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磊拽着张帆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
    “走了走了，看什么看，人家谈恋爱关我们什么事。”
    “磊子你眼眶是不是红了？”
    “闭嘴，风沙进眼睛罢了。”
    苏羽把脸埋在顾风的冲锋衣里，肩膀一耸一耸。
    顾风低头看了一眼，还以为她哭了。
    结果，苏羽抬起脸的时候，虽然眼睛是有点红，但嘴角明显是往上翘的。
    她只是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风哥，好坏哦~”
    “嗯，我坏，但你不喜欢嘛？”
    苏羽嘟着嘴，也没反驳他。
    她默默攥紧了剩余的那几片叶子，把它们都轻轻塞进了背包里，妥善保管好。
    队伍继续往前走着。
    过了水杉林之后，步道再次拐上一个小坡。
    顶上是另一处观景平台，比之前那个位置更高，视野也更开阔。
    苏羽走上去后，呼吸又急促了一些，但她忍着没说。
    幸好顾风依旧察觉到了。
    他不着痕迹地慢了下来，靠着陪她走上最后几步台阶。
    等苏羽终于站上平台，往前一看，她的脚步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
    这个角度能看到整片山谷的全貌。
    两侧的山坡像是被人从中间劈开，形成了一道很深的V字形切口。
    枫树和落叶松交错生长在山壁上，颜色分层明显。
    最上面是深绿的松柏，中间一道橙黄，再往下就是大面积的铁锈红。
    山谷底部，那条细溪从远处蜿蜒而来，阳光正好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的山脊线被薄雾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和天空几乎融在一起。
    苏羽站在栏杆前，双手搭在木头扶手上，仰着脸看了很久。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带着溪水的凉意和松针的涩味。
    她的头发被吹得往后飘起，随风荡漾。
    “这个地方比刚才那个还好看。”
    苏羽气息微弱的说道，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风景。
    顾风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却不在山谷上。
    “嗯，确实好看。”
    苏羽回过头瞥了他一眼。
    “风哥怎么在看我？快看风景！”
    “你比风景好看。”
    “......真是的，风哥今天怎么回事！”
    苏羽别过脸，抿了抿嘴，耳朵又开始泛起羞涩的粉红。
    忽然，她抬手指向远处山脊和天空交接的那道灰蓝色的线。
    “那个颜色，佩恩灰加一点钴蓝就能调出来哦。”
    顾风愣了下。
    “啥？”
    “画画用的颜色。”
    苏羽又指了指山腰上那一片橙黄。
    “那个是生赭加镉橙，再往下面那块铁锈红，用烧赭就可以了。”
    顾风跟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但说实话，他一个写代码的，对颜色的认知基本停留在RGB色值和十六进制编码上。
    什么佩恩灰，什么生赭，他一个都听不懂。
    但他没舍得打断苏羽的话。
    “回去以后，我想试试把这些景色画下来。”苏羽忽然说。
    顾风靠在栏杆上，偏过头看她。
    “那我给你买颜料？”
    “不用了，随便找点便宜的就......”
    “我说买就买！”
    顾风笑嘻嘻的用手肘轻轻碰她。
    “就当你给我捡叶子的回礼了。”
    苏羽无奈的抬眼眸了他一下，没再推辞。
    在这个观景平台上停留了大概十分钟，前面领路的人就招呼着继续往前走了。
    步道从这里开始转下坡，坡度比上来的时候稍微陡了一些。
    苏羽走在前面，短靴踩在碎石台阶上，偶尔踩到松动的石子会打滑一下。
    每次打滑，顾风的手就会立刻伸过来扶住她的后背或者胳膊，帮她提供支撑点。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苏羽索性直接伸手往后摸了摸。
    顾风心领神会，一把握住她的手。
    他们五指扣紧。
    下坡路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着。
    步道的尽头接着一条更窄的土路，两边有很多低矮的灌木丛。
    穿过灌木丛之后，地面上开始堆积大小不一的河滩碎石。
    原本模糊的溪流声开始变得清晰。
    队伍拐过最后一丛枯黄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约三四米的山间溪流从上游的乱石间淌下来，水很浅，目测最深的地方也就到小腿肚。
    溪底铺满了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水清得能直接看到石头上的纹路。
    溪流两旁是大片平坦的河滩，碎石混着粗沙，踩上去会嘎吱作响。
    几棵落了大半叶子的不知名树歪歪斜斜地长在岸边，枝条垂到水面上，被水流带得轻轻摆动。
    阳光终于彻底穿透了晨雾。
    十二月初的太阳虽然不烈，但直射下来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一层温热覆在肩头和后颈上。
    苏羽解开了羽绒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松了松领口。
    走了一个多小时，又是上坡又是下坡，她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前面带队的人喊了一声。
    队伍便自行散开了。
    有人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来喝水，有人直接蹲到溪边洗了把脸。
    顾风拉着苏羽走到岸边一块平坦的大石头旁，他先用手掌蹭了蹭石面上的灰尘和碎屑，然后拍了拍。
    “来，坐这儿。”
    苏羽乖乖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