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六千五美刀。
    这可不像是兼职街头骗子，外卖只吃廉价披萨的奇异博士能够开出的薪水。不是金币支付，也代表雇佣者不会是小团伙里唯一的有钱人。
    果不其然。
    面对伊恩的询问。
    新托尼老师也没有隐瞒。
    “一切都是霍华德的计划，而尼克·弗瑞则是我按照他的要求，在新世纪到来后，雇佣来当管家的一位他的老朋友而已。”
    “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特工。”
    好吧。
    搞花活的不是托尼·斯塔克。
    是霍华德·斯塔克。
    伊恩只是猜对了一半。
    “优秀？”
    伊恩刚想说这叫哪门子优秀，结果转头就发现倒地昏迷的尼克·弗瑞已经消失——刚才尼克·弗瑞昏迷倒地的位置如今已经是什么都没有。
    “好吧，确实优秀。”
    伊恩略感诧异。
    他的感知能力比普通人可强大太多了，居然都没有发现尼克·弗瑞的失踪，这绝对和尼克·弗瑞的族群天赋没有任何的关系。
    毕竟现在是大白天。
    地板上空空如也。
    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密道？”
    伊恩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地板。
    咔嗒。
    一块看似普通的地板砖突然向下凹陷，露出黑漆漆的通道。通道边缘还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谢谢托尼老板夸奖的语句。
    “……”
    二战老兵或许不强，但是老牌特工确实有点东西，哪怕在这个似是而非的世界当中，尼克·弗瑞展现出了比超级英雄们还要厉害的战术。
    嗯。
    战术性撤退也是战术。
    “老狐狸啊这是。”
    伊恩有些无奈的站起身。
    “我说了，他很优秀，至少比你的信徒们和朋友要稍微靠谱。”新托尼老师的全息影像露出一个标准的竞选式微笑。
    “霍华德叫你雇佣的尼克·弗瑞，我知道，他和尼克·弗瑞是老朋友，可霍华德应该并不能预测到我们如今身处的未来吧？”
    “他更不可能知道我会在这里组建一个小团伙才对。”伊恩的困惑也不是没有原因，他作为dc宇宙的人本身并不依托于这方宇宙。
    不管是时间机器。
    还是预言。
    应该都无法洞察到他的出现，以及他出现后会做什么事情才对——两个宇宙的跨度啊，伊恩可不相信霍华德·斯塔克牛哔到了那种程度。
    事实也证明他猜得没错。
    “是的，霍华德无法洞察未来，只能揣摩和猜测未来。”数字托尼的投影微微闪烁，仿佛在进行某些加密信息的读取。
    他对伊恩知无不答，“霍华德看过那个留给你的视频信息后，他只是知道有一个人会在未来出现，开启新的纪元。”
    新托尼老师的投影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声音忽然变得低沉。
    “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等不到你，所以他余生都在努力加强我，一个不会被时间束缚，甚至还会再时间的流逝下变强的智能体。”
    或许这个强人工智能就像是托尼·斯塔克的贾维斯一样，已经是有了微弱的真实情感，不过只是针对于自己的创造者霍华德。
    伊恩若有所思。
    “我记得这件事。”他思索着开口，“之前你也说过，霍华德让你帮助我重建这个世界，完成我的托尼老师留给我的任务。”
    闻言。
    新托尼老师微微点头。
    “他不认识你，他要帮的其实并不是你，所以，他对我的命令有着更深层次的含义。”新托尼老师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
    仿佛每一个字节都经过精心校准。
    “什么含义？“
    伊恩并不奇怪。
    他对此早有察觉。
    只是并不知道霍华德真正的目的。
    全息投影的托尼抬起手，一段全息影像在空气中展开——那是年轻的霍华德·斯塔克，正独自站在一个巨大的机械装置前。
    那机器看起来像是一个扭曲的莫比乌斯环。
    科技含量太高。
    伊恩连一个零部件都看不懂。
    “霍华德也查看过我播放给你的那段神秘出现在我系统当中的信息，在那之后，他便用一段时间创造出了这一台机器。”
    新托尼老师的言语带着几分ai特有的严肃。
    “什么机器？”伊恩盯着那个神秘的机器看了许久，然而，他的超级大脑仍旧没有能够自己学会去点满科技侧的知识。
    超级大脑一看情商就很低。
    对于伊恩的询问。
    新托尼老师也没有给出解答，不是不愿意，而是他也并不知道，“我并未记录这部分信息，霍华德没有依靠我，而是自己独立完成了机器的创造。不过，我很确定他成功了，并且回来后就开始进行起了布局。”
    此话一出。
    顿时就让伊恩抓住了关键词。
    “布局？“
    伊恩挑了挑眉。
    心中隐约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果不其然。
    数字托尼接下来的话明显信息量很大。
    “他告诉我过我。”
    “他和他的妻子本该有一个非常优秀的儿子，拯救了整个宇宙，并且这个儿子还在如今，给了他和他妻子幸福的一生。”
    这或许才是托尼老师真正的私货。
    九头蛇尚在。
    但是却并未波及到斯塔克夫妇。
    投影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波动，“所以，他要为这个自己明明拥有过，只是现在没有再拥有的儿子做一件事。”
    此话一出。
    伊恩的眼眸微微扩大。
    很明显，霍华德也洞察到了灵魂们的真相，所有灵魂并不是重新来过，而是源自于末日后收集到的灵魂再次投放进了新的世界。
    那台机器是什么？
    时间机器吗？
    “霍华德想要重塑宇宙？”
    就在伊恩心中略有起伏的时候，新托尼老师却是摇了摇头，这个强人工智能开口说的话，略带几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感觉。
    “并非重启宇宙，人类没有那样的威力，霍华德加强我，帮助你，其实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他是要让他留在过去的儿子回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是的，伊恩。“数字托尼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坚定，像是经过了运算推断，“你们的托尼无法归来的原因实际上霍华德已经找到了。”
    “他靠他自己研究出了问题的答案。”投影切换，一段模糊的录像开始播放——那是年迈的霍华德站在斯塔克工业的私人实验室里。
    背景中隐约可见那台神秘机器的轮廓。
    “我们身处的是一次宇宙灭绝后的未来，再重演上一个宇宙纪元发生过的历史。”霍华德的声音从录像中传来。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情况呢？”
    沙哑的声音当中。
    带着要搞懂这个问题的坚定。
    他的图像消失。
    新托尼老师的虚拟形象再次浮现，这个寄托着霍华德·斯塔克心中所盼的智能AI，时隔大半个世纪给出了它计算出来的答案。
    “从和你的交流和我对如今这个世界的信息收集当中，已知，我们确实身处在你做了某件事重新缔造了宇宙后的未来。”
    “为什么会是未来呢？因为只有这样，留在过去的那个人，那个本该承载托尼·斯塔克这个名字的人才能继续协助你重新开辟所有多元宇宙。”
    “并非是他告诉你的那样，他的灵魂已经消失，拥有灵魂的他说的只是一个谎言，真相其实是在你没有开辟出多元结构的宇宙前，他只能将自己和自己的存在留在过去，因为他需要继续保存着那些还未有机会重获新生的灵魂。”
    “无数多元宇宙里其他个体的灵魂，还需要一个载体进行保护和承载才能有机会等到，直到你重新开辟出足够容纳那些灵魂的宇宙。”
    “那样之后，托尼，你们的托尼，他才会伴随着那段已经什么都没有，注定被遗忘的过去，真正的消失于世界之上。”
    “这是一个特殊的宇宙纪元更替方式。”
    “霍华德需要我来帮助你，让你能够赶在那个托尼的存在，开始被极限长度的时间抹去前，完成你应该完成的那一个职责。”
    新托尼老师的言语如平地惊雷一般响起。他语气严肃，音调从未改变，可最后的话语却像是一记重锤，深深震撼到了伊恩的心灵。
    不只是对于托尼·斯塔克的牺牲精神再次有了新的认知。
    还有对霍华德·斯塔克的震撼。
    霍华德·斯塔克——这个本该只是历史书，以及漫画里篇幅并不算太多的名字，此刻却像烙铁般烫在伊恩的脑海里。
    “霍华德·斯塔克会做下这么多布局，显然证明他已经在录制完新托尼老师给我看的录像后，搞清楚了我作为当事人都未曾明白的真相。”
    这就是让伊恩内心翻涌，有些说不出话来的原因。
    漫威宇宙里。
    有太多执念。
    奥丁为索尔铺就王座，古一为地球窃取黑暗，灭霸为平衡毁灭半数生灵……好像聚光灯，从来都是聚焦在那些大人物身上。
    然而。
    有的人或许只是故事的背景，只是某个平行宇宙里会出现的变体，没有太多人的追捧，可他们却依然能做到很多大人物都做不到的事情。
    霍华德·斯塔克啊。
    一个凡人。
    竟是想要以自己的智慧和布局，去逆转托尼·斯塔克注定的消失命运。
    霍华德没有永恒之枪，没有时间宝石，甚至没有超级血清。他只有一副终将老去的身躯，和一颗不赞同托尼·斯塔克决策的心。
    或许托尼·斯塔克说自己的父亲是最伟大的科学家，并非只是因为个人情感，而是因为霍华德·斯塔克身上确实具备那伟大的特质。
    科学家该有的坚持，以及对世界的洞察力——他在无人知晓的实验室里，一遍又一遍演算着拯救儿子的可能性。
    哪怕那个儿子严格来说已不属于这个时空。
    哪怕成功的概率渺茫如宇宙尘埃。
    他一定是推算了出了一个将自己化作ai的托尼都已经判定为不可能的可能，也只有这样，霍华德才会开始所谓的布局。
    “这可真是……一个肉体凡胎的父亲能做到的最疯狂的事了。”沉默了片刻，伊恩由衷的发出了一声复杂无比的感慨。
    于这空寂的大厅里。
    他以自己的叹气评价，献上了绝对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