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清晨六点。
    中阳县城四座城门上，全部换上了中国军队的旗帜。
    陈宇骑马进城的时候，街道两侧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弹壳和碎瓦。
    几个士兵在搬运缴获的武器箱，看见师座过来，停下动作敬礼。
    宋佳明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战报。
    “师座，城内日军除少数逃入地道被堵住外，基本肃清。毙敌一千七百余，其中包括旅团长越生虎之助，因我部炮击失血过多，已经死亡。其余俘虏一百三十一人，少部分溃逃！剩下大部分治安队的伪军选择投降，估计在五百人以上。”
    陈宇勒住马，接过战报扫了一眼。
    “河野呢？”
    “自杀了。”
    陈宇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清晨七点。
    中阳县城内的枪声彻底停了。
    最后一股躲进地道的日军被工兵用烟熏出来，十七个人咳得撕心裂肺，连枪都举不起来，被押出洞口时腿软得跟面条一样。
    庄远站在地道口，看着这群灰头土脸的俘虏被押走，转头对梁虎说了一句：“城内肃清完毕，报师座。”
    陈宇此时在城东原日军旅团后勤处。
    一座三层砖楼，门口挂着“军事物资”几个日文字的木牌。
    庄远昨夜带人突袭时，第一时间就控制了这栋楼和周边三个仓库区，连里面值夜的日军军需官都没来得及点火烧毁物资就被制服了。
    宋佳明拿着清单从楼里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高兴，是发懵。
    “师座。”
    “念。”
    宋佳明咽了口唾沫，翻开本子：
    “一号仓库……三八式步枪两千四百支，全新未开封的一千二百支，其余为修理备用品。六五式步枪弹四十七万发。歪把子轻机枪六十二挺。九六式轻机枪二十八挺。九二式重机枪九挺……”
    “跳过轻武器，说大件。”
    宋佳明翻了两页：“四一式75毫米山炮四门，九四式37毫米速射炮六门，九七式81毫米迫击炮十二门。炮弹……山炮弹八百余发，迫击炮弹两千三百发。”
    他又翻一页：“二号仓库，全是粮秣被服。军用大米三百吨，罐头一万六千罐，军服两千套，毛毯三千条，医疗药品……盘尼西林四百支，吗啡二百支，各类手术器材两箱。”
    陈宇没说话，示意继续。
    “三号仓库被北门弹药库殉爆波及，塌了一半，但剩余物资仍有……各类弹药约三十万发，手榴弹四千枚，地雷三百枚。”
    “还有一个地下仓库，门是锁着的，钥匙在那个军需官身上搜到了。里面是……”宋佳明顿了顿，声音都变了，“汽车零件、无线电器材、光学仪器，还有十二台野战电话交换机。”
    陈宇闭上眼算了一下。
    这座城是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的核心补给站，五个大队的弹药、粮秣、装备维修全靠这里中转。
    越生那老鬼子虽然在野鸡岭折了三个大队，但他的后勤家底一直攥在中阳城里。
    现在，全成了陈宇的。
    “够不够武装一个师？”赵德胜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吊儿郎当靠在门框上。
    “一个师？”陈宇睁开眼，笑了笑。
    如果把这些东西全部丢进强化空间返还……
    十倍。
    他压下心里的燥热。
    “缴获物资全部登记造册，分门别类搬运到城西那片空院子集中存放。”陈宇吩咐道，“派你的警卫连守住，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宋佳明应声去办。
    赵德胜还杵着不走，眼珠子转了转：“师座，这么多好东西，咱们……”
    “急什么。”陈宇瞥他一眼，“先把俘虏的事处理了。”
    ……
    城北一处打谷场。
    五百多名伪军被集中在这里。
    有的坐着，有的蹲着，不少人还穿着治安队的土黄色军装，但胸口的膏药旗袖标已经被自己扯掉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各异，有的麻木，有的惊恐，有的偷偷打量四周，琢磨着能不能跑。
    陈宇到的时候，王祥已经在了。
    王祥身边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戴副圆框眼镜，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军装。
    “陈师长，”王祥介绍，“这位是我们营的教导员，赵明同志。”
    赵明向陈宇伸出手：“久仰陈师长大名，彭旅长让我转达谢意。”
    陈宇握了握：“赵教导员，我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陈宇朝那五百多伪军努了努嘴：“这些人里面有多少是被裹挟的，有多少是铁杆汉奸，得甄别。甄别完了，能用的人我想留下来。但我不会做思想工作。”
    他说得很直白。
    赵明推了推眼镜，看了王祥一眼。
    王祥点头：“师座跟我说过这事，我觉得可以。”
    赵明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认真问了一句：“陈师长打算怎么用这些人？”
    “补充战斗力。”陈宇没绕弯子，“但我不要一群心里没底的兵。没有信念的军队，风一吹就散。”
    赵明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陈师长，您这话要是让国民政府那些大员听见，怕是要不高兴。”
    陈宇也跟着笑，但没接这茬，只是说：“赵教导员，我给你三天时间。甄别完的能用之人，我全收。另外——”
    他顿了顿。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自己部队里也设一个类似的岗位。不叫政委，叫……政训官。你能不能帮我培训几个人？”
    赵明这次是真的愣了。
    国军师长，主动要求设置政工干部？
    王祥在旁边乐了：“我就说陈师长跟别人不一样。”
    赵明沉吟片刻：“这件事我得请示上级。但我个人意见……可以先试试。”
    陈宇点头：“行。那伪军交给你了。”
    他转身离开打谷场，脑子里已经在算另一笔账。
    独立混成第十六旅团，五千人，应该很快就到了。
    他手里现在能战斗的……三团一千三百人，四团七八百人，王祥部两百多人，特战大队一百多人，再加上旅属的一些部队加起来约五六百人。
    总计三千出头。
    如果伪军中能甄别出三百人快速编入，就是三千三。
    三千三对五千。
    守城的话，够了。
    但陈宇不想守。
    他想打一个伏击。
    前提是，弹药必须充足到可以挥霍。
    陈宇加快了脚步，朝城西仓库区走去。
    今晚，该让强化空间发挥真正的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