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站在翻涌的混沌边缘，看着那些暗光和灰影越来越远，
    直到最后一缕银灰色的规则场域也消失在视野尽头，她才把手放下来。
    她转身朝身后那片还在缓慢平复的虚空看了一眼，
    那些子体还停在原地，气息收敛着，像一群刚刚收工的工蜂。
    “都回去吧。”星海的声音在核心链路里传了一圈。
    那些子体没有回答，但一个接一个地从战场上消失了，
    核心链路里亮起的信号像退潮一样依次暗下去，
    只剩下她一个还站在那片破碎的空间前面。
    她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认两族的气息确实没有再折返的迹象，
    才把注意力从战场表面收回来，穿过空间，回到镇南要塞的指挥大厅。
    大厅里的灯还亮着，
    星图上的那片区域已经从暗红和暗灰重新变回了银色，
    边缘比开战前稍微往外凸了一点。
    苏振国坐在指挥席上，茶杯放在手边，没有端起来，
    他看着星海的光影从主控台旁边凝聚出来，
    开口问了一句：“都撤走了？”
    “撤走了。”星海说。
    “边界线推到三个月前的位置。”
    苏振国听完，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
    苏明山站在星图旁边，手里的数据板翻了一页，
    他的目光停在边界线那条重新划定的线上，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些被它们占去的地盘，两个月内应该就能全部收回来，
    纳米虫群已经在往那个方向调动了，星门重建的模块也备好了。”
    “那就尽快。”苏振国说。
    “把边界线稳住，在所有关键节点上安排一些子体应对，
    虫族和机械族那边既然能搞一次偷袭，下次也会在别的地方再来。”
    “已经在安排了。”星海说。
    “前线每个要点位置各安排了一部分子体驻守，
    标准巡逻间隔也已经设定好，后续会根据实际需要调整。”
    苏振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他从指挥席上站起来，走到星图前面站定，双手背在身后，
    看着那片银色区域的轮廓线，那片线已经退到了三个月前的位置。
    沈渊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从八级大战开始到现在他就没怎么动过，
    目光一直停在那片星图上的混沌翻涌过的区域。
    沈明原本蹲在最后排，
    这时候站起来走到沈渊旁边，他压低了声音：
    “哥，刚刚那种情况，怎么不直接决战算了？
    我看咱们那些子体数量比它们加起来还多，九级那边也就对峙着，
    如果那时候一口气压上去，说不定能把它们彻底赶出去。”
    沈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放下来，
    换了个姿势靠着椅背：“现在决战对我们没有任何意义。”
    “为什么？”沈明追问。
    “咱们八级兵力比它们多那么多，有星海在，
    还有联盟那边也来了，万一九级动手，数量不比它们少啊。
    再说，哥你还没出手呢。”
    “赢了呢？”沈渊看着他。
    “赢了之后，我们对两族的领地能抽得出兵力去占吗？
    纳米虫群还在七级层面，子体数量虽然多，
    但铺到两族全部领地上根本不够用，
    能拿下来的地盘占不住，占了也守不了。”
    他停了一下，把目光转回星图：
    “而如果输了呢？我们的处境将会变得非常被动。”
    “可我们会输吗？”沈明说。
    “你一个就能收拾它们那些九级了吧，而且联盟的九级也在那边啊。”
    “暂时还赢不了。”沈渊说。
    “我从因果未来中看到过很多变化，基本上都没有好结果，
    因为决战一定会让两族的主宰苏醒过来。
    只要它们叫醒那两个主宰，
    以我们现在的积累还不够挡住它们的两个联手。”
    他把手收回来搭在膝盖上：
    “所以对我们来说，现在决战都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更多时间发展，也需要时间储备更多精神能量。
    而两族那边，只要不被逼到生死存亡，也不会主动把它们的主宰叫醒。
    这样一来，我们还有一段时间相对和平的发展窗口，
    这个窗口比一场没有把握的决战要划算得多。”
    沈明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嘴闭上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退回到后面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苏振国站在星图前面，听完沈渊的话把手从身后放下来搭在桌沿上：
    “小沈说得对，现在确实不是决战的时候。”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苏明山：
    “联盟那边还有七批领地没有接收过来，地盘的扩张还没完成，
    兵力也还在持续增殖的阶段，这些都需要时间去推动。”
    苏明山推了推眼镜：
    “确实不宜在这时候和两族全面开战，而且九级层面的战斗一旦全面爆发，
    整个战场会打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准，我们现在经不起那种损耗。”
    苏振国点了点头：
    “没错，所以小沈说的那个时间窗口，我们必须好好利用。”
    他转回去看着星图：
    “不过，两族那边也肯定不会就这样放任我们和平发展下去。
    它们这次正面压不过，接下来很有可能会转入多点突击和干扰的模式。
    对方的八级单位不会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边界线后面，
    它们会随时出现在我们后方或者其他薄弱的地方搞事，
    我们必须做好这个准备。”
    沈渊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星图前面站在苏振国旁边：
    “放心，星海会安排好一切。
    虽然我们在九级数量上确实处于劣势，但没有关系，
    星海一个人暂时也能应付过来。
    而且联盟那边的九级不也在看着吗？
    只要两族的九级不主动出手，我们就继续按现在的节奏走，
    先把接收过来的地盘稳住，把兵力再往上提一提。”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星海的光影：
    “不过，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大家努力一下吧。”
    星海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闪了一下。
    沈渊把手插回口袋里，转身往侧门走：
    “我要回去实验室了，
    八级科技和九级层面的手段还要继续研究，你们盯着前线。”
    苏瑶从椅子上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出了侧门，
    走廊里的灯光洒下来，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通道里慢慢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