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96章 叶连挣扎(1/1)  领主:开局一石斧,爆肝建帝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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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的眼神里没有欣喜,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同情。
    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
    叶连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们是在侵略。
    李方清是在迫害我的城池,我的子民。
    你们打着正义的旗号,干的是强盗的勾当。”
    张仪笑了。
    那笑容很淡,看不出嘲讽,也看不出愤怒,只是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迫害?”
    他反问,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陛下,您知道吗?
    在您看不到的地方,百姓们在挨饿。
    一天只吃一顿饭,一顿饭只有一碗稀粥,稀粥里连米粒都数得清。
    他们在吃糠,吃野菜,吃树皮。
    您知道糠是什么吗?
    那是喂猪的东西。
    您的百姓在吃喂猪的东西。”
    叶连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
    张仪继续说:
    “贵族们在敛财。
    您下令征收的军饷,有一半进了他们的腰包。
    他们囤积粮食,哄抬物价,一斗米卖到五百钱。
    五百钱,够一个三口之家吃半个月的饭。
    可他们拿不出来,他们连五十钱都拿不出来。
    恶霸们在嚣张。
    那些投靠了您的地头蛇,打着您的旗号,强占民田,强抢民女,谁敢反抗,就打断谁的腿。
    您知道这些吗?
    您不知道。
    您坐在王座上,听着那些贵族们的恭维,以为天下太平,以为万民归心。”
    叶连的脸色变了,红一阵白一阵,像被人扇了一耳光。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确实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想知道。
    “我只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只是刚刚登基。
    这些事,不是我做的。
    日后,我自然会整顿。”
    张仪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叶连看见了。
    他看见张仪眼中那一丝失望,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陛下,您还不明白吗?”
    张仪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从您下令北伐、进攻燕赵领地的那一刻起,结果就只有两个——
    要么您赢,我们输;
    要么我们赢,您输。
    没有第三条路。
    输了,就是投降,就是被吞并。
    这不是您想不想的问题,这是您打不打得过的问题。”
    叶连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带走了我的水军?”
    他的声音尖锐,像指甲划过玻璃,
    “施琅,那些水军,那些船,那些兵——
    是克荣的!是朕的!
    你们凭什么带走?”
    张仪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看着叶连,嘴角那丝笑意始终没有消失,像刻在脸上一样。
    “能带走的,”他说,一字一句,
    “还能是你的吗?”
    叶连愣住了。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个被扔上岸的鱼,徒劳地喘息着。
    张仪没有趁胜追击。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等叶连消化这句话,等他想明白——
    那些水军,那些船,那些兵,从来就不是他的。
    军费是东南各城出的,筹划是李方清做的,训练是施琅执行的。
    他叶连,除了一个虚名,什么都没给过他们。
    凭什么让他们为他卖命?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线都暗了几分,久到殿中的阴影又浓了几分。
    叶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如今……克荣大半国土,都在你们手里了。
    你们还想要什么?朕的命?”
    张仪摇了摇头。
    他上前一步,离叶连更近了些。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和,像长辈在安抚晚辈。
    “陛下,我家主公想给您留一个体面。”
    叶连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苦,像嚼碎了黄连。
    “体面?让我体面地死吗?
    你们已经打到我门口了,我再怎么死,也是被你们逼死的。
    有什么区别?”
    张仪没有笑。
    他的脸上,那丝始终挂着的笑意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
    他又上前一步,站到了叶连的面前,近到能看清他眼中的血丝。
    “陛下,您向全国宣布退位。
    我家主公保留您的王爵,您还是王,只是不再管政事。
    从此以后,这片土地的管理权,由我家主公和公主全权把握。”
    叶连看着他,眼中满是嘲讽。
    “然后呢?过几年,你们再找个由头,把我废了,把我毒死,把我囚禁起来。
    这种事,史书上还少吗?”
    张仪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把这几日的疲惫、无奈、惋惜,全都吐了出来。
    “陛下,我们会让您有一个善终的。
    首先,您自己不要自暴自弃。
    我家主公一定会善待您,因为您是这片土地曾经的王,所有的目光都在您身上。
    您活得好好的,他们才会安心;
    您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是不是燕赵容不下旧主?
    是不是李方清言而无信?”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诚恳:
    “您也清楚的,您必然不会有实权。
    我们也必然不会留一个隐患在身边。
    这是规矩,是规矩就得守。
    可除了权力,您还有别的东西。
    您的学识,您的见识,您对这片土地的了解——这些,都是财富。
    您可以教书,可以着书,可以在这座城里,用您的学识发光发热。
    您祖辈的荣光在这里,您的家人在这里,您的根在这里。
    您走了,这些就都没了。”
    叶连沉默了。
    他的目光从张仪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鸟,没有云,没有希望。
    只有无尽的灰,像他此刻的心情。
    张仪没有催他。
    他知道,这种决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出来的。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像一棵沉默的树,等着风来,等着雨来,等着那个年轻的王,做出最后的抉择。
    叶连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张仪脸上。
    他的眼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嘲讽,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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