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五百九十七章 羡慕与基嫉妒(1/1)  无限:杀穿电影世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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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类活在灰蒙蒙的苍白色天幕下,活在干裂的硬土上,活在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中,活在永远死不了的祝福里。
    但那些人类至少还能感觉到阳光——哪怕那光不是真的阳光;还能感觉到风吹过皮肤——哪怕那风带着腐臭;还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哪怕那种存在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
    恶魔们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风,没有温度,没有触碰,只有自己和永远填不满的饥饿。
    一道屏障,隔开了生与死。
    一边是永生不死的人间炼狱,一边是永死不生的地狱囚笼。
    双方永远相望,永远痛苦,永远无法解脱。
    人类的诅咒是死不了,恶魔的诅咒是活不成。
    两种极致在这道薄薄的屏障两侧对峙着、纠缠着、彼此羡慕着。
    而吴恒的意识悬浮在这片地狱的虚空中,看着这一切像看一幅画,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他的意识在地狱的黑暗中悬浮了很久。
    那些饿魂的嘶吼、碎裂、冰冻、疯狂,一一从他感知边缘掠过,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他不是来同情它们的,也不是来拯救它们的,他来看这个世界是因为这个世界里有他要的东西。
    那片浓稠、快要溢出来的创造特质,像油脂一样凝固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里有,泥土里有,植物里有,活死人的体内有,饿魂的虚影里有。
    它无处不在,像一张巨大而透明的蛛网,把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存在都粘住了,不是它们不想挣脱,是挣不脱。
    因为这张网的编织者,不是它们,是上帝。
    吴恒的意识从地狱深处缓缓上浮,穿过那层无形的生死屏障,回到了灰蒙蒙的人类世界。
    他没有急着去取那团创造特质,而是先要弄清楚一件事: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的感知开始向更深处蔓延,不是向地下,是向时间的深处。
    不是穿越时间,是追溯规则。
    每一条规则都有它的来历,每一道祝福都有它的源头,他顺着那根从创造特质核心延伸出来的、细如发丝的线,往时间的反方向走。
    他‘看到’了远古。
    那是一个没有灰雾、没有苍白天幕、没有干裂硬土的时代。
    天是蓝的,有云,有风,有太阳。
    地是软的,有草,有花,有河流。
    人的脸是有表情的,会笑,会哭,会怒,会怕、会死,这是一个正常的世界,一个没有被祝福的世界。
    然后上帝来了。
    吴恒的意识捕捉到了那股气息——创造之力。
    纯粹的、未受污染、像液态光一样的创造之力,它从天穹的最高处倾泻而下,像瀑布,像洪流,像决堤的海。
    那光太亮了,亮到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银白色。
    光落在山顶上,山在发光;光落在河面上,河在发光;光落在人的身上,人也在发光。
    那不是赐福,是实验。
    上帝在做一个实验,他想创造出一种完美、永恒、不会死亡的生命。
    不是天使,不是恶魔,不是神,是人。
    他要用自己的创造之力注入人类的灵魂,让人脱离生死的轮回,获得永生。
    吴恒感知到了那股意念。
    不是文字,不是语言,是一团压缩在创造之力里、像种子一样的意志。
    那意志说:
    生是好的,死是坏的;永生是最好的,我要让我的造物不再受苦,不再消亡,永远存在。
    吴恒看着那团意志,眼神淡漠,没有赞赏没有嘲讽,只是像看一块石头。
    实验开始了。
    上帝将一缕创造之力从自己的本源中剥离,像从一棵大树上折下一根枝条。
    那枝条被他捏碎了,揉成了粉末,撒在人类的世界里。
    粉末落进人类的灵魂,像种子落进土壤。
    起初效果是好的。
    那些被创造之力浸染的人不再生病,不再衰老,伤口愈合得比常人快,寿命比常人长。
    他们活了一百岁,两百岁,三百岁,身体依然年轻,精力依然充沛。
    他们觉得自己被神眷顾了,跪在地上祈祷,感谢上帝的恩赐。
    上帝在看着,没有喜悦,没有满足。
    他在等,等实验结果。
    实验需要时间,需要观察,需要记录。
    他在天穹的最高处开了一扇窗,从那里俯瞰人间,像一个科学家在实验室里观察培养皿里的菌落。
    菌落在生长,在繁殖,在变异。
    然后变异了。
    创造之力过载了。
    不是上帝的失误,是人类的灵魂承受不了那么纯粹的力量。
    创造之力是造物主的力量,是用来从虚空中拉出星辰、从无中生有地捏出世界的。
    它太大了,太重了,太烫了。
    把它塞进人类的灵魂,就像把一头蓝鲸塞进一个鱼缸。
    鱼缸会碎。
    所以人类的灵魂碎了,不是碎成一片一片,是碎成粉末,碎成尘埃,碎成连灰尘都算不上的微粒。
    那些微粒没有消散,因为创造之力不让它们消散。
    它们飘在空气中,落在泥土里,融进河水里,被风吹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带着‘活着’的本能,带着‘不要死’的执念,带着‘我要存在’的疯狂。
    它们在每一个容器里寻找栖息地——人的身体、树的纤维、草的叶片、兽的肌肉、甚至一滴水、一粒沙。它们挤进去,塞进去,扎进去。
    它们要活。
    不管以什么形式,不管在什么容器里,不管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它们也要活。
    天堂塌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砸塌的,是自己塌的。
    因为创造之力被剥离了太多,天堂的根基松了。
    天堂不是一座建筑,是创造之力凝聚成的规则体系。
    上帝从自己身上折下枝条,捏碎,撒向人间。
    那枝条是他的力量,也是天堂的柱子。
    柱子断了天花板就塌了。
    天花板塌了,墙就裂了;墙裂了,光就漏了。
    那光不是圣光,是创造之力的碎片。
    它们从天堂的裂缝里倾泻而下,像流星雨,火山灰,像一场不会停的暴风雪。
    碎片落在大地上,大地裂开;落在河流里,河流干涸;落在人的身上,人的灵魂被烫出一个个洞。
    那些洞不会愈合,因为创造之力不让它们愈合,洞里渗出的是生命的执念,是想活的欲望,是不死的疯狂。
    吴恒的意识在那场灾难中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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