    麦克斯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问，“我哥哥他——墨瑟将军——他还好吗？”
    卡莉斯塔一拍脑袋，“他还活着，等下我让人把他从牢房里放出来。”
    这个倒是忙忘了，罪过罪过。
    离开通讯室，她随手拦住一个收割者，让他去地下牢房里把墨瑟带出来，又去找狄安娜。
    狄安娜在白塔二楼的档案室。
    卡莉斯塔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狄安娜正坐在一张长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名册和组织架构图。
    狄安娜听到门响抬起头，揉了揉鼻梁，叹了一口气，“联邦的行政架构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末世前就是联邦政府，弥尔顿家族末世后又经营了三年，那些权贵在各个部门都安插了自己的人。
    有些是明面上的，有些是隐性的，通过联姻、商业合作、长期的利益输送绑定在一起的。
    要理清楚这团线，我需要一些时间。”
    “需要多久？”卡莉斯塔问。
    狄安娜说，“如果只是梳理名单，两天，如果要搞清楚每个人的忠诚度和可靠性，至少一周。”
    卡莉斯塔说，“那就先梳理名单，把帕梅拉的死忠和兰斯的人区分开来。
    中立的人暂时不动，等局势稳定了再慢慢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