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掌心，取出的最后一块灵晶的能量也已经被吸尽，化作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他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间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全身的灵性都处在一种饱满而充沛的状态，火系法则的领悟稳稳地停在迈入小成的层次。
    这种进步的速度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灵性复苏之后的环境果然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如果在灵性复苏之前，他想要把火系法则推到这种深度，至少需要数天的积累。
    但现在借着灵晶和浓郁环境灵性的双重加持，前后不过一天的工夫就有了质的飞跃。
    月砚舟站在平台上，将感知向远处延伸，呼唤起了牛大牛二。
    契约之间的灵性联系让他很快收到了牛大的回应——它们那边进展顺利，已经成功搜寻了三个灵性源头，收集到了超过一千块灵晶，其中还有不少品质上乘的大块灵晶。
    两人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牛二还在通讯里嚷嚷着说有一处源头有一只不老实的Z级老海龟守着，被他们俩合体之后揍得缩回壳里不敢出来，然后他们就当着那只海龟的面把灵晶全撬走了，气得那老龟在海床上来回打滚。
    月砚舟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告诉他们自己这边的修炼告一段落了，火系法则的领悟已经有了长足进展，修为也突破了Z级中期，让他们可以回来汇合了。
    牛大牛二应下，说马上就回，让月砚舟在原地巩固一下刚突破的境界，别急着到处乱跑。
    月砚舟也确实不急着走。
    他重新在平台上坐下来，运转了几遍不灭魔神典，将Z级中期的力量在体内反复梳理、打磨，让突破带来的新的力量层次与身体的经络彻底适应融合。
    这个过程虽然不像突破本身那样剧烈，但对于稳固境界来说同样重要。
    就在他差不多完成巩固准备起身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不经意地扫过了瀑布深处的那团岩浆。
    岩浆依旧在瀑布内部缓缓流动，赤红的光芒被光折射得忽明忽暗。
    但在这个角度下，他注意到了一点之前没有发现的东西——岩浆内部的某个位置，似乎有一块凸起物，形状不太规则，不像是岩石，也不像是自然生成的熔岩流纹，反而更像某种被嵌入其中的、与周围岩浆格格不入的物体。
    月砚舟站起身来走近了几步，眯着眼仔细打量。
    那东西被岩浆包裹着，从外面看去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约莫一个人头大小，表面似乎有着某种规则的棱角或者纹路。
    它半沉半浮在岩浆流之中，随着熔岩的涌动而微微改变着位置，但始终没有脱离瀑布的核心区域。
    月砚舟的好奇心上来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在这座法则交织的瀑布内部出现的任何异常都值得探究。
    他想了想，抬手握拳，朝着那个模糊的轮廓方向隔空打出了一道拳风。
    他的本意只是想用拳风拨开表面的岩浆，让那东西露出来看得更清楚一些。
    拳风携带着Z级中期的力量轰入瀑布内部，赤红色的岩浆被冲击得向两侧翻涌了一下，精准地撞击在了那块凸起物的表面。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块看似静默的凸起物在被拳风触碰到的瞬间，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嗡鸣声从瀑布深处传出，低沉而厚重，像是什么沉睡极久的东西被强行唤醒了。
    月砚舟下意识地后退了数步，只见那块物体表面的岩浆外壳开始寸寸剥落，露出下面的本体——那是一种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物质，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纹路，每一条裂纹中都流淌着炽亮的光芒。
    那东西在持续膨胀。
    它从人头大小迅速变大到磨盘大小，再从磨盘大小膨胀到一间房屋的大小，还在继续增大。
    周围的岩浆在它的膨胀过程中被挤压推搡，整座悬空瀑布都在剧烈摇晃，岩浆碎成了万千水珠四散飞溅，露出里面越来越多的岩浆本体。
    最后，一声沉闷至极的爆裂声响过之后，那东西完全舒展开了。
    月砚舟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庞然大物，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个完全由岩浆构成的巨人。
    它的身高至少有七八丈，通体由暗红色的熔岩组成，表面流淌着炽亮的光纹，像是一张被火焰煮沸的皮肤。
    它的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两个深凹的眼窝中跳动着橙红色的火苗，那两团火苗在睁开之后缓缓聚焦，落在了月砚舟身上。
    它的四肢粗壮如同石柱，胸口正中央有一个明显比周围颜色更深的圆形区域，约莫脸盆大小，内部涌动着比表层岩浆更亮更强的心脏般的有力搏动。
    岩浆巨人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它刚刚醒来的样子明显还带着某种混沌和茫然，深陷的眼窝中那两团火焰跳动了许久，似乎在处理着某种跨越漫长岁月的记忆。
    它的身体在站稳之后开始慢慢变得凝实，周身的气息也在逐渐清晰起来，从最初的散乱模糊变得越来越集中、越来越厚重。
    月砚舟神色警惕地后退了几步，在退开的同时将感知探了过去。
    这岩浆巨人的气息大约是Z级初期，比他刚突破的Z级中期略低一筹，但差距并不大。
    而且这种由火焰构成的奇异生物，肉身强度和恢复能力恐怕远超寻常的同阶修炼者。
    岩浆巨人的目光终于彻底聚焦在了月砚舟身上。
    那两团火焰中先是闪过一丝困惑，然后困惑迅速变成了恼怒。
    它发出一声低沉而浑浊的咆哮，那声音通过岩浆在空气和海水中的震荡传递出来，带着一股被惊扰了沉睡之后极不耐烦的怒意。
    它似乎是认定面前这个人类就是吵醒它的罪魁祸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月砚舟心中喊了一声糟糕。
    他还来不及解释或者撤退，岩浆巨人已经抬起粗壮的手臂朝着他猛然挥了过来。
    那手臂由炽热的熔岩构成，挥舞之间带着呼啸的热风和灼人的高温，即使隔着数丈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炙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