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
    像是被灌了三大坛的“烧刀子”，然后又被十几头蛮牛在脑子里来回踩踏了一整夜。
    蓝慕云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是熟悉的天机阁内部的那片虚空，但眼前的景象却陌生到了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他的那群平日里莺莺燕燕各有千秋的红颜知己们，此刻正一个个盘膝而坐，身上散发着他从未见过的强大气息。
    那个一向视“秩序”为生命的叶冰裳，此刻身上流转着一股威严浩瀚的天道法理，整个人仿佛化作了律法的化身。
    那个沉默寡言只知杀伐的冷月，怀中的古剑正发出兴奋的低鸣，锋锐的剑意几乎要刺破虚空。
    那个最是狂野不羁的拓跋燕更是离谱。
    她只是无意识地攥了攥拳头，周围的空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她们一个个伤势尽复，实力大增！
    就像是集体嗑了什么十全大补丹。
    而最让蓝慕云感到恍惚的是她们的站位。
    所有的人都隐隐地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圈子。
    而在那个圈子的中心，一个白衣胜雪赤足而立的绝世女子正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
    凌清寒。
    她什么都没有做，但她就是理所当然的中心。
    是所有人敬畏信服仰望的焦点！
    就连刚刚还对他横眉冷对，恨不得将他绳之以法的叶冰裳，此刻看向凌清寒的背影时，那眼神中都带着一种下级对于上级发自内心的崇敬与认可！
    蓝慕云觉得这画面有点魔幻。
    自己这是昏迷了多久？
    三天？
    还是三个月？
    怎么一觉醒来，自己的后宫大院就被人给一锅端了？
    而且看这架势，还是和平演变？
    就在蓝慕云一脸懵逼，还在努力消化着眼前这冲击性极强的一幕时。
    那个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直背对着他的凌清寒缓缓地转过了身。
    一双清冷如万古寒潭的眼眸没有丝毫波澜，就那样静静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
    蓝慕云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个他最擅长的人畜无害的傻笑。
    “嗨，好巧啊。”
    “你也在啊。”
    然而凌清寒并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她只是迈开那双晶莹如玉的赤足，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很慢很轻，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某种玄奥的节点之上，让整个虚空都为之共鸣。
    蓝慕云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不是力量上的威压，而是一种类似于学渣在面对监考老师时，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感。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僵硬。
    “那个……发生什么事了？”
    “我怎么感觉好像错过了一个亿？”
    他挠了挠头，继续扮演着一个刚刚睡醒，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群众。
    凌清寒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停下脚步，那双清冷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还坐在地上的他。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不带丝毫的感情色彩。
    “你昏迷之后，天道监察者来了。”
    “他很强。”
    “他先是想抹杀柳含烟的存在，被我用【镇界鼎】挡住了。”
    “然后他又想从内部污染瓦解我们，又被我破了。”
    “最后他恼羞成怒燃烧本源，想要格式化整个空间。”
    “我借用了你的力量，化出【戮仙剑】的虚影。”
    “他吓破了胆，自断一臂逃了。”
    “那条手臂被我分给了她们当做养料。”
    她用最简洁最平铺直叙的语言，将那场惊心动魄险死还生的大战复述了一遍。
    没有丝毫的夸大，也没有任何的炫耀。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也平常不过的事实。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
    那双仿佛能看穿过去未来的眼眸就那样静静地盯着蓝慕云的眼睛。
    然后她再一次问出了那个曾经问过的问题。
    “现在，你明白‘剑鞘’的意义了吗？”
    蓝慕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的内心却是在疯狂地掀起惊涛骇浪！
    我靠！
    这女人……是个怪物吧？！
    天道监察者！那可是执掌着这个世界最高规则的存在！
    就这么被她三下五除二地给打残了？
    而且还是在她自己力量十不存一的情况下？
    最关键的是，她还顺手把敌人的装备给爆了，然后当场就分给了自己的小弟？
    这操作，这效率，这格局……
    蓝慕云在心里默默地给她点了一个赞。
    专业！这他娘的才叫专业！
    什么叫顶级大boSS啊！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自己当初费尽心机将她从那万古的封印中释放出来，是一个何等英明神武的决定！
    剑鞘……
    他终于懂了。
    凌清寒是“剑”，一柄锋利到足以斩破天道颠覆世界的绝世凶剑！
    而他蓝慕云，就是那柄唯一的“剑鞘”！
    “剑”拥有无上的杀伐之力，但“剑”是冰冷的无情的，脱离于这个世界的。
    它需要“剑鞘”来作为它与这个世界连接的“桥梁”。
    它需要“剑鞘”来作为承载它那无边力量的“容器”。
    它需要“剑鞘”来作为它在这个陌生的“人间”唯一的“锚点”！
    没有了“剑鞘”，“剑”或许依旧锋利，但它也只是一件冰冷的兵器，无法被驱动，无法被使用，甚至会因为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而受到整个世界的排斥！
    同样的，没有了“剑”，“剑鞘”也不过只是一个空有其表华而不实的壳子。
    他们是共生的！
    缺一不可！
    想通了这一切，蓝慕云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与警惕也烟消云散。
    他抬起头迎上凌清寒那清冷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苦笑。
    “明白了。”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搞了半天，我不是来当大爷的。”
    “是来当工具人的。”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生无可恋”的无奈。
    这才是他蓝慕云该有的人设。
    凌清寒看着他这副惫懒的模样，那双万古无波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细微的波澜，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们之间这全新的关系。
    一场关乎到整个团队未来走向的最高级别的权力交接与契约确立，就在这三言两语之间尘埃落定。
    而周围的叶冰裳拓跋燕等人，看着这个刚刚还不可一世镇压一切的绝代剑仙，在面对蓝慕云时虽然依旧清冷，但那份无形的距离感却悄然消散了不少。
    她们心中都是一阵莫名的松了口气。
    就在这气氛刚刚缓和下来之际。
    一道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妖媚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份宁静。
    苏媚儿莲步轻移，袅袅婷婷地走到了凌清寒的身前。
    她先是对着凌清寒盈盈一拜，然后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眨了眨，笑吟吟地开口问道。
    “那我们呢，剑仙大人？”
    “我们现在算是您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