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文物，就是诞生在那个风云变幻、王朝更迭的特殊年代。”
    听到这里，连一旁高桥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冯未都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虚指着那具穿着金缕衣人形躯壳，做出了最终定论：
    “所以能穿得起这种规格殓服的，绝对是东吁王朝王室的重要成员！”
    “高总，你这件东西可是个实打实的文物啊！”
    海东听完师傅这番话，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呆立在原地足足半分钟没动弹。
    他瞪着铜铃般大眼睛，目光在几件文物之间来回扫视，喉结艰难上下滚动了一下，最后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凄厉哀嚎：
    “我滴个亲娘嘞！”
    “师傅，你刚才说南明永历帝朱由榔？吴三桂引渡？这可是牵扯到改朝换代、血流成河的皇家秘史啊！”
    高桥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开口，“冯爷，既然东西看门了，那您给估个价呗？”
    “估价？”
    冯未摇摇头：“高总，这种级别的王室重器，沾着前朝的血泪，那是能随便拿出去换钱的吗？”
    “这东西一旦惊现市场，整个洞腩丫国家都会来抢夺的！”
    高桥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
    “怕什么，咱们这叫合法收藏，懂不懂？”
    冯未都和海东师徒俩对视了一眼，默契地陷入了长久的无语。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太清楚高桥那深不可测的身份背景了。
    这家伙背后的能量，别说弄几件东吁王朝的墓葬品出来变现，就算是他今天真把人家东吁皇帝的坟给刨了、把皇帝本人挖出来卖了，估计也没人敢查他半个字。
    想通了这一层，冯未都脸上凝重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商人特有的精明与热络。
    他搓了搓双手，试探性问道：“高总，既然东西没问题，那还是按照老样子，从香江那边出手？”
    高桥微微颔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对，我正有此意。这次还得请冯爷你出山，亲自帮忙主持这场拍卖，把这五件重器给变现。”
    “高总，看你说的！”
    冯未都大手一挥，脸上堆满了笑容，“咱们都是老朋友了，这哪能叫帮忙？你这是抬举我了！”
    “说实话，近些年洞腩丫那些国家的经济也起来了，手里有了闲钱，正缺这种有历史底蕴的老祖宗物件来装点门面。”
    高桥一拍大腿：“那行，咱们正好借着这批文物，去收割一波那边的韭菜！”
    提到割韭菜这三个字，冯未都眼睛里简直在放光。
    在古玩圈摸爬滚打几十年，玩弄市场情绪、炒作天价藏品这套活儿，他绝对是炉火纯青的行家里手。
    只要给他一个支点，他能硬生生撬动整个亚洲的古玩资金盘。
    两人三言两语便敲定了香江拍卖的大计。
    算算日子，自己确实有段时间没去香江保俐拍卖行了。
    如今保俐名头在圈内如日中天，听说林益修那边整天忙着接待各路大佬，排着队要上拍的顶级文物都能绕太古广场好几圈。
    自己冷不丁带着五件东西过去，能不能插个队还是个未知数。
    “这事儿还得找大小姐出面啊。”高桥在心里暗自盘算。
    毕竟保俐是人家的产业，浦书蝶说话可比自己管用太多了。
    只要她打个招呼，保俐拍卖行哪怕是把明天的档期推了，也得给自己腾出位置来。
    高桥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清了清嗓子，拨通了浦书蝶电话。
    嘟！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起了。
    那头传来浦书蝶慵懒又带着几分清冷的声音：“怎么？大忙人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高桥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语气，对着话筒叹了口气：“大小姐，你这话说的，我这心里可是拔凉拔凉的。”
    “我这不是遇到难处了嘛，这不就第一时间想到你了吗？”
    电话那头轻哼了一声，语气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傲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又想让我帮你擦什么屁股？”
    高桥也不恼，反而凑近了麦克风，刻意压低了嗓音，用一种极其暧昧、黏糊糊的语调说道：“瞧你说的，什么叫擦屁股啊……”
    “咱们这关系，难道就不能是单纯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我这刚离开你几天，心里就空落落的，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
    噗嗤！
    电话那头原本还端着架子的浦书蝶没绷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显然不吃这套土味情话，娇嗔骂了一句：“少来贫嘴！你这嘴皮子要是用在正道上，早就不缺钱了。赶紧说事儿！”
    高桥见逗得差不多了，便收起了玩笑心思，轻咳两声切入正题：“真有个事儿得求大小姐帮忙。我刚从观复博物馆出来，弄到了五件东吁王朝的王室重器，想走香江保俐拍卖行变现。”
    “但我看他们最近档期排得太满了，怕插不进去队，只能厚着脸皮来抱你的大腿了。”
    听到这里，浦书蝶语气才稍微认真了一些，她沉吟了片刻说道：“林益修那边确实忙疯了，不过既然是你要上的东西，分量肯定够。”
    “你把清单发给我，我今晚跟他说一声，让他给你开个后门就是了。”
    “哎哟，我就知道我家大小姐最疼我了！”
    高桥立刻顺杆往上爬，语气越发轻佻，“为了报答大小姐的恩情，等我这批货卖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去香江请你吃大餐。”
    “到时候你可不许推辞啊，我得好好当面犒劳犒劳你。”
    “油嘴滑舌！”
    浦书蝶虽然嘴上嫌弃着，但语气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行了，别在这儿恶心我了，有本事就来我后海别墅犒劳！”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高桥笑嘻嘻应承下来，
    挂断电话，高桥刚把手机揣回兜里，一抬头就撞见了从藏品库里溜达出来的海东。
    海东斜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着高桥那副春风得意、嘴角还挂着坏笑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酸溜溜调侃道：
    “哥们儿，又搁这儿出卖肉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