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麦那头的女孩赶紧否认：“不是不是！我没有想送她进去！”
    “我就是觉得有点不服气，她不应该被判刑。”
    张伟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语气平静。
    “不应该被判刑的前提是她没有犯罪。”
    “你先跟我说说，她那个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
    女孩回忆了一下，开始讲述。
    “我闺蜜大学毕业嘛，然后找了个班上。”
    “在一个公司里面，找网红引流，推那种视频套餐，就是教别人做账号的那种。”
    张伟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那网红还需要她的公司帮忙做账号吗？”
    女孩连连解释：“不是的，是网红找他那些粉丝，就跟粉丝说买这种视频课程，然后做自己的账号。”
    “达到一定的粉丝量后，就可以卖货赚钱。”
    张伟点了点头。
    这是非常典型的“卖课割韭菜”套路。
    公司包装出所谓的“暴富课程”，找有流量的网红合作引流。
    让网红告诉粉丝，只要买了课，照着做，就能成为下一个网红，就能带货赚大钱。
    出于对金钱的渴望，很多人会心动。
    张伟继续追问：“他们收多少钱的课时费呢？”
    女孩有些不确定：“100多吧，好像是！”
    张伟笑了：“100多能学些什么呢？”
    女孩改口道：“好像是900多……对，是900多！”
    张伟靠在电竞椅上。
    “900多听起来合理一点。”
    “那交了这900多，具体能学到什么？”
    女孩回答道：“就是会有老师给你发视频，让你每天按照他的那个程序发”
    张伟眉头一皱：“交900多就直接教我怎么发视频？我听这个课应该只值100多，剪辑拍摄不教吗？！”
    女孩肯定地回答：“教的！会拉一个群，给学生发视频课程，然后不懂的话群里有老师解答！”
    张伟一拍大腿，“这就对了嘛！”
    “如果900多块钱，就只教你怎么发视频，那这钱也太好赚了，我都想去赚！”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张律师要是去卖课，我第一个买！课程名字就叫《如何合法把老板送进去》！】
    【这种就是纯纯的割韭菜啊，现在一堆这种教你做短视频的。】
    【确实，900多块钱买个剪辑教程，虽然贵了点，但勉强算个知识付费。】
    张伟看着屏幕，继续引导。
    “那我学完这个课，能达到什么效果呢？”
    女孩回答：“就是达到那个可以卖货的粉丝量嘛！”
    张伟问：“要多少粉丝啊？”
    女孩有些懵了：“不知道啊，我了解的只有这些。”
    张伟问道：“其实实际上，是不是公司在后台给这些买了课的粉丝刷假粉，让他们看起来达到了卖货的粉丝量？”
    女孩愣了一下：“可能是吧！”
    张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反正问了也不知道，她转而询问女孩闺蜜的角色。
    “那你闺蜜在这个公司，具体是干嘛的？”
    女孩答道：“就是那个网红引流后，她去对接那些粉丝。”
    张伟总结道：“也就是客服兼销售。”
    “跟那些买课的粉丝说，你想成为网红吗？你想月入过万吗？”
    “粉丝愿意掏钱，她就把人推给下一个环节的部门对接。”
    女孩连连称是：“对对对！就是这样！”
    “那她业绩怎么样？干了多久？挣了多少钱？”
    女孩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业绩一般吧，经常被客户骂。”
    “干了不到一年总共赚了3万块！”
    张伟算了一下账：“一个月2000块钱？那被判刑确实有点那啥！”
    女孩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她一个月有五千块钱！”
    张伟说道：“你是不是欺负我数学不好？”
    “不到一年赚了3万，一个月工资多少？”
    女孩赶紧补充：“她干了大概6个月，然后公司就被抓了。”
    张伟点了点头。
    “6个月赚3万，一个月5000块。”
    “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找个坐办公室的客服工作，这个收入算正常。”
    女孩显然有些不忿。
    “可是他们同个部门那些业绩好的，一个月可以拿一两万啊！”
    张伟笑了。
    “你只是看着别人挣得多。”
    “案子现在到哪个阶段了？”
    女孩答道：“一审结束了，判了一年六个月，缓刑！”
    张伟盯着摄像头，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也就是说，你闺蜜自己认罪认罚了，判了缓刑。”
    “她自己都服了，你在这儿不服气？”
    女孩急了：“我就是有点不服气！”
    “因为我觉得她不应该被判刑！”
    张伟反问：“不应该判缓刑，应该判实刑？”
    女孩差点跳起来：“不是！我是说她根本不该被抓！”
    “他们部门里面，有些人比她赚得多多了，可是根本没被抓，连传唤都没有！”
    张伟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
    “不患寡而患不均。”
    “凭什么赚大钱的没事，我闺蜜赚个五千块的底薪却被判刑了。”
    女孩解释道：“一开始警察去抓人的时候，根本就没抓他们。”
    “是过了一年多以后，才打电话叫他们去派出所录口供的。”
    张伟立刻给出了一个绝佳的建议。
    “那还联系得上那些没被抓的同事吗？”
    女孩点头：“联系得上呀！”
    张伟一拍桌子。
    “那不是好事吗！”
    “你现在别在床上躺着跟你闺蜜蛐蛐了。”
    “马上下地，让你闺蜜带着这些人的联系方式去派出所。”
    “配合警察把这些漏网之鱼全部抓捕归案。”
    “这叫立功表现，有机会减刑的！”
    女孩有些泄气。
    “没用的。”
    “有人在法庭上指证过那些没被抓的人。”
    “但法官直接说证据不足。”
    ？？？
    张伟的脑门上冒出几个问号。
    “作为同案犯的当庭指证和口供，不算证据？”
    “这法官的业务能力有点东西啊，这么好的减刑机会应该不止一个人指证吧？不能交叉印证吗？！”
    女孩无奈地说：“我也不清楚啊，他们是异地抓捕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