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眉毛一挑，轻咳一声，忍不住调侃道：
    “回清玉宫是好事啊，这件事我一万个支持。
    你前世在清玉宫当了那么多年圣女，师尊和同门都在那边，
    回去之后如鱼得水，修炼资源也不用愁了，
    比窝在这灵气稀薄的南华边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哦，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你们清玉宫的太上长老寿元将近了？
    这个太上长老，她具体什么时候……咳，寿元还剩多少？”
    看到林枫对这件事如此好奇，鹿仙儿略微犹豫了一下。
    太上长老的寿元问题在清玉宫内部也是极为敏感的机密，轻易不会对外人透露，
    但她转念一想，林枫不是外人，是自己的夫君，
    是这世上除了师尊之外最值得信赖的人。
    既然已经知道了太上长老寿元不多，也没必要再隐瞒。
    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我转世重修至今已有二十载了。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算下来，恐怕撑不到两年时间就要……就要寿元耗尽了。”
    说到这，鹿仙儿的神色不由自主地黯淡了下来。
    林枫听完这番话，瞬间来了精神。
    “不到两年时间？
    那真是太太——太可惜了！”
    鹿仙儿没有注意到林枫语气中的异样，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显然这个话题对她来说太沉重了。
    一想到两年之后太上长老就要坐化，清玉宫将失去一位撑天巨柱，
    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了一样难受。
    林枫看着鹿仙儿这副伤心的模样，连忙收敛了神色。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鹿仙儿的肩膀，语气安慰：
    “不用难过。
    等我到时候突破大乘期，我会替你们清玉宫撑腰。”
    鹿仙儿抬起头来，看着林枫那张年轻而自信的脸庞，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她轻轻摇了摇头，“夫君，虽然对你的天赋我有信心，但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成的。
    你的心意仙儿心领了。
    大乘期不是嘴上说说就能突破的。
    神州大陆天骄何其之多，天才俊杰如同过江之鲤，数不胜数。
    每一个能百年之内结婴的修士，在各自的宗门里都是被当作绝世天才来培养的。
    可这些天才之中，真正能走到最后、突破到大乘期的又有几个？
    多少个惊艳了一个时代的名字，最终都倒在了合体巅峰的那道天堑面前。”
    “整个神州大陆，三大圣地大乘期修士加起来也就七人，其中仙天宗有三尊大乘期。
    就算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世高手，整片神州大陆满打满算也绝不超过二十位。
    这偌大的神州，修士何止亿万？
    能从亿万修士中脱颖而出的就不到二十人，可想而知这几率有多小。
    不是仙儿不相信夫君，而是这条路实在太难太难了。”
    闻言，林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整个神州大陆大乘期也就十几个，
    按照神州如此广袤的面积和庞大的人口基数来算，这个比例恐怕连万亿分之一都不到。
    忽然，林枫想到一件事。
    按照鹿仙儿的说法，整个大陆的大乘期修士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个。
    而且基本上都是一群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平时躲在各自的洞府中闭门不出，几乎不会在人前露面。
    更要命的是，大乘期修士的寿元极为悠长，少则三四千年，多则五六千年，
    一个个都是活化石级别的存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枫想要弄到一具大乘期修士的尸体，那难度简直堪比登天。
    黑莲吞噬是有时间限制，尸体死亡时间过长，超过七天黑莲就不吸收了。
    也就是说，必须是新鲜的、刚刚陨落的、体内的灵力和法则之力还来不及消散的那种尸体，
    才能让黑莲发挥最大的效果。
    可是想要找到一具新鲜的大乘期尸体，
    在整个神州大陆上都是千难万难的事情，比大海捞针还难。
    无疑难上加难。
    思索了一番之后，林枫在心中将所有可能的选项逐一排除了个遍。
    已知的大乘期修士本来就少得可怜，
    而且全都活得好好的，没有谁传出即将陨落或者身受重伤的消息。
    唯一一个寿元将尽、眼看着就要走到生命尽头的，就只有清玉宫的这位太上长老了。
    换句话说，鹿仙儿的这位太上长老，是他目前所能接触到的最有可能在短期内陨落的大乘期修士，
    也是他获取大乘期精华的唯一机会。
    林枫当然知道以自己的天赋，慢慢修炼也能突破到大乘期，无非是多花些时间罢了。
    可是捷径走多了，谁还愿意老老实实地去走远路？
    那种靠着黑莲一路狂飙突进的快感就像是开了挂一样，
    一旦体验过了就再也戒不掉了。
    让他老老实实打坐修炼、按部就班地突破，想想都觉得浑身难受。
    念及至此，林枫猛地伸手抓住了鹿仙儿的双肩，力道不自觉地比平时大了几分。
    “仙儿，你如果回了清玉宫，那夫君怎么办？”
    鹿仙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姿态弄得微微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时的第一缕春风，温暖而明媚，驱散了她脸上方才的阴霾。
    “没事的夫君，加入清玉宫又不是坐牢，当了弟子照样可以下山游历探亲访友。
    到时候我可以出来找你呀，就跟现在一样，想你了就御剑飞过来，几天就到了。”
    林枫看着鹿仙儿那张满是认真和天真的脸庞，心里一阵无语。
    完全没领会他话里藏着的意思。
    林枫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迅速在脑海中组织了一番说辞。
    声音温柔而真诚：“这不行。
    仙儿，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人。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以前我觉得什么儿女情长都是耽误修炼的累赘，
    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心动的这一天。
    可自从遇到了你，我才知道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离开你的每一瞬，对我而言都是度日如年，吃灵果都觉得索然无味，
    打坐修炼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的影子。
    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你在一起，一刻也不想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