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照常上课。
    又迎来了林听松的必修课，地点是大画室，十几个人分散在画室里。
    林听松站在讲台前，说完这次作业的命题，给他们看了些例图，便让他们自由发挥。
    吃完饭回来突然下了雨，沐柚妤把雨伞收好，专门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天色阴沉，雨意正浓。
    面前的画架上夹着一张四开的素描纸。
    她刚草草打完型，正在铺主线线稿。
    江凉锦和她隔了一个手臂的距离，各自画着各自的内容。
    只不过，他的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会偏过去，看一眼她的进度。
    沐柚妤画完一轮速写明暗，余光便捕捉到他又在偷瞄，她压低声音：“你还没画完型？”
    江凉锦收回视线，“画完了，在检查。”
    “检查了十分钟？”
    “严谨。”
    “对，阿锦最严谨了。”沐柚妤重新低头看向自己的画纸。
    过了几秒，她想起江凉锦画的是教室内的景物，偏过头，低声说：“你要不要把林老师也加进去？”
    她朝讲台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江凉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林听松正低着头，手机举在眼前，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翘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有道理。”他来了点兴致，灵感也涌上来，拿起铅笔，在纸上重新起了几笔。
    沐柚妤调整了一下画板的角度，开始加细节。
    两人没发出太大动静，周围的人各自忙着手里的作业，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小的插曲。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林听松终于放下手机，开始在画室里走动。
    他先看了几个学生的进度，偶尔停下来点评几句，走到沐柚妤身后时，他原本严肃的神情停住了。
    画纸上是一个低头看手机的中年男人，姿态松弛，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把人物放在了画面偏下的位置，留出了大面积的空白。
    林听松盯着那幅画看了好几秒，手指在画架边缘轻轻叩了一下，“真有你的啊。”
    沐柚妤仰起脸，“老师觉得怎么样？”
    “把我画年轻了。”林听松乐了。
    “这是在我心里林老师的模样。”
    林听松听她这一波高情商发言，加上这两个人最经常画的人物就是画对方，爱徒难得画自己。
    他心里受用的很，已经迫不及待拍照想发群里炫耀了，可现在还有同学看着，他勉强收住。
    林听松转向沐柚妤旁边的画架上。
    江凉锦的纸上也是一样的内容，只是角度略微不同，笔触的处理也带着他自己的习惯。
    林听松扬眉，“你们俩这是商量好的？”
    江凉锦放下笔，张口就来：“没有商量，心有灵犀。”
    沐柚妤和他一唱一和：“对啊，心有灵犀。”
    林听松莫名被小年轻塞了一口狗粮，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最终只摆了摆手，“画得不错，继续。”
    他假装不在意地拍了好几张角度不同的照片，重新回到讲台。
    沐柚妤侧过头，压低声音：“林老师刚才好像想说点什么。”
    江凉锦也压着声音：“可能想说我们画得太好了，又不好意思夸。”
    “你真自信。”
    江凉锦拿起橡皮略微擦了一下，“是实话。”
    离得近的乔忻一直在偷听两人说话，嘴角压了又压，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伸手扯了扯萧榆的袖子，小声说：“你听到了吗？他们俩在画林老师，还说他不敢夸他们。”
    萧榆头手一抖，“听到了，你好好画画，别偷听别人说话。”
    乔忻撇了撇嘴，收回视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自己那张画了一半的静物上。
    专门选了个离她位置近的钢丝球见着她画的一片青青草地，“诶呦”一声，“你这颜料看起来好有活感，好漂亮，什么牌子的？”
    美术学基本上关于美术的啥都沾一点，林听松教的课也多，现在画什么风格画的都有。
    乔忻此刻倒是很乐意分享，她得意洋洋地报了个品牌名，不忘道：“女神给我推的，全套才十万。”
    钢丝球心动了，“那么便宜？链接发我，这就下单。”
    沐柚妤收起这幅画，重新往画板贴了一张画纸，开始画新一轮的色彩。
    “……”
    等沐柚妤收笔时，画室门被敲响，随即推开。
    一位短发、穿着个性洒脱的女生出现在门口，“林教授好，我找沐柚妤。”
    林听松见是自己朋友的徒弟，摆摆手，示意沐柚妤可以离开，有人找。
    画完没事干的学生压低声讨论。
    “那是不是南染学姐？”
    “对啊，南染学姐最近不是在参加比赛吗？”
    “我什么时候可以和她一样厉害啊。”
    “南染学姐好漂亮。”
    “她是来找沐女神的诶，果然女神只和女神玩。”
    沐柚妤挑眉，拿起手机才发现南染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她一起身，江凉锦就关心问：“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去看看。”沐柚妤走出画室，合上门。
    南染正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阿妤，没打扰你上课吧？”
    沐柚妤摇摇头，“没有，你怎么来了？有事找我？”
    两人虽说差了接近五岁，可大多时候还是可以以朋友相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