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这谁还能顶得住?(2/4)  救了元婴宗主夫人,醒后她急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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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式手帕,并无特别之处。
    唯一的区别是他这块上面没有任何名字刺绣,只有角落里一朵不起眼的云纹。
    他折返两步,将手帕故意塞到了床脚一个隐蔽但只要细心打扫又能被发现的角落。
    这东西似是而非,既能证明有人来过,又指认不出具体是谁,反而能增加神秘感。
    接着,他走到红木圆桌旁,目光落在那只倾倒的茶杯上。杯口还聚着一滩浅褐色的茶渍,早已凉透。
    陆长生伸出食指,指尖在那冰凉的残茶中蘸了蘸,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笔走龙蛇,缓缓写下了一个字。
    “忘。”
    太上忘情,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这个字写得极其潦草,最后一笔故意拖得很长,透着一股子决绝与冷漠,像极了那位高居云端、一心只求无上大道、为了成仙甚至能抛妻弃子的剑首大人的行事风格。
    看着桌上那个正在逐渐渗入木纹的水渍,陆长生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这世道,好人难做,扮个负心汉倒是顺手得很。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提起那个沉甸甸的红木食盒,将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一只刚偷完腥的黑猫,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听雨轩的院门。
    夜风微凉,吹在刚出了一身冷汗的背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刚出院门没走几步,远处的石径拐角处突然传来了几声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明晃晃的灯笼火光在树影间晃动。
    “那边好像有动静?”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带着几分警觉。
    紧接着是另一个略显不耐烦的声音:“又是哪只野猫吧?这后山晚上除了鬼影都没几个。”
    “还是过去看看!万一是有外门弟子乱闯禁地呢?”
    陆长生心头猛地一紧,那摇曳的火光眼看就要扫过来了。
    这个时候要是被撞见,手里还提着个空食盒,那真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他左右飞快地扫视一圈,身形一矮,像条滑溜的泥鳅,直接钻进了路旁那片茂密阴森的竹林里。
    这片竹林平日里少有人打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枯枝败叶,一脚踩下去不仅松软,还极容易发出“咔嚓”的脆响。
    陆长生根本不敢跑太快,他屏住呼吸,悄然运转起体内刚刚突破的那股热流。
    练气五层的灵力流转至双脚涌泉穴,身体瞬间轻盈了不少。
    他施展起并不高明的轻身术,脚尖只在落叶上轻轻一点,便如落叶般飘出数尺,尽量将声响压到了最低。
    好在他在这天剑宗后山扫了整整三年的地,这一草一木、一坑一洼,早就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哪里有被雨水冲出来的泥坑,哪里是这片竹林的捷径,哪里又能最快绕回杂役区,他闭着眼都能摸得清清楚楚。
    他在竹影间七拐八绕,耳听得那两个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在听雨轩门口转了一圈,似乎骂骂咧咧了几句什么,随后便渐渐远去。
    直到确认那灯笼的火光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陆长生才敢从竹林的另一头钻出来,沿着偏僻的小道一路狂奔。
    一炷香后,他终于回到了外门弟子居住的那片低矮平房。
    推开自己那间破旧不堪的小柴房,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陆长生反手扣上门闩,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屁股瘫坐在那张铺着干草的硬板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呼……呼……”
    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狂跳,撞击着肋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口蹦出来。
    太刺激了。
    这简直是在阎王爷的鼻孔里拔毛,嫌命长。
    稍稍平复了一下呼吸,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柳师师肌肤那种细腻如脂的触感,以及那滚烫得惊人的体温。那一幕幕香艳却又惊心动魄的画面,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在脑海。
    “练气五层……”
    陆长生用力握了握拳,感受到经脉中那股充盈激荡的灵力,比之前的涓涓细流强横了数倍不止。
    虽然今晚冒了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天大风险,但这回报也是实打实的惊人。
    以他这种下品杂灵根的资质,若是在外门按部就班地修炼,想要突破到练气五层,起码还得再熬个十年八年,甚至可能一辈子卡在瓶颈。
    如今一夜之间,省却十年苦功。
    “但这事儿还没完。”
    陆长生眼中的热切渐渐退去,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今晚这是赚大发了,但明天才是真正的鬼门关。
    突然想到自己在那房间呆了那么久,身上肯定留有多残留,于是他立马又去了跑到小河边,将全身上下都清洗了一遍,衣服更是搓了一遍又一遍,河洗冲了一次又一次,深怕留下足迹。
    刚刚瘫坐在床沿,那股紧绷的弦稍微松下来,陆长生的鼻翼忽然微微翕动了两下。
    这破柴房里常年混杂着霉味和干草味,可此刻,一股极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幽香,正顺着此时还未完全平复的热气,从他的袖口、领口里丝丝缕缕地钻出来。这香味不似凡俗脂粉那般浓烈刺鼻,而是一种带着清冷梅花意蕴的檀香,闻着清雅,却极其顽固。
    “糟了。”
    陆长生脸色骤变,猛地抬起胳膊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随即像被烫到了一样甩开手。
    这是柳师师身上的味道。
    若是明日顶着这一身香味去干活,怎么解释得清?
    “真是百密一疏,光顾着跑路,差点忘了这茬。”
    陆长生二话不说,顺着记忆摸到经常洗澡的小河边。
    夜里的河水透着刺骨的寒意。陆长生却顾不得那么多,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连鬼影都没一个后,便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就连那条犊鼻裤也没剩下,一股脑全扔进了水里。
    “嘶——”
    刚一下水,冰冷的河水瞬间漫过全身,激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那点残留的旖旎念头瞬间被冻得烟消云散。
    他抓起一把河底的细沙,也不管疼不疼,用力地在身上搓了起来。从脖颈到胸膛,再到大腿,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直到搓得皮肤发红、隐隐作痛才肯罢休。
    “洗掉,全都洗掉。”陆长生一边哆嗦着一边念叨,“什么红粉骷髅,这都是催命的符,留不得,半点都留不得。”
    洗完之后换上了一套干的衣服。
    然后又把今天穿了一身的衣服全部浸透了水,像是跟这衣服有仇一般,抡圆了胳膊往石头上砸。
    “啪!啪!”
    清脆的拍打声在寂静的河边显得格外突兀,吓得不远处栖息的水鸟扑棱棱飞起。陆长生吓了一跳,手里的动作连忙放轻了些,改为用那块粗石用力地揉搓领口和袖口。
    “这女人的香粉是用什么做的?怎么这般难洗。”
    他把衣服凑到鼻端闻了闻,眉头紧皱,似乎还是觉得那股幽香若隐若现,像是跗骨之蛆。
    洗了一次又一次,可每次洗完后,拿起都闻一闻,怕是还有残留,然后又接着洗。
    “再洗两遍。宁可洗破了,也不能留味。”
    他咬了咬牙,又将衣服按进冰冷的河水里,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那香味像是钻进了布料的纤维里。
    他又抓了一把河泥糊在衣服上——宁愿一身泥腥味,也好过那要命的女儿香。
    直到双手被河水泡得发白起皱,指尖冻得几乎失去知觉,他才停下动作。
    陆长生拎起那件湿漉漉、皱巴巴的灰袍,借着微弱的月光反复查看着。
    他又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确信鼻腔里充斥的只有河水的腥气和烂泥味,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再一次沿着原路,小心翼翼地摸回了柴房,把衣服挂了外面吸收灵露。
    最后才回到坚硬的床上,不知道不觉又想到了柳师师。
    她醒来后会是什么反应?那个随手写下的“忘”字,能不能真的骗过她?
    若是她信了,以为是剑无尘回来过,那自然万事大吉,甚至会因为被心上人再次“羞辱”而更加心灰意冷,不会对外声张。
    可万一……万一她发了疯,非要冲上主峰去找剑无尘对质呢?
    一旦剑无尘出关否认,那整个天剑宗都会被翻个底朝天。
    到时候哪怕把那只手帕藏得再好,只要宗门肯下血本用留影回溯之类的法术,自己这只小虾米怕是连灰都不剩。
    “不想了,想也没用。”
    陆长生甩了甩脑袋,强行驱散了这些令人心焦的念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横竖都已经干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涌上心头。这种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透支,更是精神高度紧绷后的反噬。
    他随手将那个要命的食盒塞到床底深处,合衣往那满是霉味的草铺上一躺。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听雨轩里那种淡淡的幽香,混杂着柴房的霉味,显得格格不入。
    他在黑暗中咂了咂嘴,回味着刚刚那场荒唐的疯狂,眼皮越来越沉,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一觉直到天亮。
    ……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几缕金灿灿的阳光透过听雨轩那雕花的窗棂,不管不顾地刺了进来,将屋内原本昏暗暧昧的氛围搅得稀碎。
    她并未完全清醒,只当是昨夜那场荒唐大梦的余韵,便又迷迷糊糊地阖上眼,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沉沉睡去。
    这一觉,竟是直接睡到了正午。
    当时日头高悬,屋内的光线亮得有些晃眼,柳师师才终于彻底醒转。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原本习惯性地想要去摸床头的暖炉——这十年来,每日醒来她都要忍受那蚀骨的寒意,非得靠外物暖着才能缓过劲来。
    可手伸到一半,她忽然僵住了。
    不对。
    今日的身子,竟轻盈得不可思议。往日那种如同附骨之蛆般纠缠在经脉里的阴冷寒毒,此刻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这久违的温暖让柳师师愣在当场,紧接着,昨夜那疯狂的一幕幕画面,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脑海。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昨晚……
    黑暗中急促的呼吸,滚烫的胸膛,还有那近乎野蛮的索取……
    那不是梦!
    真的是无尘!他真的回来了!
    “无尘?”
    柳师师猛地掀开锦被,顾不得自己此时衣衫不整,甚至顾不得那顺着肩头滑落的大片春光,她急切地转过头,目光在屋内疯狂搜寻。
    空荡荡的。
    偌大的听雨轩内,除了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再无半个人影。
    没有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没有那个冷峻如冰的面容。
    只有满地的狼藉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被撞翻的圆凳孤零零地倒在地上,桌上的茶具散落一旁,地上甚至还扔着几片破碎的布帛。
    走了?
    柳师师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赤着脚下了床,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却强撑着扶住床沿。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皱皱巴巴的中衣,
    领口敞开着,锁骨、胸口、乃至手臂上,都布满了一块块暧昧的红痕,这些印记是那么真实,那么刺眼。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为什么……”
    柳师师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不解,“既然回来了,既然都要了我……为什么还要走?”
    她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抠出了血痕却浑然不觉。
    “你就这么讨厌见到我吗?连天亮都不愿意等?哪怕……哪怕跟我说一句话也好啊……”
    就在她哭得梨花带雨,几欲昏厥之时,恍惚的视线忽然扫过了不远处的檀木圆桌。
    那里,似乎有些异样。
    柳师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扑到桌边。
    桌面上,有一滩尚未完全干透的水渍。
    因为屋内门窗紧闭,湿气不易散去,那用水指写下的痕迹虽然边缘已经模糊,干了大半,但依稀还能辨认出那苍劲有力的笔锋。
    是一个字。
    ——忘。
    柳师师的身子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扣住桌沿,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忘?
    好一个“忘”字!
    这就是你留给我的唯一一句话?
    柳师师死死盯着那个字,仿佛要将这个字刻进眼球里,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忘……”
    她嘴角扯动,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低语,“你是让我忘了昨晚的事?还是让我彻底忘了你这个人?”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想要去触碰那个字,却在指尖即将碰到水渍的瞬间停住了,生怕这一碰,连这最后一点痕迹都留不住。
    “太上忘情…?剑无尘,难道你已经真的忘掉一切了吗?包括你的夫人我吗?”
    柳师师突然仰起头,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横流。
    “好狠的心啊!你要了我的人,解了我的毒,却要杀我的心!”
    她状若癫狂地挥舞着衣袖,却又在那一瞬间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个“忘”字,哪怕到了此刻,她竟也舍不得毁掉他留下的哪怕是一点点残忍的痕迹。
    屋内的阳光依旧明媚,照在她苍白绝美的脸上,却照不进她那双已经近乎绝望的眼眸。
    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扫到了床脚的阴影处。
    那里有一抹不该存在的白色,被垂落的帷幔遮住了大半。
    柳师师心头微颤,顾不得此刻的虚弱,冲过去一把抓起那东西。那是一方手帕,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分量。
    普普通通的白色棉布,边角有些粗糙,上面用蓝线绣着一朵极其简单的云纹。
    柳师师死死攥着那块手帕,原本激动期盼的眼神,在触碰到布料那有些发涩的质感时,瞬间凝固了。
    这手帕……
    不对。
    剑无尘乃是一宗之主,平日里衣食住行皆是极品,哪怕是擦拭佩剑的帕子,用的也是上好的金丝云锦。
    这种随处可见的粗布帕子,质地低劣,针脚虽然细密却透着一股廉价感,分明是……
    分明是宗门里发给那些外门弟子或是杂役使用的统一物资!
    柳师师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一个荒谬至极却又无比惊悚的念头,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
    如果这帕子不是无尘的……
    那昨晚的那个人,难道不是剑无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柳师师只觉得天旋地转,呼吸都要停滞了。
    如果不是剑无尘,那是谁?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深夜闯入宗门禁地,亵渎高高在上的宗主夫人?
    更可怕的是,如果不是剑无尘,那自己昨晚……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瞬间涌上喉头,柳师师捂着胸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是个极其传统且骄傲的女人,作为宗主夫人,她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即便与丈夫分居也不曾有过半点逾越。
    如果……如果真的被一个陌生男人占了便宜……
    “不……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柳师师颤抖着手,将那块手帕举到眼前,死死地盯着看,试图找出一点点这是剑无尘随手所用的证据。
    但这云纹虽然普通,样式却极为眼熟,确确实实是宗门低阶弟子常用的物件,只是比那最次等的稍微精细那么一点点。
    她猛地闭上眼,逼迫自己去回忆昨晚黑暗中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怀抱。
    那个人的气息。
    虽然身形轮廓与剑无尘有几分相似,但此刻冷静下来细细回想,却破绽百出。
    可昨晚……昨晚在她身上游走的那双手,虽然也修长,却细腻温润,甚至有些柔软,根本没有那种粗砺的摩擦感!
    还有那个吻……
    剑无尘生性冷漠,即便是在十年前他们还未分居、情意正浓时,他也从未有过那样生涩却又热烈的亲吻。他的吻总是带着克制和高高在上的疏离。
    而昨晚那个人,那股子小心翼翼的呵护,那种仿佛对待稀世珍宝般的急切与温柔,绝不可能是那个修太上忘情道的男人所能拥有的!
    轰隆一声。
    柳师师脑海中最后一丝幻想崩塌了。
    “混账!!”
    她猛地将手帕狠狠摔在地上,一张俏脸煞白如纸,毫无血色。
    真的不是他!
    那个桌上的“忘”字,根本不是什么太上忘情的无奈,更不是让她忘却这段情缘,而是那个奸贼!
    那个贼人留下来混淆视听、戏弄于她的手段!
    无尽的羞耻、愤怒、杀意,瞬间填满了她的胸腔,快要将她整个人炸裂。
    她堂堂元婴期大能,天剑宗的主母,竟然在走火入魔之际,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宵小之徒趁虚而入,玩弄于股掌之间!
    甚至……甚至她还在那人身下婉转承欢,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夫君!
    “我要杀了你!不管你是谁,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把你抽魂炼魄!!”
    柳师师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周身灵力在那一瞬间彻底失控暴涨,那一身恐怖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
    “砰——”
    屋内那张昂贵的檀木圆桌瞬间化为齑粉,木屑纷飞,连带着周围的摆设也都被震得粉碎。
    她双目赤红,提气就要冲出门去,恨不得现在就将整个天剑宗翻个底朝天。
    但下一秒,她的脚步生生定在了门口。
    不行。
    这事绝不能声张。
    一旦现在闹出去,她柳师师名节尽毁是小,天剑宗也会成为整个修仙界最大的笑柄。
    更要命的是剑无尘……那个疯子若是知道了有人在他闭关期间染指了他的夫人,哪怕只是为了维护道心和面子,他也会直接出关杀人。
    到时候,整个宗门恐怕都要血流成河。
    柳师师死死扣住门框,指甲深深嵌入木头里,胸口剧烈起伏着。
    必须冷静。必须暗中调查。
    她深吸了几口带着木屑味的空气,强行将那一身翻涌的灵力压了回去,眼中的癫狂逐渐被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所取代。
    昨晚那人能悄无声息地进入禁地,肯定对后山的地形极为熟悉,甚至知道巡逻弟子的换班规律。
    而且,那人修为应该不高。
    如果是宗门内的长老或者高手,想要对她不轨,根本不需要等到她练功走火入魔才敢动手。只有实力低微之人,才只能趁虚而入,行此苟且之事。
    修为不高,熟悉地形,还能在戒备森严的巡逻队眼皮子底下溜走,又用着这种制式的手帕……
    范围缩小了。
    柳师师缓缓转过身,视线死死锁住地上那方脏兮兮的云纹手帕,那眼神阴冷得不像是在看一块布,倒像是在看一具已经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跑不掉的……”她红唇轻启,声音低得像是从冰窖里渗出来的风,
    “只要你身在这天剑宗,哪怕是躲在耗子洞里,我就算把你的皮完整地扒下来,也要把你揪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抚平了脸上扭曲的恨意,理了理凌乱的鬓发。
    “来人!”
    一声冷喝穿透了门窗。
    不过须臾,院外传来急促的碎步声。
    两个身着青衣、名为侍女实为弟子的年轻女子慌慌张张地跑进院子,也不敢抬头看屋内的一地狼藉,只是扑通一声跪在门外,瑟瑟发抖。
    “夫人,有何吩咐?”
    “昨晚……”柳师师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清冷,听不出半点刚才失控的情绪,仿佛那一掌拍碎桌子的人根本不是她,
    “除了巡逻队,还有谁来过听雨轩?”
    跪在地上的两个侍女悄悄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疑。其中一个胆子稍大些的,伏低了身子,小心翼翼地回道:
    “回禀夫人,昨晚前半夜一切如常,并未有人靠近。只有……只有外门弟子陆长生,奉命来送过一次这一季的新鲜灵果。”
    “陆长生?”
    柳师师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名字听着既陌生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就是那个负责打扫后山青石长阶的杂役弟子。”侍女连忙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外门弟子的轻视,
    “五行杂灵根的资质,入门都三年了,还在炼气二层晃荡,平日里就在杂役处混日子。”
    柳师师眼眸微眯,一道寒光在眼底稍纵即逝。
    一个外门废物?
    五行杂灵根,那是修仙界公认的废柴体质,一辈子筑基无望的蝼蚁。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胆子夜闯禁地?又怎么可能有本事避开门口的禁制?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该在踏进院子的瞬间就吓得尿裤子才对。
    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
    但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哪怕再荒谬,也是唯一的线索。他是昨晚除了巡逻队外,唯一出现在听雨轩范围内的活人。
    “他人呢?”柳师师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是淬了毒的冰棱。
    “回夫人,这个时辰,他应该正在杂役处那边的林子里扫地。”
    “去,把他叫来。”
    柳师师修长的指尖在满是木屑的桌案残骸上轻轻一扣,发出一声脆响,她眼帘低垂,遮住了眼底那一抹极度危险的光芒,
    “就说……我对昨晚送来的灵果甚是满意,有些话要问他,顺便,本夫人要重重赏他。”
    “是。”
    两个侍女不敢多问,连忙叩首领命,匆匆退下。
    待脚步声远去,院子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柳师师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夹起那方被她揉得皱巴巴的手帕,嫌恶却又郑重地收入袖中。
    她缓步走到幸存的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女人。
    面色红润,眼角含春,脖颈间甚至还残留着几抹淡淡的红痕,哪里像是走火入魔刚醒,分明就是一副刚承欢雨露后的娇媚模样。
    “哐当”一声。
    柳师师抓起台上的胭脂盒狠狠砸向镜面,铜镜未碎,胭脂却洒了一地,如血般殷红。
    她抬手,用袖口狠狠擦拭着自己的嘴唇,用力之大,几乎要将嘴皮蹭破,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昨晚那个人温热的触感,那是耻辱的印记。
    “陆长生……”
    她看着镜中有些狼狈的自己,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三个字,眼神怨毒。
    “若真是你趁人之危,我会让你后悔从娘胎里爬出来,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天剑宗外门,杂役处。
    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
    陆长生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大扫帚,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地上的叶子。他动作慢吞吞的,眼神也有些呆滞,看起来就像是个还没睡醒的傻小子。
    实际上,他的心脏正突突直跳,眼皮子更是跳得像是在蹦迪。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今儿个倒好,两只眼皮轮流值班,这是要发横财还是要原地升天?
    “陆长生!”
    一声娇叱突然从台阶上方传来,带着几分倨傲和不耐。
    陆长生猛地抬头,只见台阶上站着两个身穿青衣的内门师姐。两人双手抱胸,下巴微扬,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眼神跟看垃圾堆里的一条咸鱼没什么两样。
    听雨轩的人。
    陆长生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轰”的一声砸了下来,砸得他脑瓜子嗡嗡的。
    来得真快啊。阎王爷点卯都没这么准时的。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扔了手里的扫帚,原本冷淡精明的五官瞬间归位,无缝切换出一副憨厚、老实,甚至透着点“清澈愚蠢”的表情。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小跑着迎上去,腰背佝偻着,点头哈腰道:
    “哟,两位师姐好!什么风把您二位吹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不知找师弟我有啥吩咐?”
    “夫人传话。”
    其中一个侍女嫌弃地扫了他一眼,往后退了半步,似乎怕沾上他身上的晦气,“说是昨晚你送去的灵果不错,甚合心意,要赏你。”
    赏我?
    陆长生脸上堆着笑,心里却是冷笑连连。
    这哪是赏,这分明就是一道催命符。
    昨晚那灵果盒子连盖子都没掀开,她吃空气觉得不错?这摆明了就是鸿门宴,要把自己骗过去严刑逼供。
    只要自己踏进那个门,一旦露出半点马脚,绝对会被直接切片研究,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夫人厚爱……弟子真是……真是诚惶诚恐啊!”
    陆长生瞬间做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怂包样,双手缩在袖子里微微发抖,抖得极其自然,频率堪比羊癫疯早期症状,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师、师姐,能不能容弟子回去换身干净衣裳?这一身灰扑扑的,又是汗又是土,怕污了夫人的眼,冲撞了贵人。”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
    侍女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柳眉倒竖,“你是去领赏,又不是去相亲,还要沐浴更衣不成?快走!别让夫人久等!”
    “是是是,师姐教训得是。”
    陆长生“唯唯诺诺”地应着,缩着脖子,硬着头皮跟在两人身后。
    一路上,他低垂着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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