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3章 迁万人(1/1)  领主:开局一石斧,爆肝建帝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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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方清着玄青便服,未佩金符,只在腰间系一条素色丝绦。
    他抬手,示意众人环坐,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最远处的欧冶子也听得清楚:
    “第一件,也是今日请诸位共议的头等大事——
    公主殿下允准,自西南灾区迁徙一万人入燕赵。”
    话音落下,厅中像被风拂过,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
    沈万三第一个合拢账册,指尖在封面上轻敲;
    杨士奇却微微皱眉,抬手止住众人私语,缓步出列,向李方清与众人各一拱手,语调沉稳:
    “主公,诸位同僚,移民之事,万不可操之过急。
    灾民此刻如惊弓之鸟,只道朝廷带走的便是能活命的,留下者难免心生怨怼;
    而被带走之人,亦不知燕赵是沃土还是虎口。
    加之桑梓难离,根脉难断,若仓促驱赶,恐半途生变。
    依老臣之见,当先安其心,再安其身。”
    议事厅里的空气因方才的热血而微微发烫,鲁班一句“灾民的选择上也要有所要求”却像一盆清水浇下,众人立刻静了三分。
    鲁班推开案几上那只斗拱模型,用枯竹枝在沙盘里划出一道弯弧:
    “诸位请看——燕赵现有耕地七万三千四百亩,其中五万六千亩已用我改良的曲辕犁、耧车、龙骨水车耕作。
    一农夫配两头犍牛、一架新犁,可管四十亩,且比旧式省三成人力。
    换句话说,领地里的农夫非但不少,反而略有盈余。
    若再迁来大批农户,田地不够分,灾区的荒田也无人复垦,岂非两头落空?”
    他抬头,目光穿过众人,落在欧冶子身上:
    “而工坊里,情形恰恰相反。
    主公欲扩铁坊、箭坊、甲坊,却缺熟手。
    我算过,单是箭杆削制、甲片锻打、水力鼓风三道工序,便需工匠一千两百名。
    与其让他们在灾区等赈济,不如把人请到我们炉边。”
    欧冶子抚着怀里的乌木匣,微微颔首,声如铁石相击:
    “鲁大师所言极是。
    兵械百道,唯手熟尔。
    如今燕赵铁坊虽有水力大锤,可百炼钢仍需人工看火、折叠、淬火。
    尤其刃口‘淬火三叠’,非十年以上老匠不能成。
    若得灾区良工——原在蜀中打剑、在江南造船、在关中铸钟的——百人、千人,皆可顷刻化为我军锋刃。”
    一直沉默的嫘祖轻轻放下蚕茧,声音柔和却不容忽视:
    “可我一路行医,见过太多离散之苦。
    若只挑青壮工匠,留下老弱妇孺,灾棚里便多哭声。
    诸位莫忘,人心皆肉长——今日我们拆人骨肉,明日谁还肯为燕赵尽力?”
    她起身,月白裙裾拂过沙盘,像一缕不肯折断的月光:
    “我提议,以‘家’为骨、以‘工’为魂。
    凡愿迁者,先问其家口:
    父子、兄弟、夫妻、姊妹,凡在一处者,皆同迁;
    独身工匠,则许其日后凭‘燕赵令’铜符回乡接眷。
    如此,炉火有人守,蚕房有人顾,孩童有书可读,老人有桑可采。
    人若安心,技艺自精。”
    黄道婆立刻附和:
    “我可在工坊旁再开‘家织坊’,让妇人用改良织机织麻、织绸,一匹可抵旧时两匹。
    如此,一家之内,男铸兵、女织衣,孩童学算盘,老人看蚕房,户户有进益,人人有归依。”
    李方清指尖轻叩扶手,目光从鲁班、欧冶子移到嫘祖,最后落在杨士奇身上。
    老相国微微一笑,捋须道:
    “如此,条目可定——
    第一,工匠为先,但不唯工匠。凡灾区有一技之长者:
    铁匠、木匠、石匠、船匠、陶匠、织匠、药匠、厨匠,乃至善造水车、风车、火铳壳者,皆列名册;
    第二,其家口同迁,丁壮工匠给田十亩、宅一院,妇人可入织坊、茶坊,老者入仓曹、蚕室,孩童入学堂;
    第三,独身工匠暂居‘同心舍’,三年内可凭工钱置宅迎眷;
    第四,仍留五百农夫名额,专择会修梯田、善种冬麦者,以备来年扩垦;
    第五,所有名单、家口、技艺,由宋慈与沈万三同审,防冒籍;
    华佗、陆羽沿途设医棚、茶棚,以安行旅。”
    鲁班闻言,眉间刀刻般的纹路舒展开来,向嫘祖郑重一揖:
    “嫘祖夫人一语,保全万家灯火,鲁某受教。”
    欧冶子亦点头,黑沉沉的眼底第一次浮起温意:
    “铁要百炼,人要百暖。有家在,炉火才不会冷。”
    李方清起身,环视满堂济济,声音不高,却似在铜钟里回荡:
    “既如此,三日后,第一批‘家匠’启程。
    燕赵之地,不只要万技俱兴,更要万家团圆。”
    厅外,一阵秋风卷起庭前落叶,却吹不散厅内那缕因“家”而起的暖意。
    议事厅里,烛火被刚灌进来的夜风吹得微微一晃。
    李方清偏过头,看向坐在左下首的沈万三:
    “万三,把你的钱庄打算再说透些,免得回头雪岩到了灾区两眼一抹黑。”
    沈万三把账册往案几上一摊,竹筹排开,像摆阵:
    “主公,燕赵钱庄的根在王城。
    贵族们把金银抬进门,我得留在柜上跟他们喝酒、写字据、付息钱,一步也走不开。
    因此——”
    他冲对面的胡雪岩拱拱手,
    “灾区那一头的现银进出、田契交割、工钱发放,得全权拜托胡兄。”
    胡雪岩哈哈一笑,把胸脯拍得山响:
    “我别的本事没有,跑路、算账、吆喝人,三件倒是熟极。
    这趟我带二十名小掌柜、两条船、三十辆骡车,走陆路也走水路,随叫随到!”
    沈万三伸出两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忽然压低:
    “既是赈灾,便不能按市面上的价买田。
    其一,淹坏的田眼下不值钱,我们按灾前市价的四成收,契约上写明‘代耕三年,原价可赎’——
    给原主留条活路,也叫他们安心。
    其二,田买到手,立刻雇回原先的佃户、工匠,先修渠、沤肥、翻淤,再统一种冬麦。
    工钱日结,不拖不欠,这样人心稳,地力也恢复得快。”
    胡雪岩眯起眼,像在心里飞快地打了一通算盘,抬头问:
    “那这工钱……我到底报多少,你照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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