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天佑帝与谢珊珊齐齐看向齐王。
    难道是听说了贺长宁的天生凤命？
    凤命一说，对于诸皇子来说诱惑不小。
    天佑帝经历过兄长争位的时代，推己及人，不相信自己的儿子没有心思。
    谢珊珊亦有相同想法。
    齐王封王后便入朝当差，她自然见过，但没太留意。
    不过就是个二十岁的青年。
    长相肖父，十分平凡。
    比他年长三岁的皇太子则像皇后，倒是生得眉目俊朗，仪容不俗。
    天佑帝问道：“你想纳谁家千金为妾？”
    东宫中位次于太子妃的两位侧室封良娣，正三品，若有良媛，六名良媛正四品，往下依次递减，但太子目前就一妻二妾。
    皇子侧室则是妾，无品级无封号。
    还侧妃。
    侧妃个屁。
    帝王之妾才称之为妃。
    齐王不知天佑帝心中的想法，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儿子听闻王妃说宁国公第七女美貌超群，举止娴雅，不禁心向往之。”
    谢珊珊差点出口成脏。
    距离赏花宴过去很久了，近来一直没动静，她以为齐王息了心思，没想到却在此时提出。
    天佑帝勃然大怒，想砸茶碗时觉得茶碗烧制不易，又舍不得谢峰进献的端砚，便顺手拿起紫檀镇纸扔到齐王脚下。
    砰的一声，砖没碎，镇纸亦然。
    “宁国公出征北伐，正为大夏扩张疆域之际，汝欲纳其女为妾，辱宁国公至此，汝该当何罪？”天佑帝有点怀疑齐王的脑子。
    皇子之妾又不是太子侧室，真以为是什么荣耀不成？
    齐王跪倒在地，“儿子知罪。”
    天佑帝哼了一声，“汝若知罪，就不会有此请求。”
    齐王垂首，“儿子仰慕谢家七小姐。”
    “仰慕个屁！”天佑帝骂出了声，“嘉国公生得最好，文武双全，又时常出入朝堂宫廷，怎么没见你心生仰慕？你见过谢家七小姐吗？你凭王妃一句话你就仰慕？就算是个庶出的，那也是宁国公的血脉，岂能容你作践？真是把书读进了狗肚子里。”
    寻常好人家尚且不肯嫁女做妾，何况谢峰？
    天佑帝虽未见过谢珍珍，但相信宁国公府的家风，不认为她会自甘堕落。
    谢珊珊在心里给天佑帝点三十二个赞，等天佑帝骂完后才开口道：“多谢齐王厚爱，奈何家有家规，宁国公谢氏一脉的女儿不论富贵与贫贱，只求三书六礼为人妻而不为人妾。”
    齐王被天佑帝骂得狗血淋头，听了谢珊珊的话，心中不服，“皇子侧妃岂是寻常贱妾。”
    “那也是贱妾，没有区别。”除非他能登顶九五之尊。
    他能吗？
    别说天佑帝春秋正盛，就是将来有了意外，谢珊珊也只会扶持太子以及皇长孙一脉。
    有利于己嘛！
    天佑帝道：“珊珊说得没错，老三，你想纳妾，叫你媳妇自个儿张罗，嫡庶有别，你岳父官居四品，纳妾不得越之。”
    反正他不会给儿子赐高门贵女为妾。
    太子如此，其余皇子亦如此。
    一是尊重诸媳，二是不欲令诸子与达显勾结。
    齐王见天佑帝态度坚决，只得遵命告退。
    天佑帝又骂了两句，“真是好大的狗胆，异想天开。”
    谢珊珊则捡起紫檀镇纸，谢天佑帝隆恩，“微臣那小妹近来在家服侍母亲不曾外出，只随微臣赴过齐王妃之邀，参加过一次赏花宴，就是张廷被凌迟处死那天，自始至终未曾见过齐王爷，谁知就被齐王爷惦记上了。”
    她得跟天佑帝说清楚。
    天佑帝笑道：“你爹当年不肯让你长姐做太子妃，自然也不会让别的女儿给皇子做妾，朕最清楚你爹的忠心。”
    别人可能会暗中下注，谢峰绝不会。
    谢珊珊舒了口气，“微臣担心得罪齐王爷。”
    “朕好好的，你担心什么？”天佑帝就没把齐王放在眼里。
    又有人进来通报，说太子觐见。
    天佑帝缓了缓脸色，“走了一个，又来一个，珊珊留下听太子想说什么。”
    不多时，太子进来，谢珊珊行礼。
    太子是储君，不必还礼，便和颜悦色地道：“嘉国公免礼，吾有一事欲禀皇父，嘉国公旁听方能出一二主意。”
    天佑帝就问是何事。
    太子恭敬地道：“东宫少詹士从宫外带来市井消息一则，说有卜卦先生算出礼部主事贺铭之女贺长宁乃天生凤命，儿虽认为是无稽之谈，但传得沸沸扬扬，许多人都在观望，故来请爹爹示下。”
    天佑帝挑眉，“汝欲纳之？”
    太子连连摆手，“太子妃甚好，且正在养胎，儿暂无纳妾之心。”
    他是天佑帝的嫡长子，自幼得名师教导，储君之位做得稳稳当当，太子妃诞下皇长孙后又怀了二胎，后宫更是亲生母亲的一言堂，没有宠妃，他才不会主动挑衅皇权。
    娶天命凤女就能当皇帝？
    真有这么好的事儿，早有人趋之若鹜了。
    自己消息灵通，就不信那几个成年的兄弟不知道。
    都没动静，看来都不蠢。
    刚才在门口碰见齐王，想起齐王盯上谢珍珍的事，太子看他灰头土脸的模样儿便知他在天佑帝跟前碰了钉子。
    也不想想谢珍珍的爹是谁。
    天佑帝脸色稍霁，“既然你认为是无稽之谈，那便置之不理，且看后续。”
    看看有没有蠢货冒头。
    太子心神一定，道：“儿谨遵圣谕。”
    见他乖巧，天佑帝喊了张玉一声，“把珊珊才孝敬给朕的黄钻拿一颗出来，赐给太子，镶在冠上一定好看。”
    张玉便把最小的那颗拿给太子。
    太子双手捧着，“谢爹爹赏赐，也谢谢嘉国公，东宫有不少藏书，我叫人抄录一份，改日抄完了，给藏书馆送去。”
    真上道啊！
    聪明又稳重的太子。
    难怪天佑帝初次得到钻石时只赐给太子和谢峰。
    谢珊珊含笑道谢，“有了殿下所赐书籍，天下学子更加感激涕零。”
    太子趁机问藏书馆几时开业。
    “等我爹回来。”谢珊珊打算让谢峰揭幕。
    太子点点头，“宁国公屡战屡胜，料想不日便将凯旋。”
    天佑帝听得顺耳，“太子，等宁国公回京，朕便起驾秋猎，你去安排，把宁国公和嘉国公的营帐安排在朕之左右。”
    “臣遵旨。”听到正事，太子立即改了称呼。
    天佑帝接着道：“东宫少詹士是不是有个千金？”
    太子想了想，“是有一个，叫宋婉仪。”
    “东宫少詹士报信有功，朕看袁少康甚好，且未定亲，你去给他女儿和袁少康做个媒。”别跟赵明玥前世似的，被亲爹送到鲁国公府联姻，受芝麻饼连累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