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9章 诊治国王(1/1)  领主:开局一石斧,爆肝建帝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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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存孝的眉心拧成一道铁铸的川字,背脊的肌肉在甲叶下绷紧成弓。
    他压低嗓音,几乎是在咬字:
    “宫墙深似海,您若孤身——”
    “我若连自己都护不住,”
    李方清截断他的话,目光却越过守卫,望向宫阙深处那抹幽深的阴影,
    “也枉负了这一趟王命。”
    他顿了顿,忽然伸手拍了拍李存孝的臂甲,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记住,若我辰时未出,你便回驿馆,持我印信,连夜出城。
    桃溪镇不能无主。”
    李存孝的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单膝点地。
    铁戟重重磕在金砖上,溅起一点火星:
    “末将遵令。”
    宫门缓缓阖上,像一口吞人的兽口。
    李方清与华佗随着内官穿过回廊,日影在琉璃瓦上碎成千万片金鳞。
    御道尽头,寝殿的朱漆大门半掩,一缕药香混着龙涎香溢出,浓得几乎令人窒息。
    内官趋步上前,拂尘一甩,声音尖细却压得极低:
    “燕赵子爵李方清、神医华佗奉旨候诊——”
    殿内,金丝楠木的龙榻前乌压压跪了一地。
    王后攥着帕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大王子背手而立,蟒袍下的指节泛着青白;
    二王子垂眸,睫毛在玉阶上投出两弯阴影,看不清神情。
    御医跪在最前,官袍后背洇出一圈冷汗,却仍挺直脊背,像一柄即将折断的剑。
    “山野村夫,也敢妄称神医?”
    御医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殿角的鎏金鹤顶香炉都似颤了颤。
    公主霍然转身,鬓边的金步摇甩出一道冷光。
    她今日未着宫装,只一袭素白,却衬得眉眼愈发锋利:
    “王御医妙手回春,父王却至今未醒。
    既如此,不妨让天下人试试。”
    王后猛地抬头,凤钗上的东珠晃出一道水纹般的碎光。
    她看向御医,又看向公主,最终声音像绷到极致的琴弦:
    “宣——”
    内官得了旨意,几乎是小跑着折返。
    李方清与华佗跨过门槛时,正听见王后低哑的补充:
    “无论结果如何,先救王上。”
    殿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像合上了一道生门,也像合上了一道死门。
    龙榻上的国王脸色青灰,唇色泛紫,胸膛微弱起伏,仿佛下一瞬就会断在空气里。
    华佗放下药箱,箱底暗格里的细绢无声地贴着他掌心,像一块烧红的炭。
    李方清垂眸,指尖在袖中摩挲着那枚二等子爵金印——
    此刻它轻得像一片羽毛,又重得像一座山。
    殿门阖拢,龙涎香与药气在金砖地上凝成一层薄雾。
    李方清与华佗垂首入内,靴跟方落,绣着盘螭的玄色地毯便吞没了足音。
    榻前的人影被灯火拉得长长短短,像一幅尚未干透的宫廷画卷。
    公主率先迎出半步。
    她今日未施宫粉,素白的裙裾上只以银线暗绣鸾羽,灯火一映,竟像雪里藏锋。
    她抬手,指尖先向左侧一引——
    “王后殿下。”
    那妇人约莫四旬,凤袍上十二道翟纹以金线锁边,鬓畔的朝阳五凤钗压得极稳。
    她抬眼时,眼尾细纹里带着连日未眠的倦色,却仍不失半分威仪。
    李方清与华佗同时折腰,衣袍拂地,声息压得极低:
    “臣李方清(草民华佗),叩见王后。”
    王后微微颔首,指尖在膝上攥紧的帕子松了松,声音像浸了温水:
    “两位平身。
    王上……便托付二位了。”
    公主指尖再移,指向王后身旁半步——
    那女子较王后年轻许多,一袭绛红蹙金飞鱼裙。
    腰间佩着双环四合如意绦,珍珠流苏在灯火下晃得人眼晕。
    她未语先笑,笑意却像隔着一层冰:
    “王妃。”
    李方清目光微垂,注意到王妃的护甲尖上镶着极细的红宝石,随着她抬手扶鬓,似一滴血珠在指尖滚动。
    二人再度施礼,王妃的回应轻得几不可闻:
    “子爵、神医,辛苦了。”
    最后,公主的指尖停在龙榻前那道佝偻的墨青色背影上。
    御医闻声回首,官帽下的鬓发已见霜白,眼角却吊着两分倨傲。
    他拱手,声音像从鼻腔里逼出来的:
    “太医院院使,王守拙。”
    华佗抬眼,正对上御医审视的目光——那眼神像一柄钝刀,在“山野郎中”四个字上反复刮擦。
    李方清不动声色地侧前半步,恰好挡住华佗半边身形,声音温和得像春夜的风:
    “久闻王院使医术冠绝太医院,今日同殿为君分忧,实乃臣等之幸。”
    一句“同殿为忧”,既抬了御医,又将自己与华佗摆在了同一阵线。
    王守拙的神色僵了僵,倨傲里便掺进一丝被架在火上的焦色。
    王后垂眸,指尖在帕上无声地摩挲两下,似将这暗涌轻轻按下。
    公主收回手,目光掠过榻上昏睡的国王,最终停在李方清脸上。
    那一眼里的重量,像把整个王朝的生死都压在了他一人肩头。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铜漏的水滴声,一声声敲在众人心口。
    寝殿里静得能听见龙涎香在鎏金鹤炉里融化的“滋滋”声。
    榻前,华佗半跪,左腕托着国王枯瘦的手背,右手三指轻搭寸关尺。
    那姿势与太医院惯用的“浮取”“沉取”截然不同——
    指肚微弓,似落非落,如蜻蜓点水;
    一息之间,指力已变三变,轻若鸿羽,重若伏鼓。
    王守拙在旁,眉峰猛地一跳:
    这种“飞经走气”的把脉法,他只在失传的《扁鹊脉书》残卷里见过一字半句。
    三息后,华佗眉心蹙起一道极细的川纹。
    他收回手,掀开青布药箱,箱内竟无药罐、无铜刀。
    只有一排拇指高的琉璃小瓶,在烛火下泛出幽蓝、绛紫、琥珀三色。
    瓶塞是软木裹银箔,启封时发出“啵”地一声轻响,像春夜第一朵桃花绽开。
    他先拈起最小的那只湛青瓶,瓶身刻着“凝露”二字。
    液体稠如蜂浆,却带着山泉的冷冽。
    华佗以无名指蘸取,轻轻点在国王眉心——印堂穴。
    那一点青露一触肌肤,竟凝而不散,沿着督脉的走向缓缓晕开,像一条极细的溪流潜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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