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五百九十章 求死1(1/1)  无限:杀穿电影世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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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窝深陷,像两口枯井,眼眶里是浑浊发白的眼球,瞳孔散了,不知道在看哪里。
    也许在看天花板,也许在看屋顶的破洞,也许什么都没在看。
    她的嘴唇干瘪发黑,像两片枯叶贴在脸上,嘴角有干涸的唾沫痕迹,还有从鼻子流下来的、不知道是鼻涕还是脓液的粘糊糊的东西。
    她的牙齿早就掉光了,牙龈萎缩,牙床裸露,像两条干涸的河床。
    四肢细得像枯柴,手臂和腿扭曲地摊在床沿上,手指弯曲着,指甲又厚又黄,像鸟爪。
    她已经四十二年没有下过床了。
    不是她不想下,是她的身体不允许。
    骨骼疏松到轻轻一碰就会碎,肌肉萎缩到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的肠道不蠕动了,食物吃进去不消化,就堵在胃里,堵到胃壁撑得薄如蝉翼,能透过胃壁看到里面那些半腐烂的食物残渣。
    每隔几天,会有一个老邻居过来看她——不是因为她人缘好,是因为这个老邻居也疯了,疯了四十二年之后突然想起隔壁还有个人,就过来看看。
    老邻居会撬开她的嘴,把半碗稀粥从她嘴角灌进去。
    稀粥顺着她的嘴角流进嘴里,又被舌头的残根推出来,糊了一脸,从脸颊流到脖子,从脖子流到胸口,从胸口流到床上。
    她咽不下去,因为她的吞咽肌也萎缩了。
    但有一部分粥会顺着她的气管流进肺里,引发剧烈、无声的呛咳。
    她的肺在挣扎,她的喉咙在痉挛,她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张着嘴,无声地抽搐。
    但抽搐也是微弱的,因为她的肌肉已经没有力气了。
    她饿。
    饿不是没有东西吃,是身体吃不下去。
    她的胃是空的,肠子是空的,但她的意识告诉她:你饿了,你要吃东西。
    那个信号从她的胃壁发出,沿着萎缩的神经传到她的脊髓,再传到她的大脑。
    它一直在发,发了四十二年,从未间断。
    她饿到胃痉挛,饿到肠子拧麻花,饿到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但饿不死。
    她只能饿着,永远地饿着,清醒地感受着胃酸在空荡荡的胃壁上灼烧的感觉。
    那感觉像有一把火在她的肚子里烧,烧了四十二年,没灭过。
    她的疮口在流脓,蛆虫在啃食她的血肉。
    她感觉得到每一只蛆虫的每一次蠕动,她都感觉到了。
    那些白色的小虫子在腐肉里钻来钻去,啃下一小块烂肉,咽下去,排泄出来,再啃新的。
    它们的身体在长大,从米粒大到黄豆大,从黄豆大到手指头大。
    它们在她的疮口里扭动,挤在一起,蠕动时发出细微的、黏腻的沙沙声。
    她听着那些声音,睁着浑浊发白的眼睛,看着屋顶的破洞。
    她曾经哭过。
    在头几年,她哭得很凶,眼泪把枕头浸湿了一遍又一遍。
    后来眼泪干了,不是因为不哭了,是因为泪腺坏了。
    眼泪不流了,但想哭的感觉还在。
    那感觉卡在喉咙里,像一根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它卡了四十多年,已经把她的喉咙磨出了一道道伤疤。
    她咽口水的时候会疼,喝水的时候会疼,吞粥的时候更疼。
    但她咽不下去,水从嘴角流出来,流到脖子上,流过那些伤疤,像针在刮。
    她也曾经想自杀。
    咬舌、撞墙、绝食、把自己闷死在枕头里。
    她都试过!
    舌头咬烂了,长出来新的;头骨撞裂了,长出新骨头;饿到胃穿孔,胃自己补上了;闷在枕头里,闷了几个小时后她的肺自己找到了呼吸的节奏,又开始吸,又开始呼。
    她死不了。
    她被困在这个衰老、瘫痪、永远在溃烂又永远烂不完的身体里,像被困在一口棺材里,棺材是活的,她是死的,但又不是真的死。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反复复转了四十多年,转到那个念头本身都长出了皱纹:“死!让我死!魂飞魄散也行,别再让我活。”
    吴恒的意识从艾拉的房子里退出来。
    没有停留,没有驻足,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没有。
    他见过比这更惨的,也见过比这更疯的。
    这只是无数个被不死诅咒碾碎的人生中最普通的一个。
    凯恩在一条干涸的河床上。
    他蹲着,不是正常人的蹲法,是那种一条腿撑着、另一条腿的断茬戳在地面上、歪歪扭扭的蹲法。
    他的身形高大,如果他还完整的话,应该有一米八几。
    但他不完整了,他把自己拆成了零件。
    他的左臂从肩膀处齐齐截断,断口不是平的,是凹凸不平的,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砸过、啃过、锯过。
    暗沉的血痂覆盖在断口表面,厚得像一层树皮,但血痂下面是还在渗血的嫩肉,嫩肉下面是白森森的骨头。
    骨头上有锯痕、刀痕、咬痕,黑一道白一道的,像老树皮上的裂纹。
    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缺失,断口凹凸不平,能看到裸露的白骨。
    白骨不是光滑的,是粗糙的,像被砂纸磨过的。
    他经常用石头砸那个断口,砸到自己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听到骨髓从裂缝里挤出来的噗嗤声。
    那声音让他清醒,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不是想活的那种活着,是知道自己还没死的那种活着。
    他用砸的,用砍的,用火烧的。
    他的皮肤上到处都是伤疤,新的盖着旧的,旧的又被更新的覆盖。
    他的胸口有几道深可见骨的割裂伤,皮肉外翻,能看到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和白色的肋骨。
    他曾经想用刀剖开自己的肚子,把肠子拉出来,看看没有肠子还能不能活。
    肠子拉出来了,拖在地上,沾满了沙土和碎石。
    他疼得浑身抽搐,但他没死。
    肠子在空气中蠕动,被太阳晒干,被风吹裂,被虫子啃食。
    他感觉到了那种被啃食的剧痛,但肠子不会自己缩回去,他只能把它塞回去。
    塞回去之后,肠子在肚子里乱成一团,打了结,堵了路,他的肚子鼓得像怀孕,疼得像有人在里面拧毛巾。
    但那又怎样呢?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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