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环视四周，眼中闪烁着泪光。
    “如果我们今天判了林汉升有罪。哪怕是缓刑，哪怕是免予刑事处罚，只要那个‘罪’字扣在他的头上……”
    “那么，我们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以后遇到流氓调戏妇女，你别管！遇到歹徒行凶，你别动！看到老人倒地，你别扶！”
    “因为你管了，你就要付出代价！因为你动了，你就要接受审判！因为你扶了，你就要自证清白！”
    张伟的声音变得嘶哑，却更加震撼人心。
    “我们要把这个社会变成什么样？”
    “变成一个人人自危的冷漠森林吗？变成一个坏人肆无忌惮，好人如履薄冰的荒诞世界吗？”
    “试想一下，如果有一天，你，或者你的家人，在深夜的街头遭遇了危险。你绝望地呼救，你渴望有人能伸出一把手……”
    “可是，周围的人都冷漠地看着，或者匆匆离去。因为他们记得‘林汉升案’，因为他们怕被判‘互殴’，因为他们怕‘防卫过当’！”
    “那一刻，你会不会绝望？你会不会恨这个冷漠的世界？”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
    张伟猛地指向审判席上的国徽。
    “就是今天，在这个法庭上，敲下的那一记法槌！”
    审判长浑身一震。
    他看着张伟，看着那个在法庭中央如同孤独斗士般的男人。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张伟缓缓收回手，走到林汉升面前。
    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此刻早已泪流满面。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听懂了张伟的话。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委屈，都在这一刻被洗刷了。
    张伟轻轻拍了拍林汉升的肩膀，然后重新面向法官，深深鞠了一躬。
    “审判长。”
    “法律不强人所难，法律更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刑法》第二十条，沉睡了太久。它不应该只是躺在法条里的僵尸条款，它应该是保护公民的尚方宝剑！”
    “正当防卫，不是以暴制暴，而是正义对邪恶的必要反击！是在公权力无法及时到达时，公民最后的自救权利！”
    “我恳请合议庭，不仅要看法律的条文，更要看法律背后的精神；不仅要看伤情的鉴定，更要看人心的向背！”
    “为了林汉升，为了那56名乘客，为了我们每一个人心中那点还没熄灭的光……”
    张伟挺直腰杆，声音响彻云霄，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最后的诉求：
    “我请求法庭，判决被告人林汉升——”
    “无罪！！！”
    话音落下，余音绕梁。
    整个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窃窃私语，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撼得失去了语言能力。
    几秒钟后。
    旁听席上，一个年轻的女孩突然站了起来拼命地鼓起掌来。
    “啪！啪！啪！”
    掌声孤单而清脆。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全场的旁听群众，甚至包括那几个之前还在质疑张伟的律师，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掌声如雷鸣般爆发，经久不息。
    就连公诉席上的年轻检察官，也红着眼眶，在桌下悄悄地握紧了拳头。
    而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决堤，服务器都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泪目！真的泪目了！这才是我们需要的律师！这才是我们需要的法律！】
    【听得我头皮发麻！张伟说得太对了！如果林汉升有罪，那我们每个人都是共犯！】
    【如果是为了让英雄坐牢，那这法律我不学也罢！】
    【谁敢判他有罪？谁敢？！如果判了，老子第一个去法院门口拉横幅！】
    【这就是法治之光！张伟，请收下我的膝盖！】
    【一定要无罪啊！求求了！别让好人寒心！】
    【这哪里是最后陈述，这分明是《正义宣言》！建议全文背诵！】
    【法官，你听到了吗？这是人民的呼声！】
    审判席上。
    主审法官看着眼前这群情激奋的一幕，看着那个站在被告席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背影。
    他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他从法几十年，审过无数案子，写过无数判决书。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沉重，又像现在这样……热血沸腾。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法官的威严。
    他知道，这个案子，不能草率。
    这不仅仅是一个判决，更是一个时代的注脚。
    他们每一个人都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影响着时代的发展！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左右两名陪审法官。两人的眼中，同样闪烁着动容和挣扎。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多言，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含义。
    主审法官转过头，举起法槌。
    “咚——！！！”
    沉闷的声响，压下了满场的掌声，也让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最终的时刻。
    审判长面色凝重地宣布：“合议庭需要对相关证据及法律适用问题，进行进一步的慎重评议。”
    “现在，本庭宣布休庭！”
    “合议庭将在一个小时后，当庭宣判！”
    “咚！”
    随着法槌落下，三名法官起身离席，走向后方的评议室。
    张伟看着法官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感到一阵虚脱，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刚才那番话，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张老师……”
    张凯第一时间递上一瓶水，声音都在发颤：“您……太牛了！真的！我刚才都听哭了！”
    张伟拧开水瓶，灌了一大口，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哭鸡毛，摆弄情绪的手段罢了！做人不要太老实，光会背法条没用！”
    张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明白明白！学生回去以后一定反复观看！”
    这一刻，张凯仿佛王博附体，马屁话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竟无一句重复！
    张伟一脸震惊地看着张凯，好小子，当年我要有你一半功力，我还能被周文叔侄踢出三江？！
    或许我现在就是不是狂徒律所的创始人，而是老牌红圈所三江律所的中兴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