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27章 林镜夜入摘星楼,一符叩醒旧皇梦(1/1)  洪荒,我怎么变成混沌至宝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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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压下来时,朝歌更静了。
    不是没人。
    是人都不敢大声。
    白天那点勉强撑起来的热闹,一到夜里就散了个干净。长街两边灯火还亮着,可风一吹,灯影都发虚,像随时会灭。
    林镜站在城北一段断墙后,没急着动。
    他在等。
    等王城里的气再乱一点。
    也等摘星楼上那个人,自己把门再开一寸。
    昨夜他只是来踩点。
    今晚不一样。
    今晚他袖子里多了一块武庙令符。
    林镜指尖按着那半块旧玉,能清楚感觉到里头那股稳得近乎发沉的人道气。
    这东西不显山不露水。
    可真要落到帝辛身边,等于三皇五帝隔着武庙,把“你还是人王”这句话直接按进他神魂里。
    值不值得赌?
    值得。
    但这一步要是踩歪了,醒来的就未必是帝辛。
    有可能是一个先看见妖皇旧梦、再回头看人间王座的帝俊。
    林镜吐了口气,把这个念头先压下去。
    想太多没用。
    人得先见到。
    他抬头看了一眼王城上空。
    今夜云更厚。
    黑得像墨。
    可云底下那层劫气却是活的,在城头、宫墙、摘星楼上来回翻,像一群没牙的狼,咬不死人,却能把人磨疯。
    林镜没走正门。
    也没顺昨夜那条旧巷。
    今夜王城外多了不少暗哨,地脉下头甚至还多了一层很细的宫禁气机。
    不是为他准备的。
    更像是王宫里已经有人察觉到帝辛最近不对,自己先把网收紧了。
    可网收得越紧,越说明里头乱。
    林镜绕到西北角,抬手往墙根一按。
    一道极淡的清光无声没入砖缝。
    不是破禁。
    是借势。
    王城这地方,不能硬撬,只能顺着人道气运的起伏往里借一步。
    片刻后,墙下那层宫禁气机果然自己浮开一线。
    很小。
    只够一人过去。
    林镜身形一晃,整个人已顺着那道缝隙滑了进去。
    入墙的瞬间,袖中令符微微一热。
    像是在告诉他——这地方,不欢迎仙神。
    林镜没理。
    他把自身气机一压再压,几乎压到和凡人没什么两样,这才沿着阴影一路往摘星楼方向摸去。
    一路上,宫人少了很多。
    偶尔有几队甲士巡过,脚步都放得很轻,像是生怕惊了谁。
    离摘星楼越近,这种感觉越重。
    林镜甚至在一处回廊下,看见两个老太监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远处楼上,隐隐有东西碎裂的声音传下来。
    砰。
    砰。
    一下隔着一下。
    不急。
    可每响一声,四周守着的人脸色就白一分。
    林镜停在廊柱后,听了两息,心里反倒定了。
    这说明帝辛今晚又在做梦。
    而且梦得很深。
    梦深了,门才好敲。
    他没再耽搁,贴着墙影一路往上。
    摘星楼高,守得也严。
    可真到了楼下,反而最安静。
    这里的安静不对劲。
    像所有声音到了楼前三丈,都被什么东西吞了。
    风声没了。
    虫鸣没了。
    连甲士呼吸都像被人掐住,只剩一点细得发飘的尾音。
    林镜站在楼下,抬头往上看。
    楼顶灯还亮着。
    灯下坐着一道身影。
    隔得很远,看不清脸。
    可那股压不住的躁意,已经从楼顶一缕一缕往下渗。
    像火没烧出来,烟先满了。
    林镜刚往前走一步,楼体四周忽然一震。
    下一瞬,一层极淡的金红王气自摘星楼外浮起,直接拦在他面前。
    不是杀招。
    是本能排斥。
    帝辛还是帝辛。
    人王命还在。
    只要他这具身子还坐在摘星楼里,王气就不会任外人随便靠近。
    林镜看着那层王气,没硬闯,只慢慢把袖中那枚武庙令符取了出来。
    旧玉刚露面,原本发躁的王气顿时轻轻一停。
    像是认出了什么。
    不。
    不是认东西。
    是认那股味。
    认那是三皇五帝留下的人道正统。
    林镜抓住这一瞬,抬手把令符往前一送。
    嗡的一声。
    令符没入王气,像一枚石子落进水里。
    金红光幕先是一绷,紧接着,一圈圈细细的涟漪往外散。
    片刻后,楼外那层排斥竟自己让开了一道路。
    不宽。
    只够一人上楼。
    林镜眼神微动。
    成了第一步。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已掠进楼中。
    刚入楼,耳边的静一下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重的压迫。
    不是有人在拿威势压他。
    是这座楼里,梦和现实已经快挤在一起了。
    一楼还是楼。
    二楼开始,四周画壁便已经在变。
    有时是朝歌宫墙,有时是太古天庭残影;有时能看见披甲人皇坐在案前,有时又是一道金袍身影立在高天之上,身后万妖俯首。
    景在换。
    气也在换。
    唯一没变的,是那股越来越重的躁意。
    林镜一层层往上。
    每上一步,脚下木阶都像在晃。
    不是楼在晃。
    是帝辛梦里那个人,在翻身。
    到第七层时,林镜终于停了一下。
    前方阶口,站着一道影子。
    那影子穿帝王冕服,背对着他,不高,却压得整层楼都发沉。
    林镜知道这不是帝辛本人。
    这是梦里凝出来的东西。
    果然,下一瞬,那人影慢慢转过身。
    脸还是帝辛的脸。
    可眼神不对。
    冷,沉,还有一种早该死绝了的高高在上。
    他看着林镜,第一句话就带着刺。
    “你也配进孤的楼?”
    林镜听完,反倒笑了。
    “这语气就不对。”
    “帝辛会自称孤。”
    “帝俊不会。”
    那影子眼神一沉。
    “放肆。”
    话音刚落,四周景象轰然一转。
    整层楼瞬间化成一片高空。
    脚下没地,头上没顶,四面全是压着妖云的旧天庭。
    一只只看不清面目的大妖站在远处,沉默地望着这边。
    最前方,那道帝王影子一步踏出,周身王气猛地一转,竟化作妖皇威压,直直压向林镜。
    换个人来,这一下就得被压跪。
    林镜没退。
    他甚至连护身灵宝都没祭,只抬手一指点在袖中令符上。
    “稳。”
    一个字落下。
    令符里那股人道气瞬间散开。
    不像大浪。
    更像一张网。
    极薄,却极韧。
    妖皇威压刚压下来,就被这张网硬生生拦住。
    半空中甚至传出一声极低的闷响。
    那影子终于变了脸。
    “人道气?”
    林镜淡淡道:“不是给你镇场子的。”
    “是提醒你,你现在站在哪儿。”
    那影子盯着他,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波动。
    像是梦里那层壳,被这股人道气敲裂了一道缝。
    林镜没给它缓的机会,往前又走了一步。
    “你不是在天庭。”
    “这里也没人给你俯首。”
    “你现在在朝歌,在摘星楼。”
    “你这张脸,不是妖皇帝俊,是殷商人王帝辛。”
    “你若连自己坐在哪儿都分不清,那我今晚就白来了。”
    那影子没说话。
    可四周妖云开始翻得更凶。
    远处那些大妖的影子,也像活过来了一样。
    显然,林镜每说一句,这梦就更乱一分。
    因为他说的,不是好听话。
    是实话。
    林镜盯着那张脸,继续往下压。
    “你当年自己舍了妖皇位,入轮回,转人身。”
    “怎么,现在睡久了,反倒忘了?”
    “还是说,做了几夜乱梦,你就真把这大商王座也当你那把旧椅子了?”
    一句比一句狠。
    那影子终于动了。
    它猛地抬手,整片旧天庭轰然压下。
    金殿、妖云、旌旗、万妖虚影,像一座天,直接朝林镜砸来。
    这不是术。
    是梦里旧识反扑。
    林镜眼都没眨,反手把那枚令符拍了出去。
    “给我认清楚!”
    轰!
    令符在半空炸开。
    不是碎。
    是里头那股人道正统彻底铺开。
    下一瞬,伏羲的稳、神农的厚、轩辕的硬、几位帝王的那口“认”,同时落进这片梦里。
    旧天庭先是一顿。
    紧接着,从最上头开始裂。
    不是被打碎。
    是被“否了”。
    你是妖皇旧识,可以有。
    可你现在,不在天庭。
    你在人间。
    这一步一落,像有人在梦里连敲了七八声钟。
    远处那些万妖虚影最先散。
    金殿也跟着暗。
    只剩中间那道帝王影子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厉害。
    它像想说什么。
    可嘴刚一张,声音就卡住了。
    因为它脚下,忽然多出了一条青石长阶。
    长阶尽头,不是凌霄殿。
    是一座人间王宫。
    是朝歌。
    那影子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冕服,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崩散的旧天庭,眼里第一次露出一点茫然。
    林镜知道,门开了。
    这时候不能退。
    退了,前头全白做。
    他直接踏上那条青石长阶,走到那影子三步外,开口时声音反而放缓了。
    “想起来了没有?”
    “你不是被人从天庭拽回来的。”
    “是你自己选的。”
    “你自己舍了妖皇身,自己走的轮回,自己入的人间。”
    “这一世,你先是帝辛,后面才轮得到想别的。”
    那影子盯着他,眼底那层冷意正在一点点碎。
    碎出来的,不是温和。
    是更复杂的东西。
    像两段完全不同的人生,正硬往一处挤。
    就在这时,整座摘星楼忽然猛地一震。
    楼外,一股黑红劫气像闻着味一样,突然朝楼顶扑来。
    它们进不来。
    可它们能压。
    压得楼里景象再次晃起来。
    林镜脸色一冷。
    “来得真快。”
    那影子也像被这一压刺激到了,眼神陡然一厉。
    一瞬间,妖皇的冷和人王的怒,竟同时从他眼里冒了出来。
    林镜心里一沉。
    最危险的时候到了。
    如果这时候先翻上来的是妖皇心,这一夜就得炸。
    他再不犹豫,抬手一掌,直接拍在那影子心口。
    不是伤人。
    是把自己和帝俊那点旧因果,连同最后一点人道余气,一块按了进去。
    “帝俊!”
    “睁眼!”
    这一声,不大。
    可落在梦里,像一道雷。
    那影子整个人猛地一震。
    四周所有景象同时停住。
    下一瞬,帝王冕服碎了,旧天庭也彻底散了。
    原地只剩一道模糊的人影,站在黑暗和灯火中间,一时像帝俊,一时又像帝辛。
    他抬起头,眼里先是茫然。
    紧接着,是震惊。
    最后,那震惊被硬生生压成一线极冷的清明。
    楼外,风忽然停了。
    楼中,所有乱晃的画壁也静了下来。
    林镜盯着眼前那人,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
    真正醒没醒,不看梦散不散。
    要看下一句。
    片刻后,那人看着他,嗓子还有些哑。
    可第一句话,已经不是先前那句“你也配进孤的楼”。
    他说的是:
    “这里……是朝歌?”
    林镜听见这句话,心里那根线终于松了一半。
    成了。
    至少,先醒过来的,不是一个只认天庭的妖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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