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传斌猛地跳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自己头上渗血的纱布，脸红脖子粗地咆哮道：
    “你个小白脸眼瞎了是吧？！”
    “没看到老子头上的血吗？没看到老子缝了多少针吗？！”
    “那老逼登拿灭火器砸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公共安全？现在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我告诉你！今天不赔钱，老子就在这撞死！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赔钱！必须赔钱！少一个子儿老子弄死你们全家！”
    唾沫星子喷得满桌子都是，那副泼皮无赖的嘴脸在高清镜头下暴露无遗。
    “咚——！！！”
    一声沉闷威严的法槌声在法庭内炸响。
    审判长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原告王传斌！本庭最后一次警告你！”
    “这里是庄严的法庭，不是你家门口的菜市场！注意你的言辞，禁止辱骂代理律师！”
    然而，杀红了眼的王二狗哪里听得进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三十万赔偿飞了，还要坐牢的恐惧和愤怒。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审判长，破口大骂：
    “警告你大爷！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刚才就把我律师赶走了，现在又帮着对面说话！你们就是一伙的！官官相护！黑哨！我要举报你们！”
    “都他妈是一群收黑钱的狗东西！”
    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张伟都挑了挑眉，心里暗道一声：勇士。
    在法庭上指着审判长的鼻子骂收黑钱？
    这操作，属实是嫌命太长了。
    审判长怒极反笑。
    他冷冷地看着像疯狗一样的王传斌，根本没打算再给他第三次机会。
    通常情况下，驱逐当事人出庭需要多次警告无效。
    但这个王传斌，从卷宗里的猥亵视频，到刚才的撒泼打滚，再到现在的公然侮辱法庭。
    这种人，多留他在法庭上一秒，都是对法律的侮辱。
    “法警！”
    审判长一声厉喝。
    早已在旁待命的两名法警如猛虎下山，瞬间冲了上去。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打人啦！法警打人啦！”
    王传斌拼命挣扎，但在训练有素的法警面前，他那点力气就像是婴儿般可笑。
    “咔嚓！”
    冰冷的手铐直接拷上了他的手腕。
    “原告王传斌，因严重扰乱法庭秩序，公然侮辱审判人员，现决定对你实施司法拘留十五日，并强制驱逐出庭！”
    “带走！”
    随着审判长的一声令下，王传斌像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
    走廊里还能听到他杀猪般的嚎叫声：“我不服！我要上访！你们这群黑心烂肺的……”
    “我要告到中央去！”
    “我还会回来的！”
    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法庭的大门缓缓关闭。
    直播间里，观众们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里送人头吗？】
    【开庭五分钟，原告律师没了。开庭十分钟，原告也没了。】
    【张伟：我还没发力，对面就倒下了？】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剧情？原告席直接团灭？！】
    【原告：我要把牢底坐穿！法官：满足你，先去拘留所体验半个月！】
    【这下好了，清净了，世界终于核平了。】
    法庭内恢复了往日的肃穆。
    只是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被告席上，张伟和林汉升端坐如钟。
    原告席上……空空如也。
    只有几张散落的纸张，证明刚才这里曾经坐过人。
    公诉席上。
    那位年轻的检察官此时正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两条腿在桌子底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太可怕了。
    真的太可怕了。
    这就是法外狂徒张伟吗？
    开庭前原告律师出庭，刚开庭，连证据都还没提交，原告也被驱除了！
    兵不血刃，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他现在甚至不敢抬头看张伟一眼，生怕跟张伟对上视线后，自己也会因为“左脚先迈进法庭”这种理由被赶出去。
    审判长看着空荡荡的原告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案子审了几十年，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原告律师因为没带证件被赶出去了。
    原告本人因为骂法官被拘留了。
    现在就剩个公诉人在这瑟瑟发抖。
    这庭……还怎么开？
    本来这是一个刑事庭，原告方有公诉人在就行，但是现在被告提起反诉，公诉人只负责本诉原告方的刑事部分，反诉被告还是要原告方自己来！
    但是现在原告方没人了啊！
    所以......反诉按缺席审理？！
    审判长咳嗽了一声，看向张伟，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
    “那个……被告律师啊。”
    “你看现在这情况，原告方已经没人了。”
    “根据相关规定，要不咱们今天先休庭？等原告方重新委托律师，或者等他拘留结束再开庭？”
    这其实是比较稳妥的处理方式。
    毕竟反诉案件，原告（即反诉被告）不在场，很多事实无法当面核对。
    然而。
    张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买来装逼用的手表。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审判长，我很忙。”
    “我的当事人也很忙，他还要跑公交车养家糊口。”
    “既然原告方是因为自身重大过错导致无法出庭，这并非不可抗力。”
    “如果符合法律程序……”
    张伟顿了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原告席。
    “您该闭庭就闭庭，如果不符合，我申请缺席审理。”
    “法律不应该为愚蠢和傲慢买单，不是吗？”
    审判长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张伟。
    够狠。
    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对面留啊。
    不过……张伟说得对。
    司法资源不是儿戏，既然是你自己作死，那就别怪法律无情。
    片刻后。
    “咚！”
    法槌再次落下。
    审判长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内回荡。
    “本庭决定，庭审继续进行！”
    “对于原告王传斌及其代理律师的缺席，本庭将依法按缺席审理！”
    “下面，进入举证质证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