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m一座前线基地。
    三架黑鹰直升机整齐地停放在机库外，地勤人员正在对它们进行最后的检查。
    伊丽莎白站在机库二层的开放式平台上，双手撑在栏杆上，俯视着下面的准备工作。
    “伊丽莎白中校，氯气弹装载完毕。”
    一名穿着防化服的军官走上平台，向她报告，“每架直升机携带四枚，共计十二枚。引信设置为空爆模式，距地面三十米处引爆，确保覆盖范围最大化。”
    伊丽莎白点了点头，“地面部队呢？”
    “两个连队已在集结点待命。一个连负责空袭后的外围封锁，另一个连负责突入清理。配备了防毒面具和全套防护装备，可以在空袭结束后十五分钟内进入目标区域。”
    伊丽莎白冷声说，“告诉他们，空袭结束后，我不要看到任何有组织的抵抗，如果还有幸存者，都带回来送给实验室。”
    三十六小时后，这三架直升机将起飞，飞向弗吉尼亚那个被标记为“磐石堡”的势力。
    氯气弹会在目标上空依次炸开，释放出数十公斤的压缩氯气。
    那些气体比空气重两倍多，会像看不见的潮水一样沿着地面蔓延，涌入每一个藏身之处。
    吸入者将在几分钟内因肺部灼伤和窒息而死亡——如果浓度足够高的话。
    如果浓度不够高，他们会痛苦地咳嗽、呕吐、失明，然后在几小时或几天内死于肺水肿。
    这是cRm清理程序的标准配置，非常高效，伊丽莎白已经用这种方法除掉了很多小势力。
    等磐石堡结束，就轮到奥马哈了。
    ——
    当天下午，奥卡福在基地的物资堆放区找到了哈克。
    哈克正在清点一批弹药，手里拿着一份清单，逐项核对。
    她最近一直在逃避伊丽莎白中校，尽量避免待在基地，刚回来没多久，等休整一下就继续出发。
    奥卡福走近时，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核对，“哈克，有空吗？”奥卡福问。
    “我在清点弹药，长官。”
    “我知道。但我有话要跟你说。”
    哈克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着奥卡福。
    “跟我来。”奥卡福转身走向堆放区深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两边堆满了空油桶和木材。
    哈克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奥卡福在确认周围没有人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后，才开口，“你母亲已经下令了。三十六小时后，三架直升机将对那个‘磐石堡’目标发动空袭，使用氯气弹，比尔少将已经批准了。”
    哈克的表情凝固了，“氯气弹？”
    “十二枚空爆模式，覆盖面积大约相当于四个足球场。空袭结束后，地面部队将进入目标区域进行清理。”
    哈克攥紧了衣角，干巴巴地说，“可是，那里可能有成千上万的平民。”
    “我知道。”奥卡福说。
    “你告诉她了吗？你告诉她那个目标可能不是磐石堡了吗？”
    “我说了。”奥卡福苦笑了一下，“但你也知道你母亲的性格，她认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奥卡福继续说，“比尔少将已经授权她全权处理此事。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目标身份错误的情况下，他不会推翻她的决定。”
    哈克面色苍白。
    奥卡福压低了声音，“我正在加快我那边的计划，在cRm内部推动改革，改变这种残酷的政策，但我需要时间，哈克。
    我需要更多的人支持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明这种 清除行动弊大于利，而现在……我阻止不了她。”
    “那那些平民呢？”哈克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他们就该死吗？”
    奥卡福沉默地站在那里，目光低垂，脸上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是中校，但是话语权没有伊丽莎白和比尔大，他都不知道自己来找哈克是为了什么。
    哈克军衔更低，显然不可能让比尔改变主意。
    但是奥卡福心里抱着一丝隐隐约约的期待。
    也许，作为女儿，哈克能让母亲改变主意。
    当天晚上，哈克找到了尼根。
    尼根正坐在一堆木箱上，手里拨弄着自己的棒球棍。看到哈克走过来，微微挑了挑眉。
    哈克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很久。
    尼根懒洋洋地调侃，“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伊丽莎白要空袭那个白色盔甲的势力。后天晚上三架直升机，用氯气弹。”
    尼根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非常严肃，“你说什么？！”
    “她认为那是磐石堡，要用氯气弹把他们全部消灭。”
    尼根低声骂了一句脏话，站起身来在原地踱了两步，又停下来，“那不是磐石堡。”
    哈克说，“我知道，我见过的磐石堡成员不穿那样的盔甲。”
    “那里有成千上万的平民，你母亲要屠杀他们。”
    哈克低着头，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看起来非常无助，又有些崩溃，“尼根，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别再提醒我了！这就像当时联邦下达的钴蓝行动命令一样！”
    尼根皱起了眉头，“钴蓝行动？”
    哈克疲惫地说，“钴蓝行动是2010年行尸爆发后，国防部启动的军事遏制以及政府存续方案。
    一开始军方在全国设安全区，护送政要、富豪、关键技术人员入内。
    同时派兵控制城市、镇压暴乱、搜救平民。
    最初想法是好的，后来控制不住了。
    军方开始对所有沦陷城市进行轰炸，无差别杀死所有安全区外所有能走动的，包括还活着的人。
    我，我那时候，选择了保护平民，杀死了我的队友们……”
    尼根表情复杂，“那现在呢？你选择谁？”
    哈克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夜空。
    云层很厚，遮住了星光，天地之间一片漆黑。
    “我不知道，让我想一想。”她最终说。
    夜里，哈克没有睡着。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听着窗外夜风呼啸的声音，心跳很快，快到让她觉得整个房间都能听到。
    她闭上眼睛，试图强迫自己入睡，但一闭上眼，哈克就看到那些氯气弹从天而降的画面。
    黄绿色的气体像潮水一样沿着街道蔓延，人们在地上翻滚、咳嗽、吐血，然后一个个倒下。
    然后又变成那些被她杀死的队友们的脸爬起来。
    哈克猛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她不能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