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5章 反抗势力·最后的疯狂(2/2)  赌痴开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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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痴开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沙通天的脸。他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掉落的火折子,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捏灭了火焰,同时左脚在引线上狠狠一踩,把引线从中间踩断了。
    引线灭了。火折子也灭了。
    粮仓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响起了沙通天尖锐的怒吼,接着是闷响、撞击、还有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等外面的人打着火把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花痴开站在这头,胸口的衣襟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底下一道浅浅的血痕,但人站得稳稳当当,气都不带喘的。
    沙通天瘫在墙角,右臂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他脸上的冷笑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不甘。
    “你……你故意的。”沙通天喘着粗气,断臂的疼痛让他的声音都在打颤,“你故意让人封街、疏散百姓、一步步逼我们亮底牌——你知道我会在粮仓里等你,你知道火药是我的最后一张牌!”
    花痴开蹲下来,和沙通天平视。
    “张疤子的儿子在哪?”
    沙通天咧嘴笑了,嘴里全是血沫子:“你猜。”
    花痴开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对阿蛮说:“搜。粮仓底下不是有四层地窖吗?一层一层搜。阿炳,你帮着听——找小孩的呼吸声。”
    沙通天的笑容僵住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阿蛮从第三层地窖里抱出了一个孩子。蓝布衫,圆脸,左眼角有颗红痣,袖子短了一截。孩子吓坏了,浑身抖得像筛糠,但身上没有伤,只是被关了太久,嘴唇干裂,眼睛红肿,嗓子已经哭哑了。
    张疤子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似的。
    花痴开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玲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赶回来了,站在他身后,脸上的刀痕已经上了药,但神情仍然带着几分不安。
    “花爷,”她低声说,“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没查清楚张疤子还有一个儿子的事。”
    花痴开摇摇头,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不重,弹得玲珑“啊”了一声,捂着额头,眼眶忽然就红了。不是疼,是这一弹比任何斥责都让她难受——花痴开弹她脑门,那是不跟她计较了,是把你当自己人。
    “下次查抄涉案人员住所,先核对所有家庭成员信息。”他顿了顿,“你回头把这条加到盟规执行细则里去。”
    “是。”
    处理完粮仓的事,已经是黄昏了。
    沙通天、谢广昌、陈老鳖三人被押回盟府大牢。张疤子因为最后关头反水救了城南几百条人命,花痴开决定从轻发落,没收非法所得但保留其一处合法产业,限三个月内完成整改。城南百姓在玲珑的妥善安排下回到家中,赌坊街重新开张,大集改到第二天。
    花痴开站在粮仓废墟外面,看着夕阳把整条街染成金黄色。各家各户的烟囱开始冒烟,柴火和饭菜的香气混在一起,顺着巷子飘过来。有个小孩牵着娘亲的手从他面前走过,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他才想起今天中午没吃饭。
    “花爷,”阿蛮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烧饼,“玲珑让我给你的。巷口那家,你上次说好吃的。”
    花痴开接过烧饼咬了一口。红糖馅儿的,还是那么甜。
    “沙通天刚才在牢里交代了一件事。”阿蛮压低声音,“他说他只是个传话的。真正策划这次反扑的,另有其人。”
    花痴开嚼烧饼的动作停了一下。
    “谁?”
    “他没说名字。只说了一个字——”阿蛮的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
    “什么字?”
    “‘天’。”
    花痴开咽下烧饼,看着西边最后一缕晚霞沉入地平线。天黑了,风变凉了,远处不知谁家的灯亮了起来,一盏,两盏,渐渐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他想到沙通天背后的弈天会,想到那个在虚空岛上被他击败却从未真正消失的“天道”阴影,想到菊英娥藏在袖子里三十年的那根针。
    三年前他以为击败夜郎八就是终点。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另一个起点。
    “走吧。”他把最后一块烧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芝麻,“回去审沙通天。我倒要问问,这个‘天’字,到底是他随口说的,还是……”
    他没有说完。
    但阿蛮看到他眼里那层痴痴的雾气又聚回来了,在夜色中发着一种奇异的光——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个赌徒在看清自己手里底牌之后,那种沉静而笃定的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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