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了整衣袍，抱拳道：
    “主公，臣这就去制定方案，安排人手。
    先把东边的贵族摸底，看看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
    然后根据各人的能力、背景、资历，分派到西边合适的城池。
    学堂那边，也得调整课程，针对这些贵族的特点，编一套专门的教材。”
    李方清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如春日暖阳：
    “去吧。不急，慢慢来。”
    杨士奇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他的脚步轻快，像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
    身后，杨荣、杨溥、管仲、胡雪岩、沈万三也纷纷起身，向李方清行礼，各自散去。
    厅中只剩下李方清一个人。
    他站在地图前，望着那片刚刚纳入版图的广袤土地，沉默了很久。
    南边，上百座城池，数百万百姓，千头万绪，百废待兴。
    可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有的是人。
    那些贵族，那些贵族的孩子，那些贵族的门客，都是他的人。
    他会一个一个地调教他们，让他们变成燕赵的官吏，变成他的棋子，变成这片土地的新主人。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赤水城的街道上，洒在远处那片连绵的屋顶上，洒在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黑色战旗上。
    一切都是新的。
    新的土地，新的人民，新的秩序。
    而他，站在这一切的起点，像一个农夫，握着锄头，望着那片待耕的荒原，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消息是从燕赵城开始传的。
    不是从总督府，是从街头巷尾，从茶馆酒楼，从每一个有人聚集的地方。
    人们说，公主殿下要登基了，不是被推上王位的，是被请上去的。
    是那些城池，那些地区，那些曾经属于齐拉、如今归了燕赵的地方，一城一城，一地一地，自发地发出公告，说愿意拥戴她。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强迫，可所有人都知道，这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
    最先响应的是燕赵地区。
    那是李方清起家的地方，是他的根，是他的底气。
    公告贴出来的那天，总督府门口的告示栏前挤满了人。
    一个老秀才站在前面，摇头晃脑地念，念到“公主林悦心，贤德昭彰，仁爱布于四方”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好，于是所有人都跟着喊。
    喊声很大，大到连街尾卖豆腐的老王头都听见了。
    他放下手里的活计，擦了擦手，走到门口，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笑了笑，又回去做他的豆腐。
    他不懂政治，不懂什么贤德仁爱，他只知道，这些年日子好过了，吃得饱了，穿得暖了，孩子们能上学堂了。
    谁给他的？是李方清。
    李方清要谁当女王，他就拥护谁。
    天经地义。
    崇明地区紧随其后。
    那里的百姓比燕赵更朴实，公告贴出来的时候，识字的人不多，是一个衙门的文书念给大家听的。
    念到“齐拉女王”四个字时，一个老农忽然问：
    “女王是啥？”
    文书愣了一下，想了想，说：
    “就是最大的官，管着全国。”
    老农又问：
    “那她管不管我们？”
    文书说管。
    老农点了点头，说：
    “那就行。”
    旁边的人笑了，他也笑了。
    他不懂政治，他只知道，这些年崇明安稳了，没有土匪了，没有海盗了，庄稼收成好了。
    谁给的？是李方清。
    李方清让谁当女王，他就拥护谁。
    简单。
    然后是漠安地区。
    那里曾经是林玄的势力范围，是西北八城的中心，是燕赵军打得最艰苦的地方之一。
    可如今，那里的人比谁都拥护林悦心。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服。
    燕赵军来了，匪患没了，苛税减了，路修了，学堂开了。
    那些曾经在战场上与他们为敌的士兵，如今坐在同一张桌上喝酒，说着从前的事，像说别人的故事。
    公告贴出来的时候，一个老兵拄着拐杖站在告示栏前，听完文书念的公告，沉默了很久，忽然说：
    “林家的人，坐那个位置，应该的。”
    旁边的人问他为什么，他没有回答，只是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
    玉塞地区、铁关地区，那些西部七城和东北十城，也都发出了公告。
    有的长，有的短，有的文绉绉，有的直白得像大白话。
    可意思都一样——拥护林悦心为女王。
    那些曾经各自为政的城主们，那些曾经对王城阳奉阴违的贵族们，那些曾经在燕赵军面前瑟瑟发抖的旧臣们，如今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落在后面。
    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变得忠心，是因为他们知道，从今以后，这片土地的主人，姓李。
    消息传到东部五城时，潮安、沧州、云韵、青山、静水的城主们正在沧州城的城主府里喝茶。
    他们收到燕赵城的信函，信函里没有命令，没有要求，只是说公主殿下要登基了，希望诸位城主“酌情表态”。
    魏沧海放下信函，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酌情表态？”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哪里是让我们表态，这是给我们机会啊。”
    周文渊点了点头，苏韵秋没有说话，赵元庆和沈怀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机会。
    不是给他们的机会，是他们给燕赵的机会，是燕赵给他们的机会。
    于是，东部五城的公告，比其他任何地方都来得快，来得响亮。
    消息渡过了海，传到了克荣。
    那里曾经是敌国，如今是燕赵的疆土。
    赤水、沧澜、临海、平川、永安、清江——
    那些被燕赵军攻克的城池，那些被施琅劝降的城池，那些在战火中易主的城池，一城接一城，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不是“归顺”，不是“臣服”，是“拥护”。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刀剑都重。
    因为它们意味着，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这些城池里的贵族，这些曾经的敌人，已经认了。
    认了燕赵的统治，认了李方清的地位，认了林悦心的王位。
    消息传回燕赵城时，正是黄昏。
    夕阳将整座城染成金红色，街道上，百姓们正在收摊，孩子们正在回家，炊烟正在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