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心从地上站起来，眼窝里的暗红色光闪了一下。
    “那我们就这么看着？什么都不做？”
    玄寂转过身，继续看着墙壁上那些光点。
    “做！但不是现在。先养伤吧，把伤养好了，再说。
    议会要收六级文明，就让他收，那些文明丢了就丢了。
    但七级以上，不能动，动了，就会严重影响联盟的实力。”
    镜问：“他如果硬要收七级呢？”
    玄寂沉默了一下。
    “到时再找他谈吧，现在先养好伤，不然一切免谈！”
    铁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岩心跟在他后面。
    镜从椅子上站起来，银白色的身体晃了一下，站稳了，跟着走。
    墟光飘了出去，独眼从墙上直起身，迈步走了。
    空灵从盘坐的姿势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了出去。
    苍衡走在最后面，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玄寂一眼。
    玄寂还站在那里，背对着他，看着墙壁上那些光点。
    苍衡转身迈出了门。
    大厅里只剩下玄寂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墙壁上那些光点。
    那些光点在缓缓旋转，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沈渊到底有没有受伤？
    如果那时候出手，能不能把他留下？
    这两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转不出答案。
    他睁开眼睛，转过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大厅里回荡，越来越远。
    ……
    镇南要塞，专属实验室。
    沈渊坐在主控台前，闭着眼睛。
    识海里那片星空的亮度比全盛时期低了八成，
    精神能量储备只剩不到两成。
    他睁开眼睛，调出关于七级科技的推演资料。
    七级文明的核心标志，是逻辑技术。
    不是修改因果链，不是修改维度。
    是修改逻辑赖以运行的底层环境。
    六级文明可以在局部范围内修改因果链。
    把因放在果之后，或者把果从链条里摘掉。
    但因果链本身的存在，依赖于逻辑。
    逻辑是更底层的东西。
    七级文明可以在局部范围内修改逻辑本身。
    比如，把“真”和“假”的定义互换。
    让真的变成假的，假的变成真的。
    比如，把“存在”和“不存在”的边界模糊掉。
    让存在的东西变成不存在，不存在的东西变成存在。
    比如，把“是”和“不是”的判断标准打乱。
    让是变成不是，不是变成是。
    这些修改，在六级文明看来是不可理解的。
    因为六级文明的因果律手段，本身就是建立在逻辑之上的。
    逻辑变了，因果链就乱了。
    沈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那片星空还暗着，光点的亮度比全盛时期低了将近七成。
    但那些光点还在，一颗一颗，安静地亮着。
    他在识海里找到了“逻辑”的那一条。
    不是一条线，是一团光。
    这团光的颜色，和他见过的任何光都不一样。
    不是白色，不是金色，不是银色。
    不是任何一种他能叫出名字的颜色。
    它在那里，你能看到它，但你说不出它是什么颜色。
    这团光的结构，比他见过的任何规则都要复杂。
    时间、空间、因果、存在、消亡。
    这些规则的底层，都连着这团光。
    逻辑是它们的根基，是它们存在的理由。
    沈渊把意识沉入那团光。
    一瞬间，海量的信息涌进他的脑海。
    不是数据，不是公式，不是参数。
    是逻辑本身的构成方式。
    是真假判断的底层机制。
    是存在与否的判定标准。
    他开始学习如何将这些能力放到物体之上。
    不是通过简单的学习，是通过“看”。
    那些构成逻辑的纹路，在他意识中一层一层展开。
    像一本书被一页一页翻开。
    他看到“真”和“假”的定义。
    在宇宙底层逻辑里，真和假是对立的，不能同时成立。
    这是逻辑的一条基本规则。
    他看到“存在”和“不存在”的边界。
    存在的东西有坐标，有质量，有能量。
    不存在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边界很清晰，没有模糊地带。
    他看到“是”和“不是”的判断标准。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
    中间没有灰色地带。
    这些规则，从宇宙诞生那天起就没变过。
    沈渊睁开眼睛，看着光幕上那四个字。
    七级科技，就是从这些规则入手。
    在局部范围内把它们改掉。
    在逻辑层面，把“真”变成“假”。
    把“存在”变成“不存在”。
    把“是”变成“不是”。
    沈渊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一下。
    这需要消耗精神能量，不过消耗不多。
    每一次逻辑修改，都是在和宇宙底层逻辑对抗。
    宇宙想维持原状，他想改变。
    谁的力量强，谁就能赢。
    以他现在的储备，可以轻松做到。
    但要做到稳定输出，还需要更多。
    沈渊把手从扶手上拿下来，搭在膝盖上。
    先研究理论，等储备够了，再动手做实物。
    他重新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团光。
    继续看，继续理解。
    时间一点点过去。
    实验室里很安静，沈渊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光幕上，“七级科技”那四个字还在亮着。
    镇南要塞的指挥大厅里，苏瑶坐在指挥席旁边。
    她手里的数据板已经换了好几份。
    每一份都是星海传来的扩张进度报告。
    银色的潮水在议会控制的星域边缘翻涌。
    纳米虫群一批接一批地涌出去，涌向那些还没被银色覆盖的星区。
    无人星域，优先占领。
    行星被拆解，小行星带被吞噬，星际尘埃被收集。
    每一颗被吞掉的星球，每一条被吞掉的小行星带，都变成了新的纳米虫。
    有主的星域，六级文明及以下，全部收服。
    通牒发过去，三天之内不回复，纳米虫群直接开进去。
    有的文明当场就签了归附协议。
    有的文明想挣扎一下，舰队刚开出边境，就被纳米虫群围住了。
    护盾撑不了多久，舰体被吞噬，残骸变成纳米虫。
    母星系被围的时候，它们的领导层拿起通讯器，拨通了苏明山的频道。
    “我们投降。”
    苏明山的声音还是那副温和的调子。
    “欢迎，议会的接收人员稍后会到。”
    这样的场景，在每个星区，每一天，都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