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几乎是吼出来的，游念迅速打断他，“我讨厌你。”
    陆见森整个人僵住了。
    游念没有仔细观察他反应，匆匆起身就要离开。
    不用想也知道，堂堂陆家少爷被人讨厌，被人大声吼，那点喜欢恐怕立刻就收回去了。
    一起收回去的，应该还有报酬丰厚的跑腿兼职。
    她忍不住在心里哀悼逝去的钱。
    “等一下。”
    游念的指尖刚刚触及冰冷的门把手，陆见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转身，他看着她，出乎意料地平静：“你说的话我不相信，除非，证明给我看。”
    “……这种事情怎么证明？”游念有点不可思议。
    打又打不过。
    难不成要喊一百遍“我讨厌你”吗？
    “我有办法。”陆见森三两步靠近了游念，“只要证明你说的是真的，我就再也不会纠缠你。”
    距离太近了。
    他身上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游念整个人罩在里面。
    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一种更原始的、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属于年轻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热气在两人之间蒸腾起来，烫得游念后背抵上了冰凉的门板。
    陆见森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身体微微前倾，阴影细细密密的笼罩下来。
    他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的线条在灯光下像两道浅浅的沟壑，喉结微微滚动，下颌线紧绷。
    “抬头。”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游念却不由自主听从了。
    嗓子很干，她舔了舔唇。
    陆见森眸底多了几分暗色，缓缓低下头。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游念能清晰地看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如何一点一点缩短的，慢到游念能读出他的想法——他要吻她。
    只要她想，她有充足的时间躲开或者把陆见森推开。
    但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鼓点又急又乱，从胸腔一直震到四肢，全身都僵硬不能动。
    他的嘴唇落下来了。
    不是上次那种带着侵略性、急切索取的吻。这个吻很轻，轻到像一片落叶飘在她唇上。
    他的嘴唇只是贴着她的，没有动，没有用力，连呼吸都压得很轻，像是一个询问：可以吗？是这样吗？你愿意吗？
    游念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
    她瞳孔里映着陆见森闭着眼睛的侧脸，他虔诚地像是在亲吻神明。
    那个吻很短。
    一触即分。
    陆见森抬起头，拉开了几厘米的距离，看着她，低低地笑了。
    “你骗我。”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笃定，“你明明也喜欢我。”
    游念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我们在一起吧。”陆见森的眼睛和嘴巴都弯着，带着纯然的喜悦和期待。
    游念终于回神。
    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弹起来，肩膀撞开门板，整个人往旁边一闪，闪进了走廊。
    她的脚步没有停，一步，两步，三步，跑起来，跑下楼梯，跑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而后，手忙脚乱地拧开门把手，冲进去。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了。
    她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指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唇，又飞快地缩回去，最后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无声哀嚎。
    陆见森居然真的弯了！弯的对象居然还是她这个假雄性！
    她知道自己刚才应该干什么，应该露出厌恶，一个正常雄性对同性过分亲密的厌恶。
    但她控制不住啊！！！
    游念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抛开其他的不谈，一个大帅哥小心翼翼来亲你，把所有选择权都交给你——谁能拒绝得了？
    她刚刚，差一点就答应了。
    至于，为什么不答应？
    游念的笑容慢慢收住了，因为她知道，所有的心动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她是雄性。
    陆见森喜欢的是雄性的游念，还是真正的游念？如果有一天她恢复雌性身份，他还会喜欢她吗？
    游念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手指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她应该去坦白，去问个明白。
    但是不行。
    小说中秦桑更是将嫁入豪门的结局展示得明明白白了。
    成为金丝雀，不得自由。
    她和秦桑情况不一样，也许结局也不一样。
    可她——
    为什么要为了一时心动，去赌余生呢？
    游念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打开终端，找出联系人陆见森：“对不起，陆少，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消息发出，她立刻将终端静音，丢得远远的。
    然后鸵鸟一般，将自己埋在被子里，这样的拒绝不太正式，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真面对面，她很难拒绝这样黏人又会撒娇的小狗。
    …………
    第二天，失眠了一晚上的游念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穿衣，出门买早餐。
    忽然，脚步一顿。
    陆见森站在她房间门口。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t恤的一小截边缘。
    袖口挽了一道，露出骨感的手腕和一条手链。
    刘海微微撩起来，露出额头，留了几缕碎发在额前，被走廊里穿堂风吹起来又落下来。
    开屏。
    游念脑海里冒出这么两个字。
    要知道陆见森是四个人里最随心所欲的那个，平时的时尚完成度只靠一张脸。
    而他开屏的对象，自然是她。
    游念抬了抬手，很想把终端拿起来看看，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把“拒绝”打成了“我答应”。
    但紧接着，她就看见了陆见森手上满满当当的袋子。
    学校餐厅的外带打包盒。
    “这都是谁买的？”游念下意识皱眉。
    这才一晚上，谁取代了她的跑腿工作？现在竞争这么激烈的吗！
    “我买的。”陆见森笑了一下，把袋子往她面前递了递，嘴角弯着，“走吧，去吃早餐。”
    游念愣了一下，更想打开终端确认了。
    陆见森亲自跑腿，这是谈了吧？
    怎么没通知本人？
    察觉到她的迟疑，陆见森嘴角缓缓绷直，语气有些低落：“现在我请你吃早餐都不可以吗？”
    游念吸气：“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