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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陆续聚拢，帐中渐渐站满了身影。
    内帐之中，一众女子随着赢宴鱼贯而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或清冷或娇艳、眉目间却皆带着飒然英气的面容，心底涌起一片温热的满足。
    她们站在一起，便似收尽了人间殊色，更难得的是，其中不乏身手卓绝之辈，皆是他最可信赖的臂助。
    “战事将启，”
    赢宴开口道，“有些一直收着的物件，是时候取出来了。”
    话音才落，便有人轻笑出声。
    绾绾眼波流转，语调里带着几分戏谑：“相公说的压箱宝贝……该不会是那种东西吧？眼下可是要上阵的关头，你可不许胡闹。”
    一旁几名年长些的女子微微侧过脸，耳根泛红；林朝英与宁中则对视一眼，皆有些无措。
    “就你心思活络。”
    赢宴摇头笑了笑，神色随即认真起来，“这些年行走四方，我时常琢磨军中传讯之法。
    前些时日，总算做出了一样能在战场上遥相交谈的器物。”
    众人皆露讶色。
    只见他从帐角取出两件黝黑方正的物事，形制从未见过。
    当他按下侧边一处机关，那物件竟透出隐隐红光，帐中顿时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这……里头莫非藏着火？”
    黄蓉自人群中探身向前。
    她素来对机关奇巧最有兴致，此刻眸光亮得惊人：“相公，这真是你所制？它有何用处？”
    赢宴不答，只将其中一件递向邀月。
    “你轻功最高，”
    他说道，“带着它，往五里外去。
    到了之后，按住此钮，朝它说话——说完便松开。”
    邀月垂眼看向手中这冰凉陌生的造物，眼底掠过一丝惊疑，却仍颔首接过。
    身影一晃，她已如轻烟般掠出帐外。
    不过片刻工夫，五里已过。
    邀月立定身形，依言按下那枚微凸的按钮。
    红光幽幽闪烁。
    她迟疑一瞬，对着它轻轻唤道：
    “相公。”
    ——那声音竟清清楚楚，自赢宴手中的另一件器物中传了出来。
    帐内霎时寂然。
    每一双眼睛都睁大了，怔怔地望着那泛着微光的黑匣，仿佛听见了某种近乎神话的回响。
    六指琴魔连自己从不离身的天魔琴都抛在了一旁，疾步冲到近前。
    “这究竟是什么物事？邀月已远在五里之外，竟还能听见声响？”
    “夫君，你这……这到底是……”
    “此物的制作原理，待此番大战了结，我再为诸位细细分解。
    往后我打算在周国境内广为推行此类器具。
    但眼下，我只分发给各路领军主将——也就是我的诸位夫人。”
    赢宴按下手中那黑色方匣侧面的按钮。
    “邀月，邀月，听到请回话。”
    远方的邀月清晰地听见了赢宴的声音。
    她心头剧震，几乎要跃出胸腔。
    “夫君……我、我听见了。”
    “好，现在立刻带着它返回。”
    “遵命。”
    赢宴转身取出整整二十部形制相同的黑色方匣，置于案上。
    “青鸟。”
    “主人，青鸟在此。”
    “这部给你。
    旋钮转至‘一’位，便是专属于铁浮屠的通讯线路。”
    “寒衣。”
    “夫君。”
    “你的这部，旋钮定在‘二’位，此乃大雪龙骑军的专属信道。”
    “芷若，你的信道是‘三’。”
    “明白了，夫君。”
    就在赢宴分派之际，一旁的江玉燕早已执起细笔，在素笺上飞快记录。
    方才那短暂的演示已让她洞悉关窍。
    深谙兵家指挥之道的她，自然明白赢宴备下这许多器具，必是要为每一路大军预留通讯之需。
    待诸位女子皆将属于自己的那一部收好，赢宴又取出其中七部，交到江玉燕手中。
    “这六部需逐一标上序号。
    方才你所记下的，谁持有一号，谁持有二号，皆要分明。
    日后你要联络何人，便用对应编号的这部，确保军令瞬息可达。”
    “另有一事须谨记：此物通话之距可达两百里。
    是以无论诸位身在何处，我皆能听闻。
    战场情势若有任何变化，务必即刻禀报。”
    “谨遵夫君之命。”
    “夫君真是神乎其技！”
    众人面上皆浮现出欣喜与昂扬之色。
    周芷若、李寒衣、江玉燕这些深谙用兵之道者，心中尤为明了：两军交锋，最艰深之处往往不在阵前厮杀，而在于统帅如何决断、如何传递号令、如何洞察瞬息万变的战局。
    此物一出，恰似为盲者开目，为哑者启声。
    飞鸽传信的速度虽已提升，却依旧远不够快。
    若靠斥候策马回传军情，待到消息送达，战局早已尘埃落定。
    众人正围着那新奇物件反复察看时，赢宴又从里间走了出来。
    他掀开蒙在上面的布，小龙女、黄蓉等人立即围拢上前。
    “把这些都搬到桌上。”
    不多时，三十套御寒的内衣战靴、八百只防风打火机，整整齐齐摆满了桌面。
    鞋履与衣物尚在众人理解之内，只是质地与样式与当世截然不同；
    而那打火机，却让所有人都面露茫然。
    赢宴先拾起一只打火机。
    “我知诸位见此物心生疑惑——不妨猜猜，它是作何用的？”
    “相公，这里面似乎装着液体，闻着竟似油的气味？”
    “莫非是提神醒脑之物？”
    赢宴摇头，望向眼前一众女子。
    “秋雨时节将至，风雨大作时，战场上的火源几乎无从谈起。”
    他推开一扇窗，冷风倏地灌入。
    “把你的火石取出来。”
    李寒衣取出火石连擦数次，火星零星迸出，却转眼便被风吹灭，
    莫说点燃火堆，连一丝青烟也未能留住。
    赢宴此时按下手中那枚打火机。
    咔嚓轻响，一道火苗骤然腾起。
    他故意将油量调至最大，焰舌猛然窜高，惊得周围女子连退数步。
    站在他身旁的六指琴魔怔怔望着那簇火，又转头看向义弟，
    “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此物名为打火机。”
    赢宴松开手指，火焰应声而熄，
    “只需轻轻一按，火便燃起；松手即灭。
    风雨不侵，纵有大风，亦可 ** 。”
    话音落下，李寒衣等人皆愕然失语。
    众人几乎难以相信，却见赢宴又将手伸至窗外，接连试了数次——
    任狂风扑面，那火苗依然稳稳跃动，不曾动摇。
    “此处共有八百只。
    你们每支大军配发百只，须择机使用，谨慎保管。”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调微沉，
    “切勿遗失——我大周的技艺，绝不能流落他国。”
    “遵命！”
    赢宴心下却想：即便真丢了，倒也未必是绝路。
    分发打火机的过程迅速而有序。
    那些精巧的小玩意儿被装入布袋，逐一递到每个人手中。
    众人起初面露疑色，待亲自尝试，看见那簇稳定跃动的火苗时，惊叹之声便再也抑制不住。
    “这可比火折子强上太多……咱们这位夫君，莫非真是天工巧匠转世？”
    “你如今才晓得？且不提这些奇思，单是月下听他抚琴一曲，便足以令人心驰神往，再难忘怀。”
    待打火机分发完毕，赢宴的目光转向桌上另几样物事。
    他率先拿起一双样式奇特的靴子。
    “此靴制法看似简明，于诸位轻功卓绝之人而言，或许不算什么。
    但它有两样好处，却是寻常鞋履难以企及。”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其一，滴水不透，任你踏过溪涧沼泽，足底依旧干爽。
    其二，无论碎石荆棘，皆难伤及脚掌分毫。”
    “此番赶制出的数量有限，但我已命司天监曲风与兵部尚书王召国加紧督造，日后必让我麾下儿郎，人手一双。”
    他话音未落，李寒衣等人已上前挑选合脚的战靴。
    赢宴备下的皆是纤巧尺码——他对自己这些眷属再了解不过。
    即便是最私密的时刻，他也观察入微，莫说各人身形特点，便是足踝尺寸，亦早已了然于心。
    李寒衣换上战靴，于厅中行走数步，只觉步履轻稳，妥帖异常。
    她眼中泛起亮色：“夫君，若着此靴穿行山林，确可无惧尖石利刺。
    他日我军将士尽数配备，于征战之中，岂不如虎添翼？”
    赢宴颔首，又取过一叠质地柔软的内裳。
    “此衣之妙，穿上便知。”
    他将一套素白色的递给身旁的黄蓉，“贴身穿着，最能御寒。
    天色将变，风雨欲来，莫要着了凉气。”
    他转向众人，语气不容置疑：“蓉儿先去内间更换。
    余下之人还等什么？速将甲胄卸下，将此衣贴体穿好。”
    女眷们各自寻了合身的尺寸，动作间却多少有些踟蹰羞赧。
    赢宴见状，朗声道：“既是一家人，何须拘谨？速速换妥，大军开拔在即。”
    此言一出，立于稍远处的林超英与宁中则顿时有些不自在，微微垂首。
    她们二人与赢宴，终究尚未有那般亲密渊源。
    唯有角落里的六指琴魔，闻言抬眼望向赢宴，嘴角微扬，悄然竖起了拇指。
    她来到周国时，早已见识过赢宴身边那些女子。
    但东方不败、周芷若、司空摘星……这些名字在她心中掠过时，她只是静静看着。
    六指琴魔挑起眉梢，嘴角噙着笑：
    “我已入陆地神仙境，难道还会畏寒？”
    “畏不畏寒都得穿上。”
    赢宴将一件轻薄的衣物递过去，“它能遮雨。
    战场上，我不愿见你浑身湿透。”
    “义弟竟这般体贴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