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163
这院里住的都是自己人,谁还不明白这些事?若谁有心思,自来便是。”
言罢,他指尖轻挑,青鸟的衣衫如蝶般逐件落在地面。
不一会儿,室内传来低婉缠绵的轻吟,似歌似叹,缭绕不绝。
* * *
隔壁院中,阿紫正随邀月与东方不败习练心法。
那声音隐约飘来时,邀月抬眼,与东方不败目光轻轻一碰。
东方不败眼波流转,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又是谁呢?”
“连这都辨不出?定是青鸟了。
她素日瞧着最是持重,怎的夜里动静这般大……这般情形,我们还如何静心研习 ** ?阿紫,收拾一下便歇息罢。
武学之事,容后再议。”
“邀月姐姐,姐夫和青鸟姐姐究竟在做什么?为何声响如此惊人?”
邀月与东方不败相视一笑。
“快些睡你的觉,小丫头莫要多问。”
……
五十里外的雪月城,今日却是一反常态地喧腾起来。
满城灯火粲然,彩绸高悬,皆是为迎候贵客而设。
此城常年浸在纷飞大雪之中,寒冰凝结得极厚,几乎封冻了四季。
赢宴携着邀月、东方不败、姜尼一行,亦于这日午前抵达了雪月城门外。
甫至城下,阿紫心中便是一紧。
约莫半载之前,她曾在这雪月城中流连过一段时日。
那时饥肠辘辘,不得已顺手取用了不少吃食,而后便被城中兵卒一路追缉,辗转附近数个城镇,足足逃了两个月之久。
故地重临,旧日惊惶顿时涌上心头。
城门在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洞开。
阿紫眼见一队队兵士正自各处向城门汇集而来,为首之人一身银白甲胄,正是雪月城新任城主李寒衣。
她心头猛跳,慌忙闪身躲到赢宴背后。
赢宴略觉诧异:“这是何故?”
“姐夫……我从前在此处饿极了,拿过些食物。
他们一直想捉我回去。”
话音未落,但见李寒衣已领着近百名将校疾步而出。
霎时间,甲胄摩擦之声整齐划一,众人齐齐屈膝跪地。
“雪月城大雪龙骑,恭迎赢大人!”
“拜见赢大人!”
阿紫怔在原地,一时无言。
李寒衣起身,径直向赢宴行来。
赢宴亦自然迎上,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此地终年苦寒,着实辛苦你了。
手这样冷。”
“不冷。”
李寒衣抬眼望他,眼底漾开暖意,“相公在此,便不觉得冷。”
阿紫眨了眨眼,半晌没能回过神。
怎的连李寒衣城主……竟也是姐夫的妻子?
她这姐夫,究竟是何等人物?
赢宴顺手将缩在身后的阿紫拎到跟前,对李寒衣道:“听闻我这小妹,早前在城中顺手取用过些东西。”
“相公不提,我几乎都要忘了。
前些时候确有个小丫头常在街市上取些馒头吃食,城门守军去拿时,她还打伤了两名侍卫,随后便逃得无影无踪,一直未能寻获。”
“真是个不省心的小顽皮。”
赢宴屈指轻刮了下阿紫的鼻尖,“与你姐姐的性子,倒是全然不同。”
赢宴转向李寒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寒衣,往后她便是府里的客人,务必悉心款待。
她是阿朱的妹妹,莫要怠慢。”
“原是阿朱的妹妹!”
李寒衣眼中掠过一丝恍然与亲切,“你该早些言明。
昔年在周国雨府,我与阿朱情同姊妹。
来,阿紫,随我入城。”
阿紫怔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雪月城之主竟亲自执起她的手,要领她穿过那高耸的城门。
无数目光从四周投来,城楼上下,将领军士皆望向此处。
曾追捕过她的几名守城士卒面面相觑,低声议论。
“谁料得到,当日那个偷馒头的小丫头,竟是赢大人的妻妹……”
“早知如此,该多些照应才是。
说不定……还能在大人面前得个眼缘。”
“赢大人真是好福气,瞧他身边随行的女子,哪一个不是天姿国色?实在令人艳羡。”
一行人踏入城中,径直登上城门楼台。
赢宴负手而立,远眺着天际处若隐若现的碧螺山峦,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此番武林大会,竟也给我递了帖子。
倒是有趣。”
“相公,”
李寒衣近前一步,低声禀报,“雪月城八万大雪龙骑已整装待发,随时可听调遣。”
“看见远处碧螺山那片山坳了么?”
赢宴抬手指向朦胧山影,“那地势最宜设伏。
届时命人马暗中散布其间,一旦生变,便将整座山围成铁桶——我要让那武林大会,插翅难飞。”
“遵命。”
城楼上长风拂面,景致开阔。
赢宴一时兴起,李寒衣便命人设下案几,摆上酒盏并几碟小菜。
众人围坐, ** 闲谈,气氛方显松快。
忽而,一阵凄厉的呼救声自远方破风而来。
只见一名身形瘦削的男子跌跌撞撞奔向城门,浑身浴血,身后烟尘滚滚,竟有近百黑衣骑士策马狂追。
那人扑至城下,嘶声哀告:
“让我上去!求求你们……救我一命!”
李寒衣凝目望去,那人衣衫尽赤,伤势显然极重。
守城军士却已将城门紧闭,对外朗声道:
“雪月城已闭,江湖外人不得入内,请速离去!”
“他们就要杀了我啊!”
男子扒着门缝,声音绝望,“放我进去吧……求你们了!”
城门处,那瘦削书生模样的身影仍在与守卫僵持。
“雪月城近日不迎外客,请回吧。”
守卫的声音已透出不耐。
书生忽然落下泪来,仰头望向城楼:“我要见你们城主……我须见雪月城主!”
“城主岂是你说见便见?”
守卫皱眉。
“我或许识得她!让我见她!”
书生的嗓音里带着颤意。
这番动静引得城楼上的李寒衣侧目,她与身旁几人皆望向城门。
唯独赢宴仍坐于桌边,垂眸斟酒,仿佛城门下的纷扰与他毫无干系。
李寒衣缓步至垛口,轻声问:“你寻雪月城主何事?当真认得她?”
书生怔怔抬头:“你是……”
“我便是李寒衣。”
她淡淡道,“可我从未见过你。”
“李城主!”
书生急急喊道,“我听闻……听闻您认得赢宴?”
桌边的赢宴指尖微顿,抬眼向李寒衣略一颔首。
李寒衣会意,继续问道:“认得又如何?”
“若您认得他……求您救我,赢宴必会承您这份情!”
“你究竟何人?”
“我乃恒山 ** !让我入城,我再细说——”
“荒唐。”
李寒衣声音转冷,“恒山一派尽是女 ** ,你一身书生打扮在此胡言,若再纠缠,便以扰乱城门论处。”
书生猛然回头——远处烟尘滚起,百余骑黑衣人马正疾驰而来,刀剑寒光已隐约可见。
“快!拿下那漏网之鱼!”
为首的吼声随风传来,“竟教他换装潜逃至此,休再放过!”
书生浑身发抖,忽地抬手扯下头顶布帽——
一颗光洁的头颅露了出来。
李寒衣眸光一凝。
只见那人又往耳后一扯,竟撕下一层薄薄的面皮,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女子面容。
“我真是恒山 ** !”
她声音已带哭腔,“您既识得赢宴,救我一命,他 ** 定会报答!”
赢宴搁下酒杯。
他起身望向城下,瞳孔骤然收缩。
百名黑衣人已将那女尼团团围住,刀剑齐举,眼看便要斩落。
女尼遍体鳞伤,再无力闪躲,只得蜷身跪地,闭目待死。
——就在这一刹。
李寒衣倏然回头,桌畔已空无一人。
邀月与东方不败亦同时惊觉。
一道玄影如疾电掠下城楼。
十余名黑衣人剑锋尚未触及女尼衣角,便被一股罡风狠狠掀飞出去。
雨幕被撕裂的声响尚未平息,几道黑影便如断线风筝般砸落在泥泞之中,再无生息。
内劲所至,脏腑俱碎,甚至无人来得及发出一声哀嚎。
恒山派的小 ** 仪琳已然阖上双眼,静待最终的时刻。
然而预想中的痛楚并未降临,耳畔传来的异动令她睫毛轻颤。
她迟疑着抬起沾满血污的脸,目光触及那个身影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住。
怔怔地望了许久,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混着雨水淌过下颌。
“雨……雨大哥?”
她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真的是你?”
话音未落,那纤弱的身躯已踉跄扑前,紧紧攥住来人的衣襟,仿佛抓住溺水中唯一的浮木。
僧衣残破,此刻她却全然忘却了戒律与身份,只余劫后余生的战栗。
“究竟发生何事?”
赢宴扶住她单薄的肩,触手皆是湿冷与血腥,眉头骤然锁紧,“你怎会伤重至此?”
“回去……回去再说……”
仪琳气若游丝,额角渗出冷汗,“身上疼得厉害……好多伤……”
一股尖锐的刺痛攥住赢宴的心脏。
这女孩素来澄澈如山中清泉,此刻却像片被暴风雨撕碎的叶子。
他不再多问,手臂稳稳托起那轻得骇人的身躯,足尖一点便掠上雪月城高耸的墙垛。
回身扫视城外残余的黑影,语气寒彻如冰:
“城外余孽,尽诛。”
话音落下,数道身影自城头翩然坠下,衣袂破空之声凌厉。
邀月、东方不败、黄蓉、李寒衣等人如鹰隼切入敌阵,未等那些黑衣人辨清形势,凛冽的杀意已席卷而过。
顷刻间,血雾弥漫,残肢零落,最后一声闷哼也被呼啸的风吞没。
***
房中烛火昏黄,仪琳深陷在梦魇里辗转呜咽。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