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夹克转过身，一把揪住高个子的衣领。
    他的力气很大，大到手背上青筋暴起，高个子的身体被他拽得往前倾了一步。
    “你长不长脑子？”
    “现在整个中央星域都在戒严，被抓住我们就完了，撤！”
    高个子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三个人转身，朝巷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团黄色的影子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在他们面前。
    它的体型很小，圆滚滚的身体缩成一团，两只长耳朵耷拉在脑袋两侧，黑豆眼睛漂亮而无害，三瓣嘴微微嘟着。
    “草，谁家宠物跑这儿来了。”黑夹克被吓了一跳，抬脚就踢。
    但踢了个空。
    垂耳兔一下子跳起来，身体在半空中展开。
    从一团毛球变成了一道拉长的弧线，后腿先蹬黑夹克的膝盖上，然后前爪拍向他的脸。
    它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一只兔子能有的速度，快到夹克男只来得及偏了一下头，爪子擦着他的颧骨划过去，留下三道血痕。
    垂耳兔落在地上，转过身，黑豆眼睛盯着他们。
    哒。哒。哒。
    游念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出现在小巷中，将三人离开的路线彻底封死。
    她的终端屏幕亮着，警笛音频音量开到最大，吓得三人慌不择路。
    黑夹克捂着脸，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穿裙子的“雌性”，又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逃跑的身影停下脚步，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该死，他们早就暴露了，目标还跟别人交换了身份！
    黑夹克眼中闪过嗜血的杀意。
    但游念不给他们的机会，关掉警笛，抢先动手了。
    闷哼、惨叫、求饶的声音在小巷里响了一阵。最后三个人被摞在一起，被精神力禁锢着，鼻青脸肿，嘴角带血。
    “这么弱？”游念甩甩手上的血迹，有点纳闷。
    比起上一次那伙人可差远了。
    她蹲下身，问道：“谁让你们来杀我的？”
    高个子嚎的惊天动地：“大哥，大姐，我们哪敢杀你啊。我俩就是个地痞流氓，可没杀过人。”
    旁边那个小鸡啄米点头，觉得自己很冤枉。
    “我们只堵人，不动手。”
    “堵人就对了吗？地痞流氓很自豪啊。”游念一边说，一边各给了一拳，又看向黑夹克，“所以，你才是主刀？”
    黑夹克冷哼一声：“死心吧，干我们这行最重要的保守秘密，我不会把雇主的信息告诉你。”
    “……别说虚的。”
    游念才不信他鬼话，掏出终端，敲了个数字，让他看。
    “告诉我，这些就是你的。”
    黑夹克眼珠动了动，没说话。
    游念换了个更大的数字，并且循循善诱。
    “这年头赚点钱不容易。”
    “拿着它，离开中央星域，能活得很滋润。还是说，你更喜欢吃枪子？”
    她摸着下巴，思索道：“我记得三年前有个抢劫杀人案……”
    “我不知道他的身份。”黑夹克开口了，“我们是线下交易，他每次都很谨慎，知道是个雄性。”
    游念叹了口气：“你当时杀的是一家三口吧……”
    她关掉转账界面，当着黑夹克的面按下报警电话，然后指尖悬停在拨出键上。
    黑夹克咽了咽口水，呼吸急促。
    “我、我想起了！他耳朵下面有个痣，身上还总是带着不同雌性的香水味。”
    “有一次，有一次他给我的装现金的袋子上还有半个标志。”
    “很多线条……”黑夹克绞尽脑汁回忆细节，“线条很圆润，像、像……触手！”
    游念：“。”
    这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目前秦桑是她最怀疑，也是唯一怀疑的幕后凶手。
    但这些细节跟她不说毫不相关，那也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那个，”巷子深处，穿着游念衣服的雌性小心翼翼走过来，“我可能知道那人是谁。”
    游念了然：“说，找对了会给你报酬的。”
    那雌性一喜，手指勾了勾垂在脸侧的发丝，说道：“半拉触手的标志其实是联邦精神力科学院的。”
    黑夹克一下子被点醒了：“对！就是那个章鱼。”
    联邦精神力科学院对精神力的研究走在最前沿，同时还为上层社会提供各种最专业的精神力相关服务。
    莱蒙顿校医院的精神力科室就是科学院亲自派人组建的。
    大部分医生也是科学院派遣。
    游念眉毛挑了挑：“没有更详细的信息吗？”
    “有的有的，”那雌性表情变得一言难尽，“耳朵下有痣，身上有各种香水味，科学院出身……这个人在我们圈子里很有名。”
    “他叫陈渡，在科学院有一定职位，算是年轻有为，但出手巨抠。”
    她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以前跟过他，奢牌送的都是A货，分手了还要要回去送下一个。”
    “他对雌性也抠？”黑夹克惊了一下，仿佛找到了知音，“我不是第一次给他办事了，每次都挑点这样那样的小毛病，找借口扣报酬。靠，有时候我都想把他给宰了！”
    “那你怎么还让他活着？”
    “没了他，我上哪接单？哎，忍着呗。”
    游念：“……”
    你俩还聊上了。
    她咳了一声，对黑夹克说：“你把他约出来。”又对那雌性说，“你仔细看看，是不是陈渡。”
    那雌性没问题，点点头。
    黑夹克不太情愿：“知道的我都说了……行吧行吧。”
    游念摸出黑夹克的终端，打开，按照他说的找出联系人，发送信息，佯装任务已经完成，约定交任务的时间地点。
    一切办妥之后，黑夹克迫不及待道：“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另外两人也殷切地看着游念。
    游念勾了勾唇：“急什么？还有人没来。”
    “什么人？”
    不远处，小巷口传来密集又整齐的脚步声，游念唇边的弧度更大。
    “治安官啊。”
    钱再多也不是用来让杀人凶手逍遥法外，过上好日子的。
    她转身，拉起愣住的雌性，离开此地。
    随着距离的拉远，禁锢住黑夹克的精神力逐渐减弱，但没等黑夹克挣脱逃走，治安官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