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五十五章 死者情绪还算稳定(1/1)  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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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刚到东区稽查局的陈墨又被周培文叫到了办公室。
    听见敲门声,周培文从一堆卷宗里擡起头,摘下眼揉了揉眉心。
    他的脑袋有些发沉,昨晚压根没睡踏实,闭上眼就是郑长空那张脸。
    好不容易从总局调了两个心腹过来,本想着是自己的班底,用起来顺手。
    结果第一次出任务,就是一死一伤。
    这事搁谁身上不窝火?
    昨天自己还跟三队几人夸过郑长空,说他是老稽查了,经验足,办事稳......
    话是早上说的,人是晚上折的。
    周培文拿布擦了擦眼镜,目光无意识的在办公室里扫一圈。
    是不是风水不行?要不找个大师来看看?
    他盯着角落那盆半死不红的文竹看了两秒,最後才将目光放在陈墨身上。
    「等会你们三队跟我一起去趟侯家。」
    「去侯家?」办公桌前的陈墨心中一喜,脸色依旧不动声色,「去他家干嘛?」
    周培文往门外瞥了一眼,压低声音:「侯家那个案子,昨晚结了。」
    「我知道。」陈墨说,「邪祟不是已经被击毙了吗?」
    「对。」
    他把一张纸推过来,「毕竟侯家老二是在咱们辖区内出事的,虽然人家在东洋人的地盘上讨生活,但也算咱们的同袍,」
    「现在案子结了,咱们稽查局还是应该露面表示一下。」
    陈墨接过那张纸,没说话。
    上面印着他们三队获得的功绩点。
    郑长空跟他一人五百,柳如烟两个女的各两百。
    吴敢那份没有功绩点,直接换成了大洋,由他们交给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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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早点过去显得有诚意些。」
    陈墨站在原地没动,「去了说什麽?」
    「说什麽?」周培文整理了下身上的制服,「就说局里来慰问了,邪祟已经被击毙,让他们节哀。」
    「至於别的也不用你们说。」
    陈墨点点头,把单子折好揣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走廊里,阳光斜斜的照进来,照在褪色的绿漆墙裙上。
    三队的办公室门开着,柳如烟在座位上看书,方映霞站她边上说着话。
    见他进来,两人同时擡起头。
    「周局让咱们跟他一起到侯家慰问慰问。」陈墨走过去,将那张纸放到柳如烟桌子上。
    方映霞低头瞄了一眼,目光在功绩点那一栏停了两秒,最後只是抿了抿唇。
    这还是她第一次获得功绩点,可惜失去了个队友,让这份喜悦大打折扣。
    柳如烟把书合上,拿起那张纸扫了一遍,折好了放到抽屉里。
    「什麽时候走?」她问。
    「现在。」陈墨说,「周局在门口等咱们。」
    方映霞整了整衣襟,走两步忽然停下来。
    「去了说什麽?」她问,「我……我没去过这种场合,怕说错话。」
    陈墨看了她一眼,淡淡说:「你就安慰他爹。」
    方映霞点点头,等着下文。
    「就说虽然你儿子死了,但是死者情绪还算稳定,所以别太难过。」
    方映霞一愣。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她眨眨眼,像是在琢磨这话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柳如烟噗地笑出声,又很快收住,肩膀却还微微抖着。
    方映霞憋红了脸,「这是去慰问的话吗?」
    「怎麽了?」陈墨脸上没什麽表情,「让他爹宽宽心,有什麽不对?」
    「那……那也不是这个宽法啊。」
    柳如烟擡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色,只是眼角还留着一点笑意。
    「别听他瞎说。」
    她瞥了陈墨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嗔怪的意味。
    陈墨没理会两人,双手插兜转身往外走。
    「人去就行,反正他有两个儿子,才死一个而已,又不是什麽天塌的大事。」
    方映霞站在原地,望了望他的背影,又看看柳如烟。
    柳如烟从桌上拿起帽子扣在头上,压了压帽檐。
    「走吧,去了别说话,跟着我们就行。」
    方映霞点点头,走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那……那到底说什麽啊?」
    柳如烟没好气的白她一眼,「说什麽都行。」
    「别学陈墨说话就行。」
    ——————
    车往日租界开。
    拐过几个街口,路两边的招牌渐渐多了日本字,铺子的门脸也矮下去,成了和式的格子门。
    侯家的宅子在宫岛街与明石路交口往东。
    陈墨隔着车窗往外看,昨晚来的时候,门上还是空荡荡的,今天加上了白纸黑字的丧联。
    「节哀顺变」四个字,贴得端端正正。
    大门开着。
    门口停着几辆洋车,车夫们聚在墙角抽菸,没人说话。
    两个穿灰布长衫的汉子站在门边,腰里鼓鼓囊囊的,见他们的车停下来,目光便直直地盯过来。
    周培文下车整了整衣领,朝那两人点了点头。
    那两人也没吭声,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
    陈墨跟在後头,一只脚刚迈进门槛,目光就开始四处转。
    院子是典型的日式格局,却透着中式的讲究。
    正对着大门是一道影壁,青砖砌的,上头刻着松鹤延年的浮雕,此刻披着一道白绫。
    绕过影壁,院子便豁然开朗。
    左右两排厢房,门窗紧闭,檐下挂着白纸灯笼。
    风一吹,灯笼轻轻转着,上头「奠」字时隐时现。
    正厅的门大敞着,能看见里头设着灵堂。
    香烛的光昏黄,照着正中那张黑白照片,侯建文,三十来岁,穿着长衫,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几个披麻戴孝的人跪在灵堂两侧,低垂着头,看不清脸。
    有人在小声啜泣,哭声压得很低。
    陈墨的目光从灵堂移开,往院子深处扫。
    西边有间偏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有人影在里头晃动,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他正想多看两眼,胳膊被人扯了一下。
    「稳重点。」
    周培文压低声音,眉头皱着,「别到处乱看。」
    陈墨收回目光,脸上没什麽表情,可惜找不到阵眼的位置。
    他现在不确定白天阵法有没有开着,也不敢放出影傀。
    几人往灵堂走。
    刚到门口,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迎了出来,朝他们拱了拱手。
    「几位是……」
    「东区稽查局的。」周培文也拱了拱手,「特来上一炷香。」
    那人点点头,侧身引他们进去,自我介绍说是侯家的管家,姓孙。
    家主侯镇岳悲伤过度,身子实在撑不住,在後院歇着,不便见客,请几位见谅。
    周培文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敛去,:「应该的,应该的。老先生的丧子之痛,我们理解。还请孙管家代为转达我们稽查局的慰问。」
    孙管家应着,引他们到灵前。
    香是早就备好的,三根一束,整整齐齐码在香案上。
    陈墨拈起三根,就着烛火点燃,随意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
    他看着香案上那张黑白照片,侯建文的脸在袅袅青烟里模糊了一瞬。
    别急。
    你家老头很快就会过来陪你。
    一家人还是整整齐齐的好。
    周培文也上了香,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有什麽需要局里帮忙的尽管开口之类。
    孙管家一一应着,脸上始终挂着那种标准的客气笑容。
    几人从灵堂退出来,周培文站在门口往院子里张望了一眼。
    侯镇岳始终没有出现。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开着车,脸色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
    陈墨看得有些好笑,人家儿子刚死,哪里有功夫搭理你?
    再说就算跟侯家混熟了也没用啊。
    车路过镇异司总署门口,陈墨忽然开口:「周局,前面停一下。」
    周培文转过头看他。
    「我去办点事,你们先回。」
    周培文看他一眼,没问什麽事。
    ........
    陈墨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拐过街角,消失在车流里。
    他才转过身,擡头看了一眼镇异司总署的大门,双手插兜,慢悠悠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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