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恩觉得麦迪逊骂人总是这么脏，他可不是真的有什么人格分裂。而是对于恶魔，正常的人大抵都会和他一样毫无怜悯之心。
    “你好好看，好好学，这就是智慧。”伊恩计算了一下位置，把两只小鬼放在了废墟中间，摆弄出了这是他们自相残杀的姿态。
    总要有人为这片地区的惨烈状况买单不是么，对于始作俑者，伊恩愿意交出来两只，真的已经是很为大都会的官方人员考虑了。
    “善良之人！我果然不负此名！”伊恩抓起自己收获的一连串材料，直接提桶跑路，还在用伊恩的手机进行P图的麦迪逊都没能吃到他的尾屁。
    “你等等我啊！”
    麦迪逊也不傻。
    知道留在这里会面对什么，也是赶紧小跑起来跟上了伊恩——两人来到了之前的餐厅外面，周围的人也全都是昏倒在地。
    “这一定是那个恶魔，乱用我的魔法书搞出来的花招。”伊恩若有所思的抬头看天，没有发现有七匹狼的身影。连超人都没察觉这片街区的异常，可想而知，自己现在裤腰带里夹着的魔法书应该真的不是简单的东西。
    “那不是你抢来的魔法书吗？”
    麦迪逊的思维有时候真的有点轴。
    也对。
    不轴的话，昨天她也不会在操场上等那么久。
    “他是时间刺客，你不懂，他是在过去盗走了我现在的魔法书。”伊恩的歪理总是很有说法，麦迪逊觉得自己又学到了新的道理。
    “哦。”
    她回了一句。
    眼看着伊恩打开了一辆道奇地狱猫的引擎盖，从引擎盖里提拎出了三只黑漆漆的黑人，麦迪逊却也只惊讶于伊恩竟是真的有车。夕阳的余晖将停车场染成橘红色，地狱猫的黑色烤漆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你居然真的有车？还是这种级别的新车？”麦迪逊绕着车身转了一圈，她的思路有时候比伊恩还要跳跃。
    “你这么有钱，买橘子还只给我买一个！？”
    麦迪逊还揣着迟到的橘子，毕竟是自己辛苦等来的橘子，可比花钱买来的要受重视许多，哪怕这个橘子看起来已经变质。
    “对！最关键的是这橘子都长绿毛了！”
    麦迪逊掏出橘子在伊恩眼前晃悠。
    “放屁！我昨天才买的橘子！”伊恩看了一眼，好似橘子上的确有几分绿毛，“这是果霜，你肯定没吃过蓝莓。”
    他总能找到新的借口。
    然而。
    这一波却骗不到麦迪逊。
    “你才放屁！橘子有什么果霜……真要是果霜，你吃一口给我看看。”女孩子都爱吃水果，所以这方面的常识还是有不少。
    “你摸过的，我不吃。”
    伊恩把所有恶魔都塞到了后备箱里——一般后备箱塞不下，可他的小汽车可不一般，后备箱里想塞多少就能塞多少。
    “你胳膊在流血你知道吗？”伊恩看到麦迪逊就那么站在那里，脚下都滴了一摊血渍，她怀疑这个女孩是故意自残以拍出效果更好的照片。
    有的人就是干得出这种事。
    “我这是不小心被路灯划伤的……该死，我分明舔过几下了啊。”麦迪逊受不了伊恩的狐疑，她有些后知后觉的捂住了伤口。
    “没事，我有创可贴。”
    伊恩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用剩下的卫生巾。
    “不是，这能止血吗？”麦迪逊发出了质疑，表情无比懵圈，她甚至不理解伊恩的车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是夜用款，贼能吸，我试过了。”伊恩认真的回答，还帮着扯开了“创口贴”，他这番举动让麦迪逊觉得自己的同桌又变态又贴心。
    “我还是自己来吧。”
    麦迪逊权衡了片刻，还是选择了拒绝，又往自己的伤口舔了两下——这次，她时灵时不灵的女巫能力倒是发挥了作用。
    伤口飞速愈合。
    甚至比伊恩的低级自愈技能还要快不少。
    “可惜。”
    伊恩看着手中已经拆封的卫生巾，本着勤俭节约的精神还是又将其塞回了包装袋，并且连同包装袋一起全塞给了麦迪逊。
    “等你这个月的时机到了的时候用，然后你就会知道我说的没有错了。”伊恩还是想要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
    麦迪逊被直接干沉默了。
    “哦，还有这些，我估计我也用不上，之前给我的宠物止血的时候买多了。”伊恩将剩下的几十包卫生巾全塞给了麦迪逊。
    “不是，你这？？？”望着手里都塞不下的清洁用品，麦迪逊真的很想要问一句伊恩的宠物是一头母大象么！
    “哦，这是我的宠物，也是我的车载娱乐系统。”伊恩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变态，还从书包里拿出了恶魔头颅。
    牛头恶魔在伊恩心中的地位伴随着作用在上升。
    “这也是恶魔？”
    麦迪逊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暴露自己知识不足的一面。
    “嗯。”
    伊恩一边回答一边阻止了想要逃出来的橘猫。而看着伊恩用腋窝夹着个装睡的恶魔头颅，麦迪逊张了张嘴半天都没能评价上一句。
    “哦，这已经疯癫了的世界，我还是赶紧回家，做做噩梦冷静冷静吧。”麦迪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就要往副驾驶的位置里面钻。然而，她才刚探头进去，就被伊恩抓了出来像是只无助的小猫一样扔到了后排。
    “你刚才是想要把我也装后备箱吗？”发型凌乱的金发女孩懵了，她抱住了在自己之前不久，才被伊恩用同样的方式扔进车里的橘猫。
    “抱歉，顺手了。”
    该道歉的时候伊恩还是会道歉的。他提拎起燃料桶来到了地狱猫的侧面，开始把高级的恶魔之血灌注进地狱猫的油箱当中。
    不得不说。
    高级燃料就是不一样。地狱猫发出满足的“咕噜“声，车身表面的纹路开始蠕动变化，浮现出古老的神秘符文。
    “这纯正之血！你宰了一位魔王之子？！”恶魔头颅也不装死了，它在伊恩的腋窝下，其实早就感受到了被杀死的高等恶魔的气息。
    就是因为内心颤抖。
    它才会选择直接装死。
    “没事，你也有，在我回家前，全吃光，留一滴血被我妈妈发现，你就死定了。”伊恩将自己的深渊魔桶扔进了后备箱。
    他是有自己的想法。
    【伊恩的魔法书】听起来是很不错，可伊恩不打算真让自己去提供魔力，所以他需要这个只剩下脑袋的恶魔能变得更强。
    谨记着dc魔法有多坑的伊恩具备足够多的谨慎。
    而牛头恶魔显然没有。
    “放心吧！毁尸灭迹我最在行了！瞧瞧！这纯正的恶魔血肉！还有魔王之子的余韵！我感觉我的位格即将晋升！”
    牛头被扔进后备箱后，立马兴奋至极，开始疯狂吞噬，根本没意识到伊恩的企图。也正常，它会顶着牛头而不是更聪明的头显然不是没有原因。
    “吃吧，吃吧，多吃点，变强一些！”
    伊恩也高兴极了。此时此刻，他心中甚至已经想好了要让这个恶魔帮自己提供魔力，然后自己发挥惊世才华创造出什么样的伟大魔法了。
    那绝对是真正的伟大！
    “那个……”麦迪逊这时候敲了敲窗户，“伊恩，你的车燃起来了，我真的不用下来吗？我感觉它燃起来的火颜色不太对劲。”
    麦迪逊抱着猫。
    尽量在让自己表现的像是已经见过很多世面的样子。
    “地狱猫当然要喷地狱火，正常的。”伊恩耐心解释，于是，大惊小怪的麦迪逊恍然大悟，再次感受到了知识的增长。
    她觉得自己其实也挺能学习。
    以前在学校里只是没学到对的知识。
    而看到麦迪逊的态度。
    伊恩对虚心受教的人也是颇为认可。
    “放心吧，小太妹，你虽然力量层次不高，但是只要安心当我的挂件，等我死了，这辆车我就留给你。”
    “对了，还有我恩师托尼·斯塔克传给我的至尊法师之位，都会是你的，比什么至尊女巫听起来好听多了。”
    “你只要剃个光头，包变强的。”
    伊恩觉得自己的pua技巧越来越熟练。
    麦迪逊虽然不能打。
    但她看起来像是个超级奶妈。
    稀缺资源。
    就算自己不需要，那也得拉进队伍里。
    “额……光头就算了吧……听你这口气，我怎么感觉你对于自己肯定死在我后面非常自信？”麦迪逊对伊恩的了解还是有不少。
    “胡说八道！”
    谎言不会伤人。
    但真相一定会让某些人关副驾驶车门的时候声响弄的很大。
    “不是！它怎么在自己跑！我靠！！”哪怕竭力想要掩盖自己的胸大无脑，可麦迪逊还是被瞬间起步的地狱猫吓了一大跳。
    “这是新能源汽车，当然会自己跑呀。”伊恩没回头，他的回答，让麦迪逊又学有所获，咽了咽口水后认真的记下了知识点。
    或许是喝嗨了。
    地狱猫在放着很嗨的歌。
    “别放歌，我在思考呢。”伊恩手动关闭了地狱猫的电台，他在看着手中的指南针——死亡小姐的指南针依旧指向一个未知的方向。
    并非指向伊恩手中沉甸甸魔法书。
    “不是这个么。”
    伊恩摸着下巴，想不通死亡小姐要自己寻找什么。而这个时候，发现地狱猫越跑越快，然后就直接起飞了的麦迪逊则紧张的不行。
    她死死的抱住了怀中的猫，为了转移话题，便开始对伊恩进行搭话，“我觉得你之前那个什么祖宗人其实还不够嚣张。”
    “得增加一点粗鲁的感觉。”麦迪逊语气笃定，最能让这个绿茶女孩放松一点的事情，当然就是和她热爱的事业有关的事情。
    本来还在思考的伊恩立马就来了兴趣，“嗯？那个恶魔都嗝屁了，可我都还没问他的名字，难道我的表现还不够粗鲁吗？”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粗鲁了。
    “不够的，你的漫画里的角色，也一样，都缺少真正的鲁莽。”麦迪逊的声音斩钉截铁，同桌之间确实就是这样相互影响。
    “或许你说的对，他都那么嘲讽我了，我都没感觉到我的道德底线有什么下降——看来还是我个人素质太高了。”
    伊恩在反省。
    他看着自己的【完美神性】负面buff若有所思。
    蟾蜍在动。
    他锤了一下蟾蜍。
    汽车渐渐飞远。
    大概十多分钟过后。
    街道上昏迷的人群开始陆续苏醒。
    人们茫然地环顾四周，有人试图报警却发现手机不知所踪。混乱中，一个戴着黑色面纱的女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快餐店门口。
    “那边的街道好像发生了什么。”一位服务员揉着太阳穴走上前，“抱歉，客人，今天我们可能需要暂停营业了。”
    “所有人都昏迷了，可能是有军方的人在用民众实验毒气，这种行为简直丧心病狂……”这个服务员看起来还是一个阴谋论者。
    对此。
    面纱女人并不感兴趣。
    她只是抬起苍白的手指按在服务员的太阳穴上。下一刻，服务员的双眼立刻变得空洞，记忆好似在被进行读取。
    “嗯？”
    片刻后。
    女人收回手指。
    连忙闭上眼睛使用了某种能力——餐厅里所有人都露出了空洞的表情，记忆读取间，这个女人面纱下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
    “这不可能的吧！”
    一声惊呼。
    当服务员回过神时，女人已经消失不见。五分钟后，在一条阴暗的小巷里，之前离奇消失的面纱女人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母亲，我……”
    她开口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出了自己又进行了一番调查后拼凑出的荒诞信息。确实够荒诞，电话那头的人直接就是沉默了许久。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预备女巫，用了八百美刀，雇佣到了一个强大的驱魔人，在我们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解决掉了一位魔王之子？”
    “而且这个人类还没有被那本书给吃掉？”苍老嘶哑的声音语气很是古怪，要不是打电话的是她女儿，她肯定要认为对方在戏耍自己。
    怎么说呢。
    这个苍老的声音会有如此想法也正常，毕竟，从面纱女人口中听到的这个情况，换做了思维逻辑正常的人来了都会感觉不正常。
    该如何形容？
    简直就像街头黑帮火拼，然后其中一方，找到了达克赛德当打手一样离谱。面纱女人竭力向自己的母亲解释自己已经反复确认过了。
    她很慌。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电话那头的女人。
    至尊女巫。
    是一个就连她这种作为女儿的人都很畏惧的可怕存在。
    “别紧张，我的孩子，先回来吧……我当然相信你，毕竟这个世界上本就有很多解释不通，但是却真正发生在了我们眼前的事情。”
    至尊女巫的声音在经过最初的情绪波动后很快平复。
    “好的，母亲。”
    松了一口气后的面纱女人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墙面古老的砖石，随着一声几乎不可闻的轻响，她的身影如同被擦除的粉笔画。
    瞬间从原地消失。
    这是恶魔所说过的七奇迹里的瞬间移动魔法。再次现身时，面纱女人已站在一座哥特式教堂的彩绘玻璃下。
    几个女巫学徒正在擦拭烛台，见到面纱女人后立刻低头行礼。
    “福克斯校长。”
    这些女巫学徒态度异常恭敬。
    “下午好。”
    面纱女人科迪莉亚·福克斯敷衍的回应了一句，长袍拂过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快步走向了位于自己办公室的方向。
    不过她并未进入办公室。
    而是停在了空无一人的走廊上，那座破损的圣母像前面。科迪莉亚将手掌按其上，石像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移开。
    只见。
    石像的后面还有暗道。
    是幽深的螺旋阶梯。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
    “希望母亲还没有动手。”科迪莉亚提起裙摆，沿着阶梯一步步向下，烛火在她经过时自动燃起青绿色的火焰。
    地下室的中央。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入口。
    “母亲。”
    科迪莉亚轻轻呼唤。
    她态度谨慎。
    “等我思考完，我要查看你的记忆。”至尊女巫菲奥娜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虚弱，她没有回头而是一直凝望着身前硕大无比的玻璃球体。
    只见。
    球体内注满暗沉粘稠的液体，偶尔有幽蓝色的光点在其中游弋，如同被困住的萤火虫，和被束缚在其中的昏迷男人一样可悲。那是一个苍白消瘦的男人，头发长而凌乱，蜷缩的姿势宛如子宫中的胎儿。
    “这坠入凡尘的神明啊……我该如何夺走他那无上的力量？”至尊女巫低声呢喃，她每天好似都在思考着同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