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31章 林玄(1/1)  领主:开局一石斧,爆肝建帝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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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落立着鎏金香炉,青烟袅袅,混着酒香、菜香、女儿香,熏得人骨酥心软。
    高内侍被迎上顶层,一推门,暖风伴着丝竹扑面。
    十几名乐伎抱着琵琶、箜篌、长笛,席地而坐,素手轻拨,声如珠落玉盘。
    正中摆着一张蟠龙大圆桌,桌面以整块花梨木雕成,龙鳞以金粉填绘,龙目嵌着小小夜明珠,灯火一晃,似在云端游弋。
    李方清亲自执壶,为客人斟上第一杯。
    “此酒名‘燕赵春’,”他抬手示意,声音清朗悦耳。
    “采菊城头道麦,雁鸣镇心泉,三蒸三酿,封坛三年,入口绵,回味长,内侍大人尝尝?”
    高内侍举杯轻抿,只觉一线温润直下丹田,不由眯眼叹道:
    “果真好酒!伯爵费心了。”
    李方清一笑,击掌三声,侍女鱼贯而入,手捧彩釉食盒,盒盖一掀,热气带着香气腾地升起——
    先是“北疆炙羊腿”,选用落霜后羔羊,以松枝慢火炙烤,皮脆如纸,肉嫩多汁,刀锋一划,油珠滚落,配的是自酿薄荷酱,去腻生香;
    再是“雁鸣锦鲤羹”,取城河金鳞锦鲤,以鱼骨熬汤三时辰,汤乳白如奶,投入嫩笋、香菌,最后点入几滴玫瑰露,鲜中带甜,香而不腻;
    又有“采菊翡翠糕”,以新采菊芽汁和碧粳米磨浆,慢火蒸成,色如翡翠,入口轻软,带着淡淡花香;
    更有一道“白狼踏雪”,乃整只乳鸽去骨,酿入山珍菌菇、鹿茸细末,外裹薄薄一层豆腐皮,油炸至金黄,摆盘时撒糖粉成雪,再以朱果酱点上狼蹄印,色香形味俱全,寓意白狼旗踏雪而来,威而不猛。
    高内侍每尝一道,皆点头称妙,眼角褶子都舒展开来。
    酒过三巡,李方清举杯起身,朝北遥敬:
    “为国王寿,为两国和,为内侍大人一路风尘——请!”
    声音清朗如玉,却带着武将特有的铿锵,一字一句都敲在人心上。
    高内侍被他言语气势所摄,连忙举杯相应,心中暗叹:
    此人不只刀马厉害,舌尖亦有兵马。
    一席酒,从日暮喝到月升,丝竹换了几曲,菜肴添了三巡,宾主尽欢,方才散席。
    临别时,夜风拂面,高内侍脚步微晃,回首望那灯火辉煌的酒楼,心底只剩一句话——
    “燕赵第一楼,名不虚传;李方清,更非常人也。”
    暮色像一层淡墨,从天际缓缓晕开,笼罩了王城前最后一座小镇。
    镇口青石大道静得能听见风声,两旁屋舍门窗紧闭。
    檐下灯笼无风自晃,投出摇晃不定的光影,连犬吠都听不见半声。
    李方清勒住缰绳,坐于高马之上,银白披风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微眯双眼,审视这条诡异的空街,眉峰不自觉地轻挑。
    一旁的秦良玉轻提马缰,让坐骑贴近,俯身过去,声音压得极低:
    “主公,这里太静,静得不像话——有诈。”
    她话音未落,手已按在剑柄上,眸光如电,迅速扫过巷口、屋檐、暗窗,每一寸阴影都不放过。
    李方清却抬手一指前方,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别急,先看那边。”
    秦良玉顺势望去,只见长街中段,一处简陋面摊孤零零地支在风口。
    油灯昏黄,灯芯被风吹得摇曳,却倔强地亮着。
    灯下,二王子林玄端坐矮凳,正埋头吸溜一碗热汤面。
    筷子挑起长长的面条,蒸汽氤氲而上,模糊了他俊朗的侧脸。
    他吃得专注,仿佛世间只剩面香与汤热,对满街肃杀、对镇外逼近的刀光剑影浑然不觉。
    灯火映他侧影,泰然自若,与冷清长街形成诡异对比,像一幅不合时宜的静物画。
    秦良玉眸光一紧,掌心微汗,低声道:
    “二王子怎会在此?埋伏还是诱饵?”
    李方清淡然一笑,翻身下马,袍角掠过青石,步履从容:
    “无论刀山火海,先会会这位‘面摊王子’再说。”
    他稳步向灯光走去,身后燕赵商队悄然列阵,刀出半鞘,杀气暗伏;
    高内侍的宫廷礼队亦缓缓展开仪仗,金漆幡旗在暮色中闪出幽冷光泽。
    长街尽头,面摊蒸汽升腾,像一条无声的引火线,将暗夜的杀机与王的权谋,一并裹进那碗热汤之中。
    面摊油灯摇影,热汤白雾蒸腾。李方清趋步到矮桌前,揖礼深躬:
    “一等伯爵李方清,参见二王子殿下。”
    林玄忙搁竹筷,笑嘻嘻抬手:
    “伯爵免礼!你我旧识,何必这般客套。”
    李方清顺势坐下,拂袖轻笑:
    “只没想到,臣新任皇家骑士长,竟惊动殿下远从北疆回京,实不敢当。”
    林玄挑眉,佯作嗔怪:
    “哟,这是在指责我被贬北疆,却私返王城?”
    “臣岂敢。”
    李方清含笑低语,
    “臣只是好奇,殿下千里迢迢,要与我说些什么?”
    林玄拍了拍桌,压低声音:
    “聪明!若非急事,我岂敢违命返京。”
    说罢,他侧身贴近,几乎贴着李方清耳廓,
    “你如今既为骑士长,若能掌控全团,当留心凌海大公——
    他在京郊蓄有私兵。
    你可一举端掉,也可……发配到北疆。”
    说到“发配到北疆”时,他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分外认真。
    李方清眸光微闪,已然会意,轻轻颔首。
    林玄不再多言,朗笑起身,披上斗篷,闪身走入旁侧幽暗巷子,转瞬无踪。
    面摊灯火摇曳,夜风卷动空凳,仿佛方才密谈只是一场幻梦。
    春郊晴暖,草色沿官道铺展,远处王城城楼已现黛青轮廓。
    仪仗迤逦前行,忽有传令官吏飞马而至,高声道:
    “请伯爵稍驻,高内侍有请!”
    李方清一勒缰绳,策马来到鎏金马车旁,俯身低问:
    “公公有何吩咐?”
    车帘半掀,高内侍探出半张脸,压低嗓音:
    “伯爵在前镇遇见故人?怎地耽搁许久。”
    李方清轻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二”字,不再多言。
    高内侍脸色微变,忙摆手:
    “莫说莫说,就当老奴没问。”
    随即放下帘子,车队继续前行,仿佛一切未曾发生,唯有春风卷动旌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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