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逃得最慢的假仙只觉得后脖颈处一凉，紧接着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瞬，他看见了脚下飞快掠过的荒原，看见了远处那座被剑气削平了一半的矮山，甚至还看见了那个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肉身。
    “我这是死了……？”
    “真是好快的剑……”
    “扑通”一声。
    一颗圆滚滚的头颅掉入了林中一处水潭，听了声响，冒了个泡，随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呼～”
    徐子安深吸了一口气，左手微微一抖，甩去剑身上并不存在的一滴血渍，颇为遗憾道：“要不是先前那袖里乾坤剑消耗太大，说什么也能再留下一尊假仙。”
    “也不知道陆哥那里怎么样了。”
    说完，徐子安便提着剑飞向了远处的树林。
    ——
    林子深处。
    陆去疾和紫袍老人相距十丈，各自喘着粗气。
    紫袍老人脸色苍白如纸，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血流不止的几个大窟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恐惧。
    “这小子跟个癞皮狗一样甩都甩不掉。”
    “那柄刀更是诡异，吸了我那么多生机却还不满足，活脱脱的就是一只填不饱的水蛭。”
    紫袍老人面色阴沉如水，凝视着身前的喘着粗气的陆去疾，咬牙切齿道：
    “陆去疾，你也撑不住了，为何如此执着？”
    “何不如，你我各自退后一步？”
    这一番话让陆去疾更加笃定紫袍老人已经是穷途末路。
    陆去疾往前走了一步，狞笑道：“你怕了。”
    紫袍老人故作镇定道：“我会怕？”
    他举起手，中气十足道：
    “老夫当年独占江湖鳌头之际，你小子还没出生！”
    陆去疾冷哼道：“若是我和你生在同一时代，你也只能是我刀下亡魂！”
    “你——”
    紫袍老人瞪着眼，目眦欲裂，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陆去疾却不想再与他逞口舌之快，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瞬间弹射而出！
    紫袍老人并未向先前那般直面陆去疾的攻击，而是向后选择掠去，先前营造的气势瞬间不攻自破。
    他是还有不少符箓，甚至还有几门大神通没用出来，但是他现在根本用不出来。
    他和陆去疾从荒原一路缠杀到了树林，身中三刀，体内的精血几乎已经被那柄黑刀吸干了，此刻的他就是一只纸老虎，一戳即破！
    陆去疾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疯狂催动了《仙影御风》！
    不同于紫袍老人，天不戾一直在给身为刀主的陆去疾反哺精纯气血，故而他的速度不仅不慢，反而快的令人瞠目结舌。
    只一眨眼，陆去疾便如鬼魅般的出现在了紫袍老人身后。
    “总有蚍蜉撼大树，总有麻雀拟鲲鹏！”
    “蚍蜉泣！”
    陆去疾低吼一声，天不戾瞬间斩出一道杀伐果决的刀气！
    那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刀光的起承转合，甚至没有刀风的呼啸作响。
    直直地劈了出去，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刀身上剥离，笔直地切向紫袍老人的后心！
    刀气不宽，不过三寸。
    可这三寸之内，蕴含的却是陆去疾此刻所有残余的气血与意志，全部灌注进了这一刀之中。
    紫袍老人感受到了身后的杀意，只觉得后背一寒，像是有一根冰锥从脊椎骨穿到了天灵盖，浑身的汗毛在同一瞬间炸开。
    他想要躲，身体也确实做出了反应，整个人向前扑去，想要借着这股冲力避开刀气的核心轨迹。
    可他还是慢了。
    不，不是他太慢，而是陆去疾这一刀太快！
    三寸宽的刀气从紫袍老人的后腰射入，从前腹穿出，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一个前后贯穿的空洞！
    那个空洞不大，也就拳头大小，可它恰好从紫袍老人的丹田正中穿过。
    紫袍老人只觉得自己的丹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碎，体内残余的元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四散奔涌，顺着那个前后贯穿的伤口喷涌而出。
    噗。
    紫袍老人一口鲜血喷出，如同一只被剪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倒在地。
    脸先着地，鼻梁骨撞在一块凸起的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鼻血瞬间涌了出来，和嘴角的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咳……咳咳……”
    紫袍老人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便有一大口鲜血从口中涌出。
    他的身体在不可抑制地痉挛着，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的一条软虫。
    地上落叶轻轻一颤。
    陆去疾的稳稳落到了紫袍老人身前。
    同一时间，天不戾那冰冷刺骨的刀锋也架在了紫袍老人脖颈。
    紫袍老人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望着站在身前的陆去疾，苦涩一笑：“到底还是被你发现了。”
    陆去疾不屑一笑：“你故作强撑的模样很是拙劣。”
    紫袍老人叹道：
    “若不是老夫先前大意，败的不会是我。”
    “只可惜，我还是败了。”
    说着，紫袍老人望着灰蒙蒙的天穹，嘴角浮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陆去疾……”
    “你说你要拔刀伐天……”
    “可是真的？”
    陆去疾讥讽道：“我像是会说假话的人？”
    紫袍老人：“希望不是吧。”
    说话间，他眼神一变，用一种看后悲的眼神看着陆去疾，莫名其妙的笑了笑：
    “你与那些真灵不同，是咱们这片地界的人，外面那些仙人都瞧不起我们，出去以后争口气。”
    闻言，陆去疾面色一变，似是觉得紫袍老人能说出这一番话实在是不可思议。
    然而，紫袍老人的下一句便让他瞬间释然了。
    只见紫袍老人闭上眼，对着陆去疾小声呢喃道：
    “别用那嫌弃的眼神看着老夫，老夫年轻之时比你还要心高气傲，可惜资质没你好，机遇也没你好，命比你差点，没能抵住长生的诱惑。”
    “不过，再怎么说，老夫也是这刑罚之地土生土长的人，虽然栽在你身上，但死前得见后辈伸手触青天也是高兴的。”
    言罢，紫袍老人脑袋一歪，脖子上瞬间出现了一条血线，整个人的生机快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