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你竟然以下犯上,快放开我,不然(3/4)  救了元婴宗主夫人,醒后她急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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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个软蛋。
    陆长生冲到灶房,手脚麻利地生火烧水。这套流程他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来这里这些天,他干得最多的活就是打水、端茶、铺床、叠被。
    说好听点叫入室弟子,说难听点就是个丫鬟。
    还是那种随时可能被处死的丫鬟。
    水烧得很快,他一边往木桶里兑凉水一边用手肘试温度。不能太烫,上次水温高了半分,柳师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差点把他的魂魄都冻住了。
    也不能太凉,太凉了更不行。这位祖宗的身子金贵得很,受了风寒他可担待不起。
    试了三遍,温度刚刚好。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提着两大桶水往回走。木桶沉甸甸的,水面晃来晃去,溅了他一裤腿。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他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事的,跟上次一样。
    放下水,退出去,关门,跪在外面等。流程就是这样,他都能背下来了。
    “师尊,水好了。”陆长生把两桶水提进内室,倒入那个雕着莲花纹的大木浴桶里,又仔仔细细地用手腕试了一下温度,“温度刚好,弟子先告……”
    “等等。”
    陆长生的脚刚抬起来,就被这两个字钉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过头,看见柳师师正坐在梳妆台前,用一把白玉梳慢悠悠地梳着长发。她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下都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花瓣呢?”
    陆长生一愣:“什……什么花瓣?”
    “每次沐浴我都要放花瓣的,你不知道?”
    陆长生的嘴角抽了抽。他当然知道,之前伺候沐浴的时候就有这个环节。但他刚才一紧张,脑子里全是“赶紧干完赶紧跑”的念头,把这茬给忘得一干二净。
    “弟子……弟子这就去拿。”
    他转身就要往外跑。
    “架子上就有。”柳师师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陆长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浴桶旁边的木架子上,放着一个青瓷小碗,碗里盛着满满一捧干花瓣,颜色淡粉,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走过去端起碗,一把把花瓣撒进了水里。
    花瓣落在水面上,像是一群小粉蝶。本来挺好看的画面,但陆长生此刻完全没有心情欣赏。他的手在发抖,碗差点没端住。
    “好了,弟子这就……”
    “急什么。”柳师师放下了玉梳,从梳妆台前站起来,慢慢转过身,面对着陆长生。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水蓝色的外衫,腰间束着一条白色的丝绦,衣衫层层叠叠,但被她穿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妩媚味道。那腰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丝绦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垂在腰侧轻轻晃荡。
    陆长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那个蝴蝶结,然后飞速移开,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
    “过来。”柳师师朝他招了招手。
    陆长生像是脚下灌了铅,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就好像前面不是一个美人,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
    “帮我宽衣。”
    这三个字像是三颗炸雷,在陆长生的脑子里依次炸开。
    轰。轰。轰。
    “什……什么?”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我说,帮我宽衣。”柳师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帮我递个杯子”。
    陆长生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活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炼丹炉。
    “师……师尊,这……这不合规矩吧?”
    “什么规矩?”
    “男女……男女授受不亲……”
    “你是我弟子。”柳师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伺候师尊沐浴,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陆长生想说有很多不合规矩的,非常多,多到他都数不过来。但是他嘴巴动了动,硬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因为他看到了柳师师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她不是在问他愿不愿意,她是在通知他。
    “弟子……遵命。”
    这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陆长生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飞走了,留在原地的只是一具空壳。
    他机械地走到柳师师面前,伸出双手。那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十根手指头完全不听使唤。
    柳师师就站在他面前,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发间的花香,能感受到她呼吸间带出的微微温热。
    他的手指碰到了那条白色丝绦。
    然后……
    他的鼻子一热。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缓缓流了出来,顺着人中淌到嘴唇上,带着一股咸腥味。
    陆长生整个人僵住了。
    鼻血了。
    他陆长生,在师尊面前,流鼻血了。
    这是他能看的吗?这是他该碰的吗?他自己还要不要命了?虽说之前确实发生过一些……那什么的事情,但那次是被逼的啊!是在完全不清醒的状态下被逼的!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清醒得很。清醒到能感受到自己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警报,清醒到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狂跳。
    越是清醒,就越是要命。
    “噗。”
    一声轻笑从对面传来。
    陆长生猛地抬起头……等等,不能抬头,一抬头就看到了……他又赶紧把头低下去。
    那声轻笑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然后涟漪变成了波浪。
    柳师师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矜持的微笑,而是真真正正的、毫无遮掩的大笑。她笑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撑着梳妆台,整个人笑得花枝乱颤。
    她的脸本来就已经红了……毕竟让一个男人给自己宽衣这种事,即便是她柳师师,也做不到完全面不改色。
    她的耳根早就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粉红色,只是一直用高冷的表情压着。
    但现在她压不住了。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反应实在是太好笑了。
    鼻血流得跟开了闸似的,两行红线顺着下巴往下淌,整张脸红得像猴子的屁股,眼睛紧紧闭着不敢看,身子僵得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这还是个男人吗?这分明是个受惊过度的鹌鹑。
    “陆长生……”柳师师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但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笑意,“我就说你是个软蛋。送到面前都不敢看,真是个怂包!”
    陆长生闭着眼睛,一只手胡乱地擦着鼻血,另一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他现在的样子狼狈到了极点,如果此刻有一条地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弟子……弟子不是怂……弟子是尊重师尊……”
    “尊重?”柳师师笑意更浓,“你流着鼻血跟我说尊重?”
    陆长生彻底无话可说了。
    他认了。他就是怂。怂到骨子里了。
    “行了,别擦了,越擦越脏。”柳师师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平静,但那股子笑意还是像水草一样缠在里面,怎么都去不掉。
    陆长生听话地放下了手,但眼睛依然闭得死死的,两道眉毛拧成了一个痛苦的结。鼻血倒是慢慢止住了,但他脸上红白交加,像是一幅失败的水彩画。
    “你就这样闭着眼睛做事?”柳师师问。
    “弟子不敢睁眼。”
    “不睁眼你怎么帮我宽衣解带?”
    这个问题把陆长生问住了。
    他沉默了三息,然后非常认真、非常严肃地说了一句在他看来堪称天才的话……
    “弟子不睁眼也能做事。”
    柳师师的眼睛眨了眨。
    她看着陆长生那张闭着眼、涨红着、鼻血刚擦完还留着两道痕迹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奇了。
    不睁眼也能做事?
    行,她倒要看看他怎么做。
    “那你动手吧。”柳师师站直了身子,双手垂在身侧,嘴角含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意。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伸出了双手。
    两只手在空气中摸索着,像是一个刚学走路的婴儿。手指先是碰到了柳师师的肩膀……碰到的瞬间他浑身一颤,但还是咬着牙没缩回去。
    然后手指开始沿着肩膀往下移,试图找到外衫的领口。
    但他闭着眼睛,完全看不到自己在摸哪里。手指从肩膀滑到了锁骨附近,又从锁骨往下探了半寸……
    “咳。”柳师师轻咳了一声。
    陆长生的手像被烫了一样弹开,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往上,往上。”他嘴里念叨着,像是在给自己导航。
    手指重新伸出来,这次总算摸到了领口的位置。他小心翼翼地把外衫的领口往两边拨开,动作轻得像是在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机关。
    第一层外衫,虽然费了点功夫,但总算是剥下来了。
    “好了好了,第一件好了。”陆长生自言自语,给自己打气,“接着来……”
    柳师师没回答,只是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陆长生开始脱第二件。
    这一件是中衣,比外衫贴身,系带的位置也不一样。他的手指在柳师师的腰间摸索着,试图找到腰带的位置。
    但问题来了。
    闭着眼睛,他根本分不清楚哪里是腰带,哪里是衣襟,哪里是……别的什么。他的手指在柳师师的腰侧来回游走,从左边摸到右边,又从右边摸到左边。
    像是在摸鱼。
    准确地说,像是一个瞎了眼的人在河里摸鱼,怎么摸都摸不着。
    柳师师被他摸得身子微微一僵。
    这个混蛋,他到底在摸什么?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一股奇异的酥麻感从腰侧蔓延开来。那种感觉像是有一只小虫子在皮肤上爬,痒得让人想打一巴掌把它拍死。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看到了陆长生的表情……那张闭着眼的脸上写满了专注与认真,眉头紧锁,嘴唇紧抿,一副“我是在干正事”的严肃模样。
    他是真的在找腰带。
    只是他的手法实在太差了,差到令人发指。
    “你到底有没有给人宽过衣?”柳师师忍不住开口了。
    “弟子……弟子没有这方面的经验。”陆长生老实回答。
    “那你以前穿衣服都是别人帮你穿的?”
    “弟子自己穿……但弟子穿的是男人的衣服,跟师尊的不太一样……”
    柳师师深吸了一口气。
    她忽然有点后悔了。不是后悔让他帮忙宽衣,而是后悔高估了这个男人的能力。她本以为这个环节会是一场旖旎暧昧的角力,结果变成了一出让人哭笑不得的闹剧。
    陆长生的手还在她腰间摸来摸去,像是一只迷了路的蚂蚁。他的手指偶尔会擦过某些不该擦过的地方,但他自己浑然不觉,只是一门心思地找那根该死的腰带。
    柳师师的身子越来越僵硬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种酥麻感越来越强了。
    这个男人的手是怎么回事?明明笨手笨脚的,偏偏每一次“无意”的触碰都恰好落在最敏感的位置。
    是故意的?
    她看了一眼陆长生的脸……不,不是故意的。这张脸上写满了慌张和茫然,一点技巧都没有,纯粹就是瞎摸。
    但正因为是瞎摸,才更加要命。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下会摸到哪里。
    “够了!”柳师师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抓住了陆长生在她腰间到处乱窜的手,把腰带的末端直接塞进了他的掌心。
    “在这里。你是猪吗?一根腰带都找不到?”
    陆长生松了一口气:“找到了找到了,多谢师尊。”
    他握住腰带的一端,开始解。
    解了一圈之后,他发现腰带缠了不止一圈。他试图把腰带往第二圈绕,但闭着眼睛根本判断不了方向,腰带在他手里绕来绕去,越绕越紧,最后竟然打了一个死结。
    陆长生的脸绿了。
    “师尊……好像……系住了。”
    柳师师低头看了一眼。
    好家伙,原本漂亮的蝴蝶结被他揉成了一坨乱七八糟的绳团,死死地箍在腰间,别说解开,拿剪子都费劲。
    “你是来帮我宽衣的,还是来给我绑粽子的?”
    “弟子……弟子真不是故意的……”
    柳师师把他的手从腰带上拨开,自己低下头开始拆那个死结。她的手指灵巧,三下五除二就把结解开了,然后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算了,你别动了。”
    “师尊?”
    柳师师没理他,自己开始脱衣服。
    她的动作很利落,层层衣衫像是蝶翼一样从身上褪下,中衣、内衫、亵裤,一件一件地落在脚边。
    布料落地的声音很轻,但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在陆长生的心上。
    他闭着眼睛站在那里,耳朵竖得像兔子一样,听着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脑补画面。
    不能想。
    不能想。
    陆长生在心里念了十七遍“清心咒”。
    “好了。”
    柳师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可以睁开眼睛了。”
    陆长生的眼皮抖了抖,但没有睁开。
    “弟子……觉得还是闭着比较好。”
    “我让你睁。”
    这三个字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但陆长生听出了其中蕴含的不可违逆。
    他的眼皮在挣扎。理智在说“不要睁”,求生欲在说“必须睁”,而他身体里某个不可描述的本能在说“快睁快睁快睁”。
    最终,求生欲赢了。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后……
    整个世界安静了。
    柳师师就那样站在他面前。
    一丝不挂。
    白皙的肌肤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打磨了千百遍。
    从纤细的脖颈到圆润的肩头,从盈盈一握的腰肢到修长笔直的双腿,每一寸线条都像是天工开物般精心雕琢。
    那具身体完美得不像是真的,上次没仔细看,这次看了个真切。
    陆长生的眼珠子直了。
    他的呼吸停了。
    他的大脑停了。
    他的心跳停了那么一瞬,然后以三倍的速度重新狂跳起来。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受控制的吞咽声……“咕咚”一声,在安静的室内清晰得像是打了一声响雷。
    柳师师看着他这副呆若木鸡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
    “好看吗?”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了陆长生滚烫的脑子上。
    他的灵魂以光速归位。
    “啊!!!”
    一声惨叫从他嘴里迸出来,整个人“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脑袋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师尊饶命!对不起!弟子不是故意的!弟子的眼睛不听使唤!”
    他跪得结结实实,额头紧贴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整件衣服都贴在了身上。
    他觉得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个女人让他看,他就真看了,而且看得那么仔细,连细节都记住了……这不是找死是什么?她分明是在试探他,试探完了就要动手了。
    这可能是他陆长生这辈子吃的最后一顿午饭了。
    不对,午饭还没吃呢。
    所以他连最后一顿午饭都没吃上就要死了。
    “你在怕什么?”柳师师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陆长生,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弟子……弟子害怕。”
    “怕什么?怕我吃了你?”
    “是……不是……”陆长生的舌头打结了,“弟子不是害怕师尊……弟子是害怕别人说闲话……害怕宗主知道了把弟子杀了……”
    柳师师的眉毛挑了起来。
    “哦?你害怕别人,害怕宗主,那你怕不怕我?”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个埋了地雷的路口。说怕,她不高兴。说不怕,她可能更不高兴。
    陆长生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两息,选择了一条他认为最安全的路……
    “弟子不怕师尊!”他磕头如捣蒜,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宣誓,“师尊是天底下最好的、最温柔的、最善良的、最美丽的、最大度的……”
    “行了。”柳师师打断了他。
    陆长生把后面准备好的二十八个形容词全部咽了回去。
    柳师师看着趴在地上这个一身冷汗、嘴里跑火车的男人,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刚才那些话,每一句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但这个男人不是踩进了陷阱,他是直接趴在陷阱旁边开始磕头。
    “这里没有别人。”柳师师说,声音放缓了几分。
    “是。”
    “我让你看的。”
    “是。”
    “那你还怕什么?”
    “弟子……弟子主要是怕自己控制不住。”
    这句话脱口而出之后,陆长生的呼吸一滞。
    他说了什么?
    他刚才说了什么?!
    “控制不住什么?”柳师师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微妙的意味。
    “控……控制不住……嘴!弟子是说控制不住嘴!弟子话多!弟子的毛病就是话多!”
    陆长生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起来。
    柳师师没有再追问。她默默地看了陆长生三息,然后转身走向浴桶。
    “来,扶我下水。”
    陆长生还跪在地上没动。
    “起来。”
    “是!”
    他站了起来,但眼睛又闭上了。两只手伸在前面,像是一个盲人在寻找方向。
    “软蛋。”柳师师看着他那副样子,从嘴里又蹦出了这两个字。
    然后她伸出一只手,搭在了陆长生的手臂上。
    那只手细腻而微凉,触感像是一块温玉。陆长生的整条手臂都绷紧了,肌肉硬得像是铁棍。
    柳师师扶着他的手臂,一只脚迈进了浴桶。
    温热的水没过她的脚踝、小腿、膝盖,然后是大腿、腰际。
    “哗啦”一声,水面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陆长生听到了水声,知道她已经进了水里,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好了,可以睁眼了。”柳师师的声音从浴桶里传来,“水都遮住了,你还怕什么?”
    陆长生睁开眼睛。
    柳师师坐在浴桶里,水面没到锁骨以下。粉色的花瓣漂浮在水面上,像是一层薄薄的花毯。水汽氤氲中,她的面容有些模糊,但那双桃花眼依然清亮得像是两颗星子。
    锁骨以上的部分,足以让陆长生的心跳再次失控。
    但好歹比刚才全看了要好得多。
    至少……至少还有水挡着。
    “过来。”柳师师微微侧过身子,露出一截光滑的后背,“搓背。”
    陆长生咽了口唾沫,走到浴桶旁边,跪了下来。
    他拿起搁在桶边的丝帕,犹豫了一下,在水里蘸湿了,然后极其小心地贴上了柳师师的后背。
    那一瞬间,他的手又在抖。
    柳师师的后背光滑如脂,皮肤细腻到了一种不真实的程度。丝帕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触碰上去,他都能感受到底下那层肌肤的温热与柔软。
    他开始搓。
    动作轻得像是在擦一件瓷器。
    “你是在搓背还是在挠痒痒?”柳师师的声音有些不满,“用点力。”
    陆长生加大了一点力度。
    “再用力一点。”
    又加大了一点。
    “你到底行不行?搓个背都这么磨磨唧唧的。”
    陆长生一咬牙,手上猛地加了几分力。
    “嘶……”柳师师吸了一口凉气,“你想把我皮搓下来?”
    陆长生的手又停了。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轻了不行,重了不行,不轻不重也不行。无论他怎么做,都是错的。
    这个女人到底要怎样?
    他在心里呐喊,但脸上只能维持着一副恭恭敬敬的表情,手上的动作调整了第四遍的力道。
    这一回,柳师师没有出声。
    陆长生如获大赦,赶紧按照这个力度继续搓。
    浴室里安静下来了,只有水声和布料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蒸腾的水汽把整间屋子笼罩在一层朦胧的白雾中,烛光在雾气里晕开了柔软的光圈。
    陆长生跪在浴桶旁边,机械地重复着搓背的动作。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丝帕,目光不敢有丝毫偏移。
    但他的余光是不受控制的。
    柳师师坐在浴桶中的身影,在水汽氤氲中若隐若现。花瓣遮住了大部分,但露出水面的肩膀、后颈和那一截蝴蝶骨,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水珠从她的发梢滑落,沿着肩胛骨的线条缓缓滑下,消失在水面以下。
    陆长生的呼吸越来越重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烧,从丹田的位置一路烧上来,烧得他头皮发麻,耳根发烫。
    不能想,不能想。
    他在心里狂念清心咒,但清心咒在此刻就像是用一杯水去浇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鼻子又开始热了。
    不好。
    陆长生赶紧仰起头,但已经晚了。两行鼻血再次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在他下巴上汇成了一条红线。
    他一手捂着鼻子,一手还拿着丝帕,整个人的姿势扭曲得像是一只被拧了脖子的鸡。
    但鼻血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他的某个部位,在这种极端的精神压力和视觉冲击下,做出了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极其诚实的生理反应。
    那种反应在他宽松的袍子下面形成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弧度。
    他自己当然知道。
    他恨不得当场死掉。
    而柳师师……她坐在浴桶里,微微偏过头,那双桃花眼像是能穿透一切遮掩。
    她看到了鼻血。
    她也看到了那个弧度。
    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原来不是不行。
    原来是不敢。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股焦躁忽然散去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满足感。她柳师师的魅力,总不至于连一个杂役弟子都撩不动。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层的不满。
    有反应,却不敢有行动。
    他的身体是诚实的,但他的胆子是假的。
    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让柳师师比他完全没反应还要恼火。
    你行,你可以,但你不做。
    这比“不行”更让人抓狂。
    柳师师的眼神暗了暗,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她决定再试最后一次。如果陆长生还是这副窝囊样子,她就不试了。
    不试了的意思不是放弃,而是……直接杀了算了。
    留一个废物在身边,浪费粮食不说,还每天膈应自己。她柳师师的耐心向来有限,而这个男人已经快要把她的耐心耗尽了。
    反正就是一个杂役,死了也不会有人过问。
    陆长生浑然不知自己的脑袋正挂在一根线上,而那根线已经被磨得只剩最后几缕丝。
    他还在那里捂着鼻子,心里祈祷着赶紧搓完背赶紧跑。
    柳师师缓缓从浴桶中站了起来。
    水声哗啦响起,带着花瓣的温水顺着她的身体流淌下来。她就那样从水中升起,像是一朵从水面盛开的莲花。
    陆长生还在低着头捂鼻子,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看到了一双光洁白皙的脚站在浴桶的边缘。
    然后是脚踝。
    然后是小腿。
    然后……他不敢再往上看了,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板里。
    “给我递布巾。”柳师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波澜不惊。
    陆长生闭着眼摸索了半天,从架子上摸到一条布巾,举过头顶递上去。
    “看着我。”
    陆长生没动。
    “我说……看着我。”
    声音依然平淡,但那种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陆长生太熟悉了。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丝平静,是火药桶被点燃前的最后一缕青烟。
    他缓缓抬起了头。
    柳师师就站在浴桶边上,水珠从她的发梢、下巴、肩膀、指尖滴落。她手里拿着他递上去的布巾,但并没有擦,而是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身上什么都没穿。
    花瓣零星地贴在她的皮肤上,但遮不住任何东西。
    陆长生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两眼发直,嘴巴微微张着,鼻血已经不流了……不是止住了,是全身的血都涌到脑子里去了,鼻子那边暂时供不上了。
    “你还说你不是废物?”柳师师开口了,声音不轻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陆长生最脆弱的地方。
    “这么大一个活生生的女人站在你面前,你连手都不敢动一下。”
    陆长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是男人吗?”
    又一下。
    “你有没有骨头?”
    再一下。
    “算了……我看是看出来了,你是真的不行了”
    最后这三个字,柳师师说得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但正是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比任何怒吼都更具杀伤力。
    陆长生跪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至少不完全是因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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