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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押解遇劫,旧部出手拦下
天光刚露,雪地泛青。押送队伍从军营出发不过两个时辰,铁笼囚车压着冻土,在官道上碾出两道深痕。萧红月蜷在笼中,肩头血渍结了冰壳,脸色发灰,嘴唇干裂,四肢被粗麻绳捆死,锁链缠绕铁栏,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她闭着眼,呼吸微弱,可眉心拧着一道死结,连昏迷都透着不甘。
旧部将领走在最前,披着褪色的黑甲,刀不离手。他没回头,脚步稳得像踩在平地上,哪怕前方是风雪峡谷。五名士兵分列囚车两侧,弓在背,箭上弦,眼神扫着山崖,没人敢松一口气。
“进谷了。”一名士兵低声道。
将领抬手一压,队伍减速。两侧山壁陡立,积雪压枝,静得反常。风停了,鸟没了,连野狗的叫声都听不见。只有车轮碾雪的咯吱声,和铁链晃动的轻响。
就在囚车驶入谷口中央时,头顶传来闷响。
轰——
一块巨石从左侧山崖滚落,砸在官道前端,激起雪雾。紧接着,右侧山崖也是一声闷响,又一块石头砸下,封住退路。前后一堵,队伍被困在狭谷之中。
“有埋伏!”士兵吼出半句,话音未落,两侧林中跃出数十黑衣人,蒙面持刀,直扑囚车。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手持双斧,一脚踹翻一名士兵,怒吼:“救红月将军!杀光押送狗!”
刀光闪起,血溅当场。
一名士兵来不及拔剑,被劈中肩膀,惨叫倒地。另一人拉弓放箭,却被三人围攻,瞬间被砍翻。劫匪人数占优,攻势凶猛,眨眼间已有四人逼近囚车,拿刀撬锁,拿锤砸链。
“快!破笼!”有人嘶吼。
铁笼剧烈摇晃,萧红月被震得吐出一口血沫,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她看见一张张狰狞的脸贴在铁栏外,看见刀锋刮擦锁链冒出火星,看见那名双斧汉子一脚踢开最后一名挡路士兵,大步冲来。
她嘴角抽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解脱。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横切而来。
旧部将领一刀劈出,快得只剩残影。双斧汉子举斧格挡,铛的一声爆响,火星四溅,整个人被劈得后退三步,虎口崩裂,斧头差点脱手。
“谁再上前,杀无赦。”
声音不高,却像刀刮铁皮,刺得人耳膜生疼。将领站在囚车前,刀尖垂地,目光扫过全场,冷得像这北境的雪。
劫匪一滞。
他没等他们反应,身形一闪,已冲入人群。刀光再起,不是花哨招式,全是杀招——撩、斩、刺、劈,每一刀都奔要害。一名劫匪刚举起刀,喉咙已被割开,捂着脖子跪倒。另一人挥刀砍来,他侧身避过,反手一刀捅进对方肋下,抽刀时带出一串肠子。
“第三个人了。”他低声说,像是报数。
劫匪首领怒吼:“一起上!杀了他!”
七八人同时扑来。将领不退反进,猛地跃起,一脚踹飞一人,落地时顺势旋身,刀光横扫,两人脖颈喷血,扑倒在地。他刀势不停,追着第三人背后一记斜劈,直接斩断脊骨。
剩下的人愣了。
不是怕死,是没见过这种打法——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只有杀意。这个人打起仗来不像兵,像野兽。
将领站定,刀尖滴血,喘了口气,抬头看向劫匪首领:“你父亲死的时候,也是这么喊的。”
首领瞳孔一缩。
“你叫阿古达,北漠左翼百夫长之子。你爹死在三年前的边关夜袭,死前喊的是‘别烧粮仓’。”将领冷冷道,“你们不是来救人的,是来报仇的。”
阿古达咬牙:“红月将军统领北漠残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放开她,否则今日你必死!”
“希望?”将领嗤笑一声,抬手指向囚笼,“她现在是个废人,经脉尽毁,真气全失,连坐都坐不起来。你们救她出去,能干什么?让她再画个阵,把自己炸死一次?”
萧红月在笼中微微抬头,眼神冰冷,却没说话。
阿古达怒吼:“闭嘴!我们敬你是条汉子,别逼我们连你一起杀!”
将领不再废话,猛然冲出。
这一次,他专挑首领攻。刀光如电,逼得阿古达连连后退。两人交手七招,第八招时,将领假意露空门,阿古达扑来,他侧身一闪,刀锋顺势一抹,阿古达右臂齐肩而断,整条胳膊飞出去,落在雪地上,手指还抽搐着。
“啊——!”阿古达惨叫跪地,血喷了一地。
将领一脚踩住他胸口,刀尖抵住咽喉:“现在,谁还想上?”
劫匪们僵在原地,刀都拿不稳了。
他环视一圈,声音沉下:“萧红月是朝廷钦犯,奉令押解边城受审。你们劫囚,就是谋逆。谋逆者,杀无赦。我不介意今天多填几个坑。”
说完,他跃上囚车顶端,居高临下,扫视全场:“放箭。”
四名幸存士兵立刻搭箭,弓弦拉满,箭头对准劫匪。
“撤!”不知谁喊了一声,劫匪顿时溃散,拖着伤者,连滚带爬逃入密林。有人跑得太急,摔下山坡,滚了几圈才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逃了。
山谷重归寂静。
风又起了,吹动残旗,吹散血腥味。地上留下七具尸体,三把断刀,还有那只孤零零的手臂。
将领跳下车,走到囚笼前,低头看萧红月。她闭着眼,脸色比雪还白,可呼吸比刚才稳了些。
“醒了?”他问。
她没应。
他转身走向士兵,其中一人扶着肩膀,脸色发白:“将军……我们死了两个,伤了三个。”
“记下名字,厚葬。”他淡淡道,“把尸体裹好,带回边城安葬。”
士兵犹豫一下,低声问:“将军,她……真有用?不如一刀结果了,省得路上再生事。”
将领猛地转头,眼神一寒:“命令就是命令。她活着,才有用。死了,什么都不是。”
士兵低下头,不敢再言。
将领亲自检查囚车锁链,确认无损,又看了看四周地形:“继续走。天黑前必须到边城。”
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扯:“走!”
队伍重新启程。囚车吱呀作响,碾过血染的雪地。风卷着灰烬飘起,一片焦黑的布条挂在树枝上,随风晃荡。
萧红月在笼中微微睁眼,看了他一眼,又缓缓闭上。
她没动,没说话,可那双眼底,有一丝火苗,仍未熄灭。
车队行出山谷,踏上通往边城的官道。远处,城楼轮廓隐现,烽烟未起,但城门已开。
一辆马车停在路边,车帘掀开一角,一双眼睛静静看着这支押送队伍远去。
将领策马前行,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他知道,这一路不会太平。
但他也知道,只要他还活着,这囚车,就没人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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