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84章 整蛊使团(1/1)  领主:开局一石斧,爆肝建帝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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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保护好他,他连替他收尸都做不到。
    他合上信,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信纸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痕迹。
    可他的心里,又松了一口气。
    北国愿意割地赔款,说明战争真的结束了。
    他可以回去了,可以活着回去,可以见到家人,可以在自己的床上睡觉,可以不用再担心被当成叛徒处死。
    他的心里,悲喜交加。
    悲的是右将军,喜的是自己。
    他擦了擦眼泪,把信折好,放在身边,抬起头,看着那快要燃尽的烛火,看着那最后一点光亮在黑暗中挣扎。
    “右将军,对不起。”
    他喃喃道,声音很低,低到像蚊子哼哼。
    烛火跳了一下,灭了。
    帐中一片漆黑。
    卫青的信使快马加鞭,连夜赶到了北境城。
    赵桓正在城头巡视,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城墙上,忽长忽短。
    他接过信,展开,借着火光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把刀,慢悠悠地架在了城下那个使者的脖子上。
    他把信折好,揣进怀里,转身对身边的校尉说:
    “元帅有令,三天后接见使者。
    这三天,就交给咱们接待了。”
    校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元帅说的“接待”,不是请客吃饭,是下马威。
    元帅要他们磨一磨使者的锐气,要让他们知道,燕赵人不是好欺负的。
    元帅要他们把这三天,变成北国人的噩梦。
    使者被安排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
    没有帐篷,没有篝火,连口水井都没有。
    他们只能露天睡在冰冷的草地上,用马鞍当枕头,用皮裘当被子。
    夜风从北边吹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使者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以为自己至少能有一顶帐篷、一盆炭火、一碗热汤。
    可他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只有冷,只有无边的黑暗。
    城墙上,火把通明。
    燕赵兵们扯着嗓子唱起了歌,不是军歌,是民歌,调子悠长,像风,像云,像流淌了千年的河流。
    可他们唱得太响了,响到整个旷野都能听见。
    使者捂住耳朵,歌声还是往他耳朵里钻。
    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天快亮了,歌声终于停了,他刚闭上眼睛,城墙上又响起了号角声。
    他猛地坐起来,心砰砰直跳。
    他以为是要开战了,结果号角声响了几声,停了。
    他刚躺下,又响了。
    如此反复,反反复复,他的神经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绳子,随时会断。
    天亮以后,使者的脸上挂着重重的黑眼圈,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走到城门前,对守门的士兵说:
    “我们是北国的使团,来求和的。
    能不能让我们进城?
    我们可以在城里等。”
    士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将军有令,使者不得入城。”
    使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可说的。
    他是来求和的,不是来打仗的,他不能硬闯,也不能骂人,只能忍。
    粮食很快就吃完了。
    使团带的粮食本来就不多,因为他们以为燕赵人会好好招待他们。
    可燕赵人什么都没给,连口水都不给。
    使者饿得头晕眼花,肚子咕咕叫。
    他派随从去附近的村子买粮,可村民们一听说他们是北国人,直接关上了门,连话都不肯说。
    随从空着手回来了。
    使者又派他去河边打水,可水是咸的,根本不能喝。
    随从跑了好几里地,才找到一条淡水河,灌了一壶水回来。
    使者喝了口水,又渴又饿。
    第二天夜里,城墙上又响起了歌声。
    这一次,比前一天更响,更吵。
    使者已经不想捂耳朵了,他躺在草地上,望着满天的星星,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了自己的家,想起了温暖的炉火,想起了妻子做的热汤。
    他忽然有些后悔,后悔来当这个使者,后悔接下这个差事。
    可他不能回去。
    他是北国的使者,他代表的是北国的脸面。
    他不能低头,不能认输,不能让燕赵人笑话。
    第三天,使者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靠在马腿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
    随从们也饿得有气无力,有人趴在地上,有人靠在树上,有人抱着水壶不停地喝水。
    城头上的燕赵兵看着他们,有人笑了,有人摇头,有人叹了口气。
    不是同情,是敬佩。
    这些北国人,饿成这样,居然还没走。
    他们不是怕死,是真的想求和。
    赵桓站在城头,望着城下那个靠在马腿上的使者,望着他那张憔悴的脸,望着他那双凹陷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想起那些被烧毁的村庄,想起那些被抢走的粮食。
    他恨北国人,恨不得把他们千刀万剐。
    可他也知道,战争结束了。
    恨,不能当饭吃。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校尉说:
    “给他们送点吃的去。
    别饿死了,死了就没法求和了。”
    校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
    不一会,几个士兵提着一桶稀粥,端着一摞粗瓷碗,走到使者面前。
    使者睁开眼睛,看着那桶稀粥,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接过碗,舀了一碗粥,喝了一口,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碗里,和粥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泪,哪是粥。
    使者以为第三个夜晚,会和前两个夜晚一样冷,一样黑,一样难熬。
    他蜷缩在草地上,听着城墙上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准备再次被那些故意高声的呐喊和尖锐的号角折磨得彻夜难眠。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把那件单薄的皮裘裹得更紧了些,又把马缰绳在手腕上缠了几圈,生怕夜里冻僵了,连马都牵不住。
    他没想到,城门开了。
    赵桓站在城门口,甲胄整齐,刀在腰间,身后站着两排士兵,甲胄鲜明,长枪如林,火把在夜风中噼啪作响。
    他的脸上没有之前那种冷若冰霜的厌恶,没有那种拒人千里的傲慢,有的只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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