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辛苦的引神火洗练，时间也在一点点的过去。
    当第二天早上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月砚舟身上时，他才恍然惊觉，一夜已经过去了。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片不曾见过的瑰丽景象。
    神火瀑布依旧在倾泻，赤金色的火焰映照着朝霞，将整片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色。
    由于神火天灾的存在，这一片区域完全没有雨水，天空中干干净净，只有几缕薄云被映照得如同燃烧的锦缎。
    最奇妙的是，在阳光和神火的交织下，一道道彩虹凭空生成，横跨在火焰瀑布的上空。
    那些彩虹不是一道两道，而是密密麻麻数十道，层层叠叠，有的横跨天际，有的半环悬空，还有的竟然呈现出罕见的环形，如同一个个五彩的光环笼罩在神火周围。
    火焰、彩虹、阳光、朝霞，四者交织在一起，将这一方天地渲染得如同神话中的仙境。
    月砚舟盘坐在平台上，沐浴在这片瑰丽的光芒中。
    经过一夜的神火淬炼，他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灰，那是被神火烧灼出的杂质和死皮。
    但在晨光的映照下，那些黑灰反而衬托得他的气质越发沉凝，如同刚从熔炉中锻造出的神兵，虽未开刃，已见锋芒。
    他站起身，轻轻一震。
    黑灰簌簌落下，露出下方的肌肤。
    那是一层淡淡的玉色。
    不是惨白，而是一种温润的、带着微微光泽的玉色，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却又蕴含着金属般的质感。
    皮肤之下，隐隐能看到淡金色的光芒流转，那是《魔神不灭经》修炼到极高境界的标志。
    月砚舟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一夜的修炼，收获远超预期。
    首先是修为。
    虽然还没有突破到x级，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根基比之前扎实了太多。
    如果说之前的修为是一座高楼，那么经过神火淬炼后，这座高楼的地基被重新夯实，每一块砖石都被重新打磨，整体稳固了何止一倍。
    他大致估算了一下，以现在的实力，打昨天之前的自己，应该能打一个半。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提升，而是全方位的跃升——肉身强度、灵力质量、恢复能力、元素抗性，每一项都有质的进步。
    更关键的是《魔神不灭经》。
    这部功法的修炼分为几个境界：铜皮、铁骨、金身、玉骨。之前他一直停留在“铜皮铁骨”篇小成，虽然防御力惊人，但始终无法迈出下一步。
    而经过这一夜的神火淬炼，他竟然直接突破了。
    “金身玉骨”。
    这是《魔神不灭经》中描述的一个关键境界。
    到了这个境界，肉身会发生质变——皮肤如金，坚韧无比；骨骼如玉，坚不可摧。
    寻常刀剑难伤分毫，即便是SSS级以下的武器，砍在身上都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月砚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在晨光下，他的皮肤确实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而透过皮肤，隐约能看到骨骼的轮廓——那是如玉般温润的质地。
    “好。”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但这份满意只持续了片刻。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盘旋的牛大和牛二。
    牛大悬浮在半空中，玄黑色的鳞片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它的气息沉凝如渊，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气隐隐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那是半步x级的威压，虽未完全踏入那个境界，却已经远超SSS级巅峰。
    牛二则更加张扬一些，赤红色的鳞片如同燃烧的火焰，每一次呼吸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灼热的轨迹。
    它的气息比牛大稍微弱一丝，但同样远远凌驾于SSS级之上。
    月砚舟看看它们，再看看自己，刚刚升起的那点满意瞬间烟消云散。
    差距太大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实力，距离半步x级都还有一段距离。
    更别说真正的x级了。
    牛大牛二分开之后，每个都是半步x级。
    它们若是出手，月砚舟毫不怀疑，自己撑不过三招。
    而它们之所以能这么强，只是因为用了一张x级体质卡。
    想到这里，月砚舟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当然了。
    昨天看牛大牛二突破，一道雷劫下来，金光一罩，然后就顺顺当当晋升了x级。
    那个过程看起来太简单，简单到他下意识觉得，自己也能短时间内轻松完成洗练。
    但现在他明白了，那根本不是一回事。
    x级体质卡，或者说主城的洗练池，本质上是一种“强行灌顶”。
    它们会用某种规则之力护住突破者，将雷劫中九成的毁灭力量吸收掉，只留下一成最温和的用来淬体。
    同时，它们还会强行将天地灵气灌入突破者体内，帮助其完成蜕变。
    简单来说，就是“糟粕剔除，精华硬塞”。
    突破者什么都不用做，躺着就能晋升。
    但自行洗练完全不同。
    没有规则护罩，没有强行灌顶，一切都得靠自己。
    神火的力量进入体内，他要自己引导，自己炼化。
    神火中的杂质，他要自己抵御，自己排除。
    稍有不慎，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就会在他体内爆发，将他从内到外烧成灰烬。
    更可怕的是精神消耗。
    为了控制神火进入的量，他必须时刻维持着护罩的稳定。
    那层护罩不是用来保护他的，而是用来“过滤”的——只让一丝丝神火之力渗透进来，防止大量神火涌入瞬间要了他的命。
    这个过程极度耗费心神。
    仅仅是这一夜，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连续战斗了三天三夜，精神疲惫到了极点。
    “难怪说自行洗练的人潜力更大。”月砚舟喃喃道，“承受的痛苦多十倍，消耗的心神多百倍，要是潜力还不更大，那才没天理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阳光已经很明亮了，应该是上午八九点的样子。
    从昨天下午出发到现在，他已经连续修炼了十几个小时，中间没有休息过片刻。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