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站在原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死人吗？」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八字贴，沉默好一会儿才擡起头。
    「所以呢？」
    陈墨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并没当一回事，「那你觉得我现在是什麽？」
    柳如烟被问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是————」
    她盯着陈墨看了好几秒。
    夕阳的余晖洒在对方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眉眼清俊，鼻梁高挺，连地上的影子都透着几分少年英气。
    「你————到底是什麽东西？」
    陈墨对上她的目光，忽然笑了一下，柳如烟心里莫名一紧。
    「你三叔还说了什麽？」
    柳如烟一愣，下意识回答：「他说————让我离你远点，别跟不乾净的东西沾上。
    陈墨点点头，把八字贴收进怀里。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喂喂喂.....，」柳如烟瞪大眼睛，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你————不解释一下？
    「」
    「没什麽好解释，咱们又不熟。」
    陈墨奇怪的看她一眼，准备走人。
    「如烟？是你啊，怎麽这个点来男生区？」
    隔壁院子里走出三个男生，为首的二十出头，三七分的头发梳得整齐，抹了头油，在夕阳下泛着润泽的光。
    要不是顶着只青紫的熊猫眼，倒真有几分青年学生的斯文模样。
    这人正是周家昌。
    听到柳如烟的消息，他药敷到一半就跑出来。
    在女神面前，周家昌又恢复到那副温文柔雅的姿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就是熊猫眼有点滑稽。
    柳如烟嫌弃的往後退了一步：「周公子，叫我名字请加上姓氏，咱俩没这麽熟。」
    方映霞躲在她身後撇撇嘴，想笑又忍住了。
    周家昌笑容凝固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甚至还点了点头：「同窗一场，我只是关心你而已。」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扫过站在院门口的陈墨，又迅速收回来，继续望着柳如烟，眼神里带着关切。
    这份关切拿捏得刚刚好，多一分则显得轻浮，少一分又不够热络，像是对着镜子练过许多遍的。
    陈墨看得叹为观止。
    前世他要是能学到这人的三分功力，也不至於三十多了还是光棍一条。
    「无聊。」
    柳如烟朝他翻了个白眼，又狠狠刮了陈墨几刀，拉着方映霞匆匆离去。
    「如烟慢点————」
    周家昌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那副温和的神情，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才转过身来叫住了离开的陈墨。
    「你等一下。」
    「怎麽？有事？」
    陈墨停下脚步，侧过身来看着他。
    此时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光线暗了下来，把他的眉眼罩进阴影里。
    「问你几个问题。」
    周家昌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陈墨一眼。
    目光从他的鞋面扫到领口，又从领口移回脸上，才如临大敌。
    「你跟柳如烟认识？」他的语气有些不善，带着明显的情绪。
    陈墨没说话，就这麽静静的看着他。
    周家昌等了几息，有点失去耐心，往前一步压低声音：「我问你话呢。」
    「关你什麽事？」陈墨终於开口，表情有些奇怪，这人难道不知道柳如烟的爱好？
    对方身後两个同窗往前凑了凑，被周家昌擡手拦住。
    「行。」
    他盯着陈墨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擡手理了理领口，「不想说就不说，不过..
    「」
    他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我劝你一句，离柳如烟远点儿，她那种人，不是你能攀得上的。」
    陈墨强忍住快要抽搐的嘴角，「哪种人？」
    周家昌呆了几秒，一时竟不知该怎麽回答。
    等反应过来，他才返回原地，清了清嗓子，「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那你应该去跟她说，这女人刚跑过来把八字贴给我，想找我当柳家女婿，说让我吃香的喝辣的。」
    陈墨拍了拍手上的八字贴，嘴角带着坏笑，「我想想还是算了，柳家女婿好像也不好当，就拒绝她了。」
    「你没看她走的时候耳尖还是红红的？」
    周家昌愣住了。
    身後的两个男生也愣了，面面相觑。
    「你说什麽？」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你是说————柳如烟主动来找你？」
    陈墨没说话，只是扬了扬手里的八字贴，嘴角那抹笑容还在。
    周家昌盯着那张被红布包着的硬纸，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这是谈婚论嫁时，双方家长才会出具的八字贴。
    「你少在这儿撒谎。」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柳如烟什麽人，能主动来找你？你以为你是谁？」
    「撒谎？我骗你有什麽好处？」陈墨把八字贴收进怀里，「那我问你，你之前见过柳如烟主动来找过哪个男孩子吗？」
    周家昌脸色一变，脑子里飞快过着前几年同窗的画面。
    三年了，男生们私下议论过，说柳家大小姐清高，也有不怕死的写过情书，第二天就被原封不动退回来，连拆都没拆。
    他从没见柳如烟主动跟哪个男生说过一句话。
    更别说亲自跑到男生住的地方来。
    看着陈墨的脸，周家昌的表情彻底垮了下来，原来她不是清高，她只是喜欢长得好看的...
    「行了，回去养你的熊猫眼吧。」
    陈墨强忍住爆笑的冲动，一脸淡定的对他挥挥手，「不过我拒绝他了，你还有机会哟「」
    。
    周家昌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骂两句找回场面，可想来想去又发现————
    小丑只是我自己？？？
    「昌哥？」高瘦同窗小心拉了拉他的袖子。
    周家昌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隔壁院子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背对着两个同窗，肩膀剧烈抖动了几下。
    然後一脚踢翻了路边的瓦罐，头也不回的冲进自己院子。
    「哐」的一声，院门狠狠摔上。
    两个男生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其中一个男生挠挠头，「昌哥怎麽了？」
    另一个往陈墨那边瞄了一眼，小声说道：「别问了，昌哥这是受情伤了，咱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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